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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迎接考核

2026-09-10 21:40:18 作者: 潛水的白鯨

  「準備迎接。」

  西倫道。

  羅德問:「規格?」

  「最高規格。」

  西倫淡淡道,「禮數越周到,他越不好立刻翻臉。」

  「若他仍舊刁難呢?」

  西倫看向桌上的水獸心臟。

  淡青色液體中,那顆心臟緩慢收縮。

  「那就讓他刁難。」

  羅德微怔。

  西倫把配方重新收好,語氣平靜。

  「一個人刻意找麻煩時,最容易暴露他的真正目的。」

  「我們不急著反擊。」

  「先看他想要什麼。」

  羅德低頭。

  「明白。」

  西倫站起身,走到窗邊。

  北區在雨後醒來,遠處煙囪、鐵軌、倉庫和骯髒街道連成一片灰黑色輪廓。

  兄弟會的巡邏隊從街角走過,步伐整齊,槍帶壓在肩上,和半年前那群混亂幫眾已經完全不同。

  這是他的地盤。

  不是圖索爾家族賞的。

  不是武裝暴動黨給的。

  是他一槍一拳打出來,再用錢、規矩和鮮血一點點養起來的。

  阿爾貝要考驗他。

  可以。

  但考驗這種東西,從來不是單向的。

  西倫也想看看,這位新總執,到底配不配坐在海因茨曾經的位置上。

  三日時間很短。

  短到遠洋碼頭的混亂還沒徹底發酵,巴爾克失蹤的消息才剛剛從舊磨坊街向外擴散,北區兄弟會府邸門前的石階就已經被刷洗得乾乾淨淨。

  

  門廳換上了新的煤氣燈。

  院牆外增加了兩隊明暗哨。

  後院訓練棚里的鐵樁被重新排列,槍械室清點過三遍,南倉、舊貨運線、巡邏隊、撫恤帳本、藥品倉庫,所有能擺到檯面上的東西,都被羅德整理成厚厚幾冊文件。

  西倫沒有親自忙這些。

  他把大多數時間留在修煉室里。

  分水天賦需要適應。

  這幾天,他讓人搬來三隻大水缸,擺在訓練棚角落。

  水缸很普通,粗陶燒制,邊沿帶著細小缺口。

  西倫站在水缸前,抬手時,缸中清水便會微微凹陷,像被看不見的掌心壓住。

  第一次,他只能讓水面分開一條淺痕。

  第二次,水痕變深,露出缸底一瞬。

  到第三日清晨,三隻水缸里的水同時向兩側分開,中間出現三道筆直空隙,維持了足足七個呼吸。

  庫梭站在旁邊,看得眼睛發直。

  「少爺,這也是呼吸法?」

  西倫收回手。

  水面合攏,發出嘩啦輕響。

  「不算。」

  庫梭抓了抓頭髮,很識趣地沒再追問。

  少爺身上的秘密太多。

  有些能問,有些不能問。

  他只需要知道,少爺越強,兄弟會就越穩。

  「阿爾貝的人到哪了?」

  「剛過北橋。」

  庫梭立刻答道,「一共九個人,三輛馬車,兩輛貨車。前後都有護衛,打的是武裝暴動黨的旗。」

  西倫拿起毛巾擦了擦手。

  「羅德呢?」

  「在前廳。」

  西倫點頭,換上深色正裝,外面披了一件剪裁利落的黑風衣。

  金色短髮被梳得整齊,腰間沒有掛黃金大槍,只在衣內藏了短銃、鎮魂釘之類物件。

  今日不是上戰場。

  至少表面上不是。

  他走出訓練棚時,北區天空陰沉,風裡帶著煤煙味。

  府邸門外,很快傳來馬車停下的聲音。


  車輪碾過碎石,馬匹打著響鼻,鐵靴敲擊地面。

  羅德站在台階下,帶著一眾兄弟會骨幹迎接。

  最前方那輛馬車門打開。

  先下來的是一個短髮女人。

  她約莫三十歲出頭,穿灰色長外套,眼神鋒利,手指關節有長期握槍留下的繭。

  她下車後沒有立刻說話,而是迅速掃過府邸門口、窗戶、屋簷和街角暗哨位置。

  職業軍人出身。

  西倫在二樓窗邊看了一眼,給出判斷。

  第二個下來的是絡腮鬍男人。

  體格壯碩,背著一隻長條皮箱,靴底沾著泥,臉上帶著漫不經心的笑。

  但他每一步落點都很穩,距離短髮女人始終保持可以互相支援的角度。

  最後,第三輛馬車裡才伸出一隻戴黑手套的手。

  阿爾貝·卡薩雷斯下車。

  他比西倫想像中更年輕。

  三十七八歲,黑髮整齊向後梳,臉頰瘦削,鼻樑很高,淺褐色眼眸冷淡而清醒。

  他穿著一身灰黑色軍式長衣,胸前沒有多餘裝飾,只有一枚暗紅齒輪徽章。

  他不是那種一眼看去就鋒芒畢露的人。

  相反,他很克制。

  下車後,他先抬頭看了看兄弟會府邸,又看向門前整齊列隊的人員,眼神沒有輕視,也沒有讚賞,像在衡量一件工具是否趁手。

  羅德上前行禮。

  「卡薩雷斯總執,歡迎蒞臨北區兄弟會。少爺已在會客廳等候。」

  阿爾貝看向羅德。

  「你就是羅德?」

  「是。」

  「西倫很信任你。」

  這句話聽不出褒貶。

  羅德微笑道:「能為總督分憂,是我的榮幸。」

  阿爾貝沒有再說,邁步進入府邸。

  他的隨從卻沒有全部跟進。

  短髮女人帶三人留在門外,絡腮鬍男人和另外兩名護衛跟隨入內。還有兩輛貨車上的黑布沒有掀開,不知道裡面裝著什麼。

  西倫在會客廳見到了阿爾貝。

  他沒有坐在主位,而是站在壁爐旁,等對方進門後,主動伸手。

  「卡薩雷斯總執,久仰。」

  阿爾貝握住他的手。

  兩人手掌一觸即分。

  沒有暗中較勁。

  沒有氣息試探。

  表面禮節周到得像兩個第一次見面的普通合作夥伴。

  阿爾貝看著西倫的臉。

  「黃金騎士,比情報上更年輕。」

  「總執也一樣。」

  「年輕不是優點。」阿爾貝道,「很多年輕人死得早,都是因為他們把運氣當能力。」

  羅德眼神微沉。

  會客廳里的空氣一下冷了半分。

  西倫神色不變。

  「能活下來的人,才有資格區分兩者。」

  阿爾貝輕輕一笑。

  「有意思。」

  兩人落座。

  女僕送上咖啡和茶點,又安靜退下。

  阿爾貝沒有碰杯子。

  「我不喜歡浪費時間,前任海因茨對你評價很高,認為兄弟會是北區最值得扶持的地方組織之一。我尊重他的判斷,但不會無條件繼承他的判斷。」

  西倫點頭。

  「合理。」

  阿爾貝盯著他。

  他原以為西倫會解釋,或至少說幾句場面話。

  但西倫只給了兩個字。

  這讓阿爾貝準備好的第一層壓迫落到了空處。

  他不動聲色,繼續道:「武裝暴動黨投入資源,需要回報。武器、情報、藥劑、渠道、政治掩護,每一樣都不是免費的。兄弟會過去半年發展很快,我要確認你們是否仍在可控範圍內。」


  「可控範圍?」

  「是。」

  阿爾貝身體微微前傾,「不會因為一點地盤就自以為是,不會因為殺了幾個二階就忘記誰才是真正的大局,不會在關鍵時刻拖後腿,更不會拿我們的資源養自己的野心。」

  這話已經很重。

  羅德站在西倫身後,眼底冷意更深。

  西倫卻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總執擔心兄弟會失控。」

  阿爾貝道:「我擔心所有不受約束的力量。」

  「包括我?」

  「尤其包括你。」

  短暫沉默。

  壁爐火焰輕輕跳動。

  阿爾貝沒有迴避這個問題。

  他就是來壓西倫的。

  但他不是為了個人好惡。

  至少在他自己看來不是。

  武裝暴動黨在維多利亞各區暗中經營多年,靠的不是豪賭,而是紀律、犧牲和一層層可執行的命令。

  海因茨那種重情義、重個人判斷的風格,在阿爾貝看來過於鬆散。

  西倫這種人更危險。

  有名聲,有實力,有地盤,有獨立財源,還懂得隱忍。

  這樣的人如果不趁早壓住,將來就不是合作對象,而是另一個中心。

  阿爾貝不需要新的中心。

  他要的是能執行命令的刀。

  「總執準備怎麼覆核?」

  西倫問。

  阿爾貝抬手。

  絡腮鬍男人從皮箱裡取出一份文件,放到桌上。

  「第一項,帳目。」

  羅德立刻將早已準備好的帳冊呈上。

  阿爾貝沒有親自翻,而是讓絡腮鬍男人檢查。

  「第二項,武裝。」

  「庫梭已經在訓練場等候。」

  「第三項,組織掌控。」

  阿爾貝拿起桌上文件,推到西倫面前。

  「這裡有一份名單。三小時內,我要見到名單上二十七個人的詳細資料,包括住址、崗位、武器配置、家庭關係,以及過去一個月異常行為記錄。」

  羅德眉頭一皺。

  這不是正常覆核。

  名單上的人如果是隨機抽取,三小時內整理這麼細,幾乎不可能。若整理不出,阿爾貝就能指責兄弟會基層混亂。

  西倫翻開名單。

  看了幾眼,他眼神微動。

  這二十七個人不是隨機挑的。

  其中有南倉巡邏隊的老成員,有舊貨運線新吸收的人,有曾經黑帆殘部轉投者,還有兩名是雷娜情報網外圍線人。

  阿爾貝手裡有兄弟會內部資料。

  不完整。

  但足夠精準。

  西倫合上文件。

  「可以。」

  羅德立刻接過名單離開。

  阿爾貝看著西倫。

  「你不問我從哪裡知道這些名字?」

  「總執若想說,自然會說。」

  「若是你身邊有人向我遞情報呢?」

  西倫笑了笑。

  「那說明總執的情報能力不錯。」

  阿爾貝終於端起咖啡。

  他發現西倫比檔案里更難處理。

  不是強硬。

  也不是軟弱。

  而是一種讓人無從下手的穩定。

  像一口很深的井,你往裡丟石頭,聽不見迴響,就不知道它到底有多深。

  半小時後,一行人前往訓練場。

  庫梭帶著四十名兄弟會成員列隊等候。

  他們穿著統一深色短外套,肩上背槍,腰間掛警棍,靴子擦得乾淨。雖遠遠比不上正規軍,卻已經有了地方武裝的雛形。


  阿爾貝站在高台邊緣,目光掃過。

  「射擊。」

  庫梭抬手。

  砰砰砰!

  二十名槍手分兩排射擊,五十步外靶牌連續炸開木屑。

  「換彈。」

  動作還算整齊。

  「近戰。」

  另外二十人上前,持棍、短刀、圓盾演練巷戰陣型。

  絡腮鬍男人看得直點頭。

  短髮女人不知何時也走進訓練場,抱臂站在一旁,眼神里閃過一絲意外。

  她見過許多地方幫派。

  大多數所謂武裝,不過是一群拿槍的流氓。兄弟會這些人還遠不算精銳,卻至少知道服從和配合。

  阿爾貝卻沒有表態。

  他看向庫梭。

  「你是武裝隊長?」

  庫梭粗聲道:「是。」

  「二階?」

  「還不是。」

  阿爾貝淡淡道:「一個未入二階的人,帶四十名武裝人員。遇到真正的二階突襲,你能撐多久?」

  庫梭臉一沉。

  這話刺耳。

  卻不是完全沒道理。

  他咬了咬牙,「撐到少爺趕來。」

  阿爾貝笑了。

  「也就是說,兄弟會的武裝體系完全依賴西倫個人。」

  訓練場氣氛一滯。

  西倫站在旁邊,沒有開口。

  阿爾貝要找問題,總能找到。

  這是管理者的本事,也是刁難者的本事。

  「第四項。」

  阿爾貝忽然道,「應急任務執行能力。」

  羅德剛好從遠處快步回來,手裡拿著整理好的資料。

  阿爾貝卻看都沒看。

  他抬手指向門外那兩輛貨車。

  黑布被掀開。

  車廂里露出十幾個木箱,還有三名被捆住雙手、蒙著眼的男人。

  其中一人身上帶傷,胸口衣服被血浸透,氣息微弱。

  西倫眼神微眯。

  阿爾貝平靜道:「昨夜,我們一處秘密聯絡點被黑死教外圍成員襲擊。三名俘虜,兩箱污染物證,需要臨時轉移。按覆核要求,兄弟會必須在今晚十二點前,把東西送到南區聖海倫廣場附近的接應點。」

  羅德臉色徹底變了。

  南區。

  黑死教。

  污染物證。

  今晚十二點。

  這根本不是覆核。

  這是把一塊正在滴血的肉丟給兄弟會,讓他們穿過狼群。

  西倫看向阿爾貝。

  「如果我拒絕?」




  「如果路上出事?」

  「那說明你們能力不足。」

  「如果這是陷阱?」

  「很多任務都是陷阱。」

  阿爾貝語氣沒有波動,「區別只在於,有些人能完成,有些人只會抱怨。」

  訓練場上,兄弟會眾人怒意翻湧。

  庫梭拳頭攥得咯吱作響。

  羅德沉聲道:「總執,兄弟會並非武裝暴動黨的直屬部隊。如此高危任務,至少應提前協調情報、路線和支援。」

  阿爾貝看向羅德。

  「所以我現在就在協調。」

  他又看向西倫。

  「黃金騎士,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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