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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異種天賦顯威,考核完畢

2026-09-10 21:40:25 作者: 潛水的白鯨

  鐘樓內部,黑暗像潮水一樣湧來。

  西倫一步踏入。

  背後,庫梭嘶聲喊道:「少爺!」

  「守住車。」

  西倫的聲音從門洞裡傳出。

  「誰靠近木箱,殺誰。」

  庫梭咬緊牙關。

  「聽見沒有?守車!」

  槍手們立刻圍住三輛貨車。

  沒人再去看鐘樓裡面。

  他們知道自己跟進去只會拖後腿。

  

  雨霧深處,兩名武裝暴動黨成員對視一眼,其中一人臉色發白。

  「這真是二階?」

  另一個人壓低聲音,近乎夢囈。

  「哪怕是二階極境……也未必有這種能力。」

  鐘樓里,黑袍醫生踉蹌爬起。

  裂開的面具後露出半張蒼白的臉。

  他不再從容,也不再憐憫。

  他像一個被逼到絕路的賭徒,死死盯著踏入黑暗的西倫。

  「你不該進來。」

  西倫槍尖垂落,水珠從金屬鋒刃上滾下。

  「你們也不該在南區敲鐘。」

  鐘樓內部比外面更冷。

  不是夜雨的冷。

  是常年不見天日、血肉腐敗後沉澱在石縫裡的陰寒。

  牆壁上殘留著聖像浮雕,神明的臉被黑色黏液覆蓋,只剩半截破損手掌仍舊指向上方。

  地面開著一道通往地下的暗門。

  暗門後,是一條斜斜向下的石階。

  黑袍醫生退到石階前,胸膛劇烈起伏。

  「你知道下面有什麼嗎?」

  西倫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黑暗。

  濕聲、喘息聲、細碎啃咬聲。

  還有某種龐大生物的心跳。

  一下一下。

  像一座埋在地下的腐爛鐘擺。

  西倫握緊黃金大槍。

  「你可以說。」

  黑袍醫生忽然笑了。

  「你想從我嘴裡套情報?」

  「你願意活著說,我就聽。」

  「我不說呢?」

  西倫抬起槍尖。

  「那就換個能說的人。」

  黑袍醫生臉上的笑意一點點消失。

  他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年輕人並不是被憤怒推著闖進來的莽夫。

  從進入南區開始,對方就在看、在聽、在記。

  每一個陷阱都被他利用成判斷。

  每一具屍體都被他當成線索。

  甚至連此刻的交談,也是審訊的一部分。

  黑袍醫生緩緩後退。

  「你贏不了母巢。」

  「我今晚只需要贏你。」

  西倫動了。

  槍尖破空。

  黑袍醫生猛然撕開自己的黑袍,胸腹之間竟長著一張嬰兒般的臉。

  那張臉雙眼緊閉,嘴巴卻驟然張開。

  尖嘯爆發。

  聲浪在狹窄鐘樓中反覆撞擊,幾乎化作實質刀刃。

  西倫耳膜微痛。

  但也只是微痛。

  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腔內震盪開來,以更沉、更穩的節奏壓住尖嘯。

  他腳步只頓了一瞬,槍鋒已經刺到黑袍醫生胸前。

  黑袍醫生雙臂交叉。

  皮膚下的黑斑同時睜開,噴出細密蟲絮。

  蟲絮在空中凝成一面黑牆,竟硬生生拖慢了槍勢。

  西倫沒有強行貫穿。

  右手鬆槍。

  左手短銃抬起。


  砰!

  近距離槍響震得鐘樓灰塵簌簌落下。

  黑袍醫生肩頭炸開血花,整個人撞上石階扶欄。

  西倫重新握住槍桿,進步壓槍。

  槍尾如重錘砸下,直擊黑袍醫生膝蓋。

  哢嚓!

  骨裂聲清晰響起。

  黑袍醫生悶哼跪倒。

  可他的右手也在同一時間按上地面。

  石階下方,數根粗大肉索猛然彈出,纏向西倫腰腹。

  西倫腳下積水瞬間分開。

  他整個人借著水勢向側方滑出半尺,肉索擦著衣角撲空。

  黃金大槍順勢旋轉。

  槍刃切過肉索,帶出黏稠黑血。

  下一刻,更多肉索從暗門裡湧出。

  整條石階仿佛活了過來。

  黑袍醫生跪在地上,臉色慘白,卻笑得猙獰。

  「它醒了。」

  「它已經聞到聖骨。」

  「你守不住的。」

  鐘樓外。

  木箱震動得越來越劇烈。

  庫梭帶著槍手圍成半圈,額頭青筋暴起。

  箱蓋縫隙里,黑液一滴滴往外擠,落地後竟朝鐘樓方向爬行。

  一個槍手忍不住問:「庫梭哥,箱子要裂了!」

  庫梭死死盯著箱子。

  「少爺沒發話,誰都不准動。」

  「可它——」

  話音未落,箱中那截手骨忽然撞開封條,一根枯黑手指探出。

  庫梭頭皮一炸。

  就在此時,一道細水線從鐘樓門口飛掠而出,精準纏住箱蓋。

  緊接著,鎮魂釘破空而來。

  叮!

  鐵釘釘入木箱正中。

  木箱劇烈一顫。

  那根探出的手指像被烙鐵燙到,猛地縮回去。

  庫梭回頭看向鐘樓。

  門洞深處,西倫站在黑暗邊緣,一手持槍,一手五指微張,水線正從他掌間延伸出來。

  他居然一邊應付裡面的怪物,一邊還能壓制聖骨。

  霧中暗線有人倒吸涼氣。

  「他怎麼做到的?」

  無人回答。

  因為沒人知道。

  鐘樓內,西倫胸口起伏變重。

  分心操控水線和鎮魂釘,消耗比單純廝殺更大。

  黑袍醫生抓住機會,從懷中摸出一枚黑色骨哨,猛然吹響。

  無聲。

  卻有無形波紋鑽入地下。

  石階深處,那顆龐大心跳驟然加快。

  咚!咚!咚!

  肉索不再胡亂撲擊,而是像有了腦子,從上、中、下三個方向同時封死西倫退路。

  黑袍醫生嘶聲道:「它會記住你的味道,黃金騎士!你今晚走不出南區!」

  西倫眼底終於多了一絲冷意。

  他收回水線。

  木箱上的鎮魂釘仍在壓制聖骨,暫時夠了。

  接下來,先殺眼前人。

  西倫吐出一口氣。

  玄陰吐納法沉入骨髓。

  寒息從脊柱一路攀升,四肢百骸仿佛浸入冰冷深潭。

  同時,大雷音呼吸法在胸腹間滾動。




  兩股力量並未強行匯成赤星,而是沿著不同路徑灌入身體。

  鍛骨鐵衣撐起外殼。

  血印補足內里。

  西倫迎著肉索,向前踏出。

  他於眾人注視中狂亂揮槍,不曾後退,渾然不懼!

  第一根肉索抽中肩頭。


  啪!

  衣料碎裂,皮膚浮現一道紅痕,卻沒有破開。

  第二根肉索刺向腹部。

  西倫側腰硬接,身體只是輕輕一晃,反手握槍下劈,將肉索斬斷。

  第三根肉索纏住他的左臂,倒刺扎入皮肉。

  血印微微一熱,傷口邊緣迅速收緊。

  西倫沒有掙扎。

  他借著肉索拖拽之力猛然前沖,整個人像被拋出的鐵錨,瞬間撞到黑袍醫生面前。

  黑袍醫生瞳孔縮小。

  「你——」

  西倫膝撞。

  大雷音內震灌入。

  砰!

  黑袍醫生胸腹那張嬰兒臉直接凹陷,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哀嚎。

  西倫左手按住他的頭顱,五指扣緊。

  「閉眼烏鴉是誰?」

  黑袍醫生滿嘴是血,仍舊笑。

  「你以為……我們會說?」

  西倫五指用力。

  玄陰寒息爬上他的頭皮。

  黑袍醫生的笑容終於扭曲。

  這種冷不是皮肉上的折磨,而是從腦髓深處一點點凍結意識。

  他全身黑斑瘋狂睜合,卻無法擺脫。

  「是誰?」

  西倫聲音很輕。

  黑袍醫生牙齒打顫。

  「烏鴉……不是人……」

  西倫眼神微動。

  「說清楚。」

  「是標記……是通道……第三慈善醫院,下層……有一扇門……只有閉眼的人能進……」

  黑袍醫生喉嚨里發出嗬嗬聲。

  「輪椅上的病父……他才是主祭……他在等你……他知道你手上有邪神殘識……」

  西倫心裡一沉。

  邪神殘識,留在他體內黑氣一般的印記。

  對方知道得比他預想更多。

  「誰告訴他的?」

  黑袍醫生眼神渙散,嘴角卻忽然咧開。

  「你身邊……也有病人……」

  下一瞬,他胸腹那張嬰兒臉猛然睜眼。

  那隻眼睛漆黑無白,直直看向西倫。

  不好。

  西倫毫不猶豫鬆手後撤。

  但黑袍醫生整具身體已經從內部膨脹。

  轟!

  血肉炸開。

  不是普通自爆。

  無數細小黑針裹著腐血朝四面八方射出。

  西倫雙臂交叉護住面門,鍛骨鐵衣催發到極致。

  叮叮叮!

  黑針打在他的手臂、胸膛、肩頭,像打在厚鐵上,密集脆響不絕於耳。

  仍有幾枚刺破皮膚,鑽入血肉。

  西倫悶哼一聲。

  寒息瞬間圍攏,把黑針凍結在淺層肌肉里。

  他伸手一抹,連血帶針拔出。

  血印迅速封口。

  黑袍醫生已成一地爛肉。

  但地下那顆心跳並未停。

  反而更加清晰。

  暗門深處,傳來拖拽石塊的聲音。

  有什麼東西正在上來。

  西倫看了一眼下方。

  黑暗裡,隱約浮現出一隻巨大的閉合眼球。

  僅僅只是看見輪廓,手腕黑氣印記便像被火燒般刺痛。

  他沒有繼續深入。

  今晚的任務不是摧毀母巢。

  貨物還在外面,手下還在外面,武裝暴動黨的人還在看。

  如果他貪功下去,黑死教只需要繞開鐘樓奪走聖骨,今晚所有布置都白費。

  西倫抬起黃金大槍,槍尖指向暗門。


  「下次。」

  黑暗中的眼球似乎聽懂了。

  石階下,肉索驟然暴起。

  西倫退後,左手五指一拉。

  鐘樓外所有積水同時倒卷而入。

  分水不是只能劈水。

  也能引水。

  大股污水裹著淨化粉、燈油火焰殘渣和雨水,從門口、窗縫、牆洞灌進鐘樓,像一條渾濁水龍沖向暗門。

  西倫掌心再度浮現細小電弧。

  電荷富集。

  藍白光芒在水汽中跳躍。

  轟!

  電光順著水流沖入暗門,裡面頓時響起大片尖銳嘶鳴。

  肉索瘋狂抽搐,石階被炸得崩裂,暗門上方的承重石樑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西倫沒有停。

  黃金大槍再次抬起。

  這一次不是赤星,而是純粹的超凡槍術貫通勁力。

  槍尖連續刺出七次。

  每一槍都落在石樑裂紋最脆弱處。

  第七槍後。

  整條暗門轟然塌陷。

  碎石傾瀉而下,暫時封死了通往地下的入口。

  地下傳來一聲沉悶怒吼。

  這簡直不可思議。

  任何目睹這一幕的,都無法解釋,一個堪堪引動氣力外放的二階非凡者,如何有這般本領。

  西倫轉身走出鐘樓。

  雨還在下。

  鐘樓外的戰鬥也到了尾聲。

  庫梭帶人依託貨車,用火銃和淨化粉清理最後幾具病灶。

  那些黑死教徒見黑袍醫生遲遲不出,已經開始潰退。

  西倫站在門口,抬起短銃。

  砰!

  一名試圖鑽入巷口的教徒後背中彈,撲倒在積水裡。

  他沒有殺光所有人。

  水線從地面彈起,纏住其中兩名教徒腳踝,將他們拖回鐘樓前。

  庫梭立刻上前,一槍托砸暈一個。

  另一個嚇得渾身發抖。

  西倫走到車邊,拔出釘在木箱上的鎮魂釘。

  箱內聖骨重新安靜下去。

  他把鎮魂釘上的黑液擦淨,聲音平穩。

  「清點人數。」

  庫梭立刻回頭。

  片刻後,他嗓音低啞。

  「死一人,傷三人。貨還在,俘虜科萊和莫頓也在。」

  西倫沉默一瞬。

  死的是第三車廂里被布萊恩撕開的那名槍手。

  來時十人。

  回去九人。

  他看向那具被布蓋住的屍體。

  「帶回去。」

  「是。」

  霧氣深處,腳步聲響起。

  幾名穿深色長衣的武裝暴動黨成員終於走出。

  為首的是個三十歲出頭的女人,短髮貼在臉側,雨水打濕衣領,卻掩不住眼底震動。

  她先看了一眼幾乎被打成廢墟的鐘樓,又看了一眼西倫身上密密麻麻的血痕。

  那些血痕正在癒合。

  很慢,卻肉眼可見。

  女人沉默片刻,行了一個武裝暴動黨內部禮。

  「第二組,科琳。奉總執命令接應物證。」

  庫梭臉色不善。

  「接應?你們剛才看了很久。」

  科琳沒有反駁。

  她看著西倫。

  「我們接到的命令,是確保物證不落入黑死教手中。」

  這句話很坦白。

  坦白到近乎冷酷。

  他們不是來救兄弟會的。

  如果西倫死了,只要物證還在,他們一樣會出手。

  西倫並不意外。

  「現在物證還在。」

  科琳微微低頭。

  「是。黃金騎士閣下完成了押送。」

  她語氣停頓一下,又補了一句。

  「超出預期。」

  周圍幾名武裝暴動黨成員沒人反駁。

  他們親眼看見西倫在鐘樓前硬撼病潮,斬殺黑袍醫生,壓制聖骨,封死地下入口。

  那已經不是普通二階能做到的事。

  甚至不是一句「強悍」可以概括。

  一名年輕隊員低聲說:「這種人,若是晉升三階……」

  科琳掃了他一眼。

  年輕隊員立刻閉嘴。

  西倫像沒聽見。

  他從懷中取出一塊沾血的布,裡面包著黑袍醫生身上殘留的骨哨碎片。

  「格雷死在地下。第三慈善醫院有下層。閉眼烏鴉不是人名,是通道標記。輪椅上的病父才是主祭,他知道聖骨,也知道我手上的印記。」

  科琳臉色驟變。

  「病父?」

  西倫看向她。

  「你聽過?」

  科琳沉默片刻。

  「南區瘟疫剛起時,有人在貧民中宣揚過『病父賜藥』。我們一直以為只是黑死教編造出的慈善外衣。」

  「現在看來,不只是外衣。」

  西倫將骨哨碎片丟給她。

  「這是戰利品情報。我要一份後續調查結果。」

  科琳接住碎片。

  若在今晚之前,她會覺得這個要求逾矩。

  現在,她只是點頭。

  「我會向總執匯報。」

  西倫道:「物證交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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