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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6章 一人斗敵群

2026-09-10 21:40:24 作者: 潛水的白鯨

  第三輛車廂內,一名槍手突然慘叫。

  車板炸開。

  布萊恩從裡面撲出。

  他的身體仍是人形,可右臂已經撕裂膨脹成一條布滿黑痂的肉肢,五根手指變成骨刃,輕易割斷了身上的鐵鏈。

  他落在車頂,臉上還保持著那副驚恐普通人的表情。

  可眼睛裡,已經沒有半點恐懼。

  「病人會替它守門。」

  布萊恩咧開嘴,重複那句暗號。

  庫梭抬槍。

  布萊恩卻搶先躍起,直撲裝著聖骨的木箱。

  西倫腳下一踏。

  地面積水驟然炸開。

  他的身影穿過霧氣,瞬間擋在布萊恩前方。

  短刃出鞘。

  寒光與黑痂骨刃狠狠撞在一起。

  鐺!

  刺耳聲響震得周圍人耳膜發疼。

  布萊恩臉上的皮膚一點點裂開,露出下面灰黑色的筋膜。

  他看著近在咫尺的西倫,笑容扭曲。

  「母巢在下面等你。」

  西倫眼神沒有波動。

  

  他左手按住布萊恩胸口,掌心寒息與大雷音內震同時爆發。

  轟!

  布萊恩整個人倒飛出去,撞碎鐘樓外的石階。

  黑袍醫生卻在此刻抬起手。

  所有教徒同時後退。

  鐘樓地下傳來更密集的蠕動聲。

  像有無數濕滑的手掌,正在石壁後面拍打。

  西倫回頭看了一眼木箱。

  黑液仍在滲出。

  聖骨受到地下污染源吸引,正在甦醒。

  身後是貨物和手下。

  前方是鐘樓、黑死教、未知母巢。

  更遠處,武裝暴動黨的第二組人仍藏在霧裡,沒有出手。

  阿爾貝在看。

  黑死教在等。

  南區的夜色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西倫緩緩握緊短刃,另一隻手從懷中取出鎮魂釘。

  既然所有人都想看他的分量。

  那就讓他們看清楚一點。

  ……

  鎮魂釘入手的瞬間,木箱裡的黑液忽然停了一下。

  像是某種飢餓的東西,聞到了更鋒利的氣味。

  西倫沒有急著出手。

  他站在車廂前,短刃低垂,鎮魂釘夾在兩指之間,雨水順著袖口往下流,滴在青石地面,濺起細碎的水花。

  鐘樓里傳來的蠕動聲越來越近。

  黑袍醫生站在台階上,面具後的眼睛微微發亮。

  「黃金騎士,你聽見了嗎?」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

  「它在歡迎你。」

  西倫抬眸看去。

  「你們總喜歡把屠宰說得這麼體面?」

  黑袍醫生微微一怔,隨即笑了起來。

  「粗鄙,但準確。」

  他攤開雙手,黑袍袖口滑落,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黑斑。

  那不是普通病痕。

  每一塊黑斑都像一隻閉合的眼睛,隨著他的呼吸輕輕鼓動。

  「南區每天都有人死,死在污水裡,死在病床上,死在貴族看不見的巷子深處。我們只是把這些毫無意義的死亡,變成有價值的材料。」

  庫梭吐了口唾沫。

  「拿人命做藥,還說得跟救人一樣。」

  黑袍醫生偏頭看了他一眼。

  「你們北區兄弟會不也一樣嗎?槍、刀、保護費、血債。區別只是你們殺人時不穿白袍。」

  庫梭臉色一沉,剛要罵回去。


  西倫抬手。

  庫梭立刻閉嘴,槍口仍舊穩穩指向前方。

  西倫盯著黑袍醫生。

  「格雷在哪?」

  黑袍醫生笑意淡了些。

  「你還在關心一個死人?」

  「屍體在哪?」

  「地下。」

  黑袍醫生緩緩道:「他是個意志不錯的人,被剝開胸腔時還能咬斷自己的舌頭,避免說出第二組的暗號。可惜,他的血比他的嘴誠實。」

  霧氣深處,武裝暴動黨的暗線無人出聲。

  但西倫能感覺到,那幾道呼吸明顯亂了一瞬。

  很好。

  至少這句話有人聽見了。

  黑袍醫生似乎也不在乎暗處的聽眾。

  他更在乎西倫。

  更準確地說,是西倫身後的木箱。

  咚!

  鐘樓內側驟然傳來一記悶響。

  石門後的黑暗裡,一隻腫脹的手掌探出。

  那手掌有六根手指,指節間布滿黏液,掌心裂開一道口子,裡面是細密牙齒。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第四隻……

  越來越多畸形病灶從鐘樓內部爬出。

  它們曾經大概都是人。

  有的穿著醫院病號服,有的穿著碼頭苦力的短褂,有的還戴著孩子才會佩戴的布帽。

  但現在,它們的皮膚被撐得透明,胸腹之間鼓起一顆顆黑色瘤囊,瘤囊里像有蟲群遊動。

  庫梭身旁一名槍手喉結滾動。

  不是害怕開槍。

  是噁心。

  西倫沒有回頭,聲音很平。

  「第一排,打頭。第二排,打腿。不要讓它們靠近車廂。」

  「是!」

  庫梭猛然揮手。

  砰砰砰砰!

  火光撕開雨霧。

  鉛彈打進病灶頭顱,濺起黑紅色漿液。

  幾具病灶被沖得後仰倒下,可更多的病灶從它們身後爬出,踩著同伴的肢體繼續往前。

  黑袍醫生張開雙臂。

  「它們不怕死。」

  西倫腳下積水無聲擴散。

  整條魚骨巷的雨水、污水、屋簷水線,在這一刻像被看不見的手指牽動,沿著磚縫朝鐘樓前匯聚。

  「我也不需要它們怕。」

  西倫五指微張。

  水線驟然繃直。

  嗤!

  十幾道透明水刃從地面彈起,斜斜切過最前方病灶的膝蓋。

  腐爛肢體齊齊斷裂。

  病灶撲倒在地,仍舊用雙手朝前爬行,掌心裂口不斷咬合,發出令人牙酸的哢嚓聲。

  西倫踏前一步。

  玄陰吐納法悄然運轉。

  寒意順著水線蔓延。

  爬在最前的幾具病灶動作驟然僵硬,體表黏液凝出一層薄霜。

  庫梭抓住機會怒吼。

  「打!」

  槍聲再起。

  病灶被打得碎裂開來,淨化粉隨即灑下,黑煙滋滋升騰。

  黑袍醫生面具後的眼睛更亮。

  「水、寒息、槍術、肉身……你比報告裡更適合。」

  他說到最後,聲音竟帶上幾分溫柔。

  「母巢會喜歡你。」

  西倫沒有理他。

  因為布萊恩又站起來了。

  石階廢墟中,那個搬屍工的脊背一點點弓起,身體像被內部撐開,胸口裂出三道豎縫。

  他那條黑痂肉臂拖在地上,骨刃刮過石面,發出尖銳刺響。

  「守門。」

  布萊恩低聲喃喃。


  「病人會替它守門。」

  下一瞬,他整個人貼地衝出。

  速度比剛才更快。

  庫梭槍口剛轉過去,布萊恩已經衝到側面,黑痂骨刃橫掃,竟是要先殺車邊槍手。

  西倫手腕一抖。

  鎮魂釘破雨而出。

  噗!

  漆黑鐵釘刺入布萊恩肩頭。

  布萊恩的身體猛地一頓,像是被無形鐵錘釘在半空,胸口三道豎縫同時發出尖細哀鳴。

  西倫身影緊隨而至。

  他沒有拔刀。

  右拳收於腰間,呼吸沉入胸腹。

  大雷音呼吸法。

  空氣在一瞬間像被壓緊。

  布萊恩掙扎著抬頭,眼珠凸起,嘴角卻仍在笑。

  「下面……等你……」

  轟!

  拳鋒轟在布萊恩胸口。

  悶雷般的震盪鑽進皮肉、骨骼、臟腑。

  布萊恩胸口黑縫齊齊炸開,大片蟲絮和腐血噴濺而出。

  可就在血肉炸開的剎那,他腹部忽然裂開,一條慘白舌狀肉管彈出,直刺西倫咽喉。

  太近了。

  庫梭等人根本來不及提醒。

  肉管尖端泛著黑油般的光澤,只要擦破皮膚,污染就會鑽進血肉深處。

  西倫卻沒有退。

  鍛骨鐵衣在體內無聲繃緊。

  皮肉、筋膜、骨骼層層扣合,像一件貼在血肉里的鐵甲。

  噗!

  肉管刺中他的頸側。

  卻只刺破一層淺淺皮膚。

  下一刻,西倫側頸肌肉猛然夾緊,竟硬生生夾住那條肉管。

  布萊恩臉上的笑容僵住。

  西倫左手探出,扣住肉管,寒息順掌心灌入。

  「輪到你下去了。」

  哢嚓。

  肉管凍結。

  西倫五指發力,將其連同布萊恩腹腔里一團黑色肉核硬扯出來。

  布萊恩渾身劇烈抽搐。

  鎮魂釘深處一縷黑煙被壓得扭曲尖叫。

  西倫反手拔出鎮魂釘,再次刺下。

  這一次,刺的是眉心。

  布萊恩整具身體像漏氣般癱軟下去,膨脹的黑痂肉臂迅速枯萎,恢復成一截乾癟焦黑的殘肢。

  周圍槍手看得喉嚨發乾。

  剛才那一下,換成他們任何一個人,脖子都已經被洞穿了。

  可少爺只是抬手抹掉頸側一點血。

  連眉頭都沒皺。

  血珠剛落下,西倫皮膚邊緣已開始收攏。

  第二枚血印圓滿後,他的恢復速度比過去更快。

  那一點污染還沒來得及深入,就被寒息和生命力硬生生壓滅。

  黑袍醫生終於不笑了。

  他看著布萊恩的屍體,聲音低了下來。

  「難怪巴爾克會死在你手裡。」

  西倫抬眼。

  雨幕中,黑袍醫生往後退了半步。

  這半步很輕。

  但已經暴露了他的判斷。

  他不是不怕死的瘋子。

  他只是覺得自己掌握著更大的籌碼。

  西倫腳下一踏,整個人驟然前沖。

  短刃入鞘。

  背後槍囊彈開。

  黃金大槍落入掌中。

  槍身在雨夜裡劃出一道沉沉金光。

  那一刻,黑袍醫生眼神驟變。

  「攔住他!」

  鐘樓內的病灶瘋狂湧出。

  西倫雙手握槍,腳步卻沒有半點遲滯。


  那坦重裝槍術,超凡級。

  槍鋒破開雨幕,先是平直向前,隨即在極短距離內驟然下沉。

  第一具病灶的頭顱被刺穿。

  貫通勁力沒有停。

  槍尖從後腦貫出,又刺入第二具病灶咽喉,帶著兩具腐爛身體狠狠撞向第三具。

  砰!

  三具病灶同時炸開。

  西倫借力旋身,槍尾橫掃,砸斷一條從側面撲來的骨臂。

  第二槍。

  第三槍。

  第四槍。

  每一槍都不花哨,卻快、准、沉。

  像戰場上推過去的鐵騎。

  庫梭看得眼皮直跳。

  他知道西倫槍術強。

  可今晚才真正明白,所謂強,到底是什麼模樣。

  那不是街頭鬥毆。

  也不是搏擊台上的技藝。

  那是殺陣。

  「超凡級槍術!」黑袍人面色忌憚,心中大震!

  雖然有所預料,但真遇到的時候,仍然有幾分難以置信。

  西倫一個人,一桿槍,硬生生把鐘樓門口湧出的病潮壓回去了半丈。

  黑袍醫生開始急促低語。

  他袖口裡的黑斑一枚枚睜開,露出細小眼珠。

  地面裂縫中,忽然鑽出數十根灰白肉須,從四面八方纏向西倫腳踝。

  西倫槍鋒一挑,斬斷前方病灶脊骨。

  卻沒有低頭。

  積水先動了。

  分水天賦牽引下,地面污水向兩側驟然分開,露出濕滑青石。

  那些肉須失去污水遮掩,全部暴露在雨中。

  西倫腳尖點地,身體後撤半步,黃金大槍猛然下砸。

  轟!

  水花和碎石同時炸起。

  肉須被震成爛泥。

  可鐘樓地下也在同一刻傳來憤怒的低吼。

  整座鐘樓輕輕一震。

  咚——

  沉悶鐘聲無風自響。

  車廂里的木箱劇烈顫動,封條一角被黑液腐蝕,露出裡面那截乾枯手骨的輪廓。

  西倫手腕上的黑氣印記忽然發燙。

  像有一根針,從皮膚里慢慢往外鑽。

  他眼神微沉。

  不能再拖。

  黑袍醫生似乎也察覺到聖骨將要回應地下母巢,聲音重新興奮起來。

  「看見了嗎?它不屬於你們,它屬於病巢,屬於真正理解痛苦的人!」

  西倫抬起左手。

  一枚短銃滑入掌中。

  黑袍醫生立刻側身。

  砰!

  鉛彈擦著面具飛過,打碎他身後石柱。

  他剛要嘲笑,卻發現西倫根本不是在瞄準他。

  鉛彈擊碎石柱上的舊銅燈。

  燈油傾瀉,火星落下。

  同時,西倫掌心微微一握。

  電荷富集。

  潮濕空氣里細微的電意被強行牽引,沿著水汽、鐵欄、銅燈殘片迅速匯聚。

  黑袍醫生脊背一寒。

  下一瞬,藍白電弧在雨幕中跳躍。

  轟!

  燈油被點燃,火焰順著鐘樓台階鋪開。

  被淨化粉浸透的污水受熱蒸騰,白霧裹著刺鼻氣息朝鐘樓門洞倒灌。

  那些病灶被火焰與淨化霧同時燒灼,發出一片扭曲尖叫。

  西倫就在尖叫聲中踏火而上。

  黑袍醫生終於失態。

  他轉身退入鐘樓,聲音尖厲。

  「關門!把他關在外面!」

  兩扇厚重石門開始緩緩合攏。


  西倫雙眸微冷。

  黃金大槍後撤。

  玄陰寒息與大雷音內震在槍尖匯聚,暗紅光點一點點壓縮。

  赤星之槍尚未完全綻放,周圍雨滴便被無形力量推開。

  霧氣深處,武裝暴動黨的暗線猛地屏住呼吸。

  槍出。

  沒有轟鳴。

  只有一道極細的暗紅線貫穿雨夜。

  厚重石門中央驟然凹陷,然後裂開。

  裂紋如蛛網般擴散。

  轟!

  石門炸碎。

  門後的三具高大病灶被余勁貫穿,胸口同時出現碗口大的空洞。

  黑袍醫生被氣浪掀翻在地,面具裂開一道縫。

  西倫收槍,臉色微白。

  赤星的消耗依舊沉重。

  但他腳步沒有停。

  血印在胸腔深處緩慢鼓動,強行把湧上的疲憊壓回去。


關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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