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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5章 晉升開始!

2026-09-10 21:40:56 作者: 潛水的白鯨

  他低頭,看見胸口劍傷邊緣的劍氣仍在掙扎。

  那股來自克萊門的鋒銳力量,像一條細青色毒蛇,盤踞在血肉里。

  過去,寒息只能圍堵它。

  現在,寒意從血肉本身生出。

  不是圍。

  是埋。

  青色劍氣一點點被凍住。

  哢嚓。

  它裂開了。

  現實中,西倫胸口的舊傷忽然湧出一股暗紅血水,隨後迅速凝成冰痂。

  左肋傷口邊緣也開始緩慢收攏。

  不是完全癒合。

  但那股持續阻礙恢復的劍氣,終於被壓下去了。

  同一瞬間,西倫的呼吸變了。

  極輕。

  

  極冷。

  每一次吐氣,水面便浮起細霜。

  每一次吸氣,地下蓄水池裡的寒意便主動向他匯聚。

  玄陰吐納法,超凡級。

  西倫沒有喜悅。

  甚至沒有睜眼停留。

  因為水流告訴他,外面有人來了。

  很多人。

  克萊門找到了這裡。

  ……

  廢礦區外,克萊門披著深色斗篷,站在一根斷裂石柱旁。

  他的手中握著最後一隻血感羅盤。

  羅盤指針不再劇烈搖晃。

  它穩穩指向地下主渠。

  副手低聲道:「他停下了。」

  克萊門看著那處黑暗入口,眼神凝重。

  「不是停下。」

  副手一怔。

  克萊門緩緩拔出細劍。

  「他在突破。」

  周圍近衛臉色同時變了。

  突破。

  這個詞在此刻,比任何咒罵都更讓人心寒。

  一個重傷逃亡近月、被三階追殺不死的二階,一旦在這種時候完成突破,會變成什麼?

  沒人願意去想。

  副手急聲道:「立刻攻進去?」

  克萊門沒有馬上回答。

  地下主渠狹窄潮濕,到處都是水。

  那是西倫的地方。

  可如果不進去,等他完成突破,所有人都可能死。

  克萊門只猶豫了一息。

  「封水網殘片開路,獵潮弩壓後。」

  他抬劍指向入口。

  「我先進去。」

  副手咬牙,「隊長,您右手還沒完全恢復。」

  克萊門淡淡道:「所以更不能等他恢復。」

  獵隊迅速行動。

  金屬網片被投入主渠,水流立刻變得沉重遲緩。兩架獵潮弩架在入口,弩箭上纏著細銀鎖鏈,箭頭塗著專門壓制非凡恢復的灰色藥膏。

  克萊門踏入黑暗。

  水沒過靴底。

  寒意從前方湧來。

  他眉頭微皺。

  這寒意和之前不同。

  之前西倫的寒息鋒利、兇狠,像被逼到絕路後刺出的短刀。

  現在的寒意卻很安靜。

  安靜得像一片已經凍結的湖。

  越安靜,越危險。

  克萊門加快腳步。

  他必須在西倫真正完成晉升三階前殺死他。

  ……

  蓄水池內,西倫睜開眼。

  最後一縷寒霧沒入掌心。

  他緩緩起身。

  池水表面的薄冰碎開,沿著他的身體向外漂去。

  超凡級玄陰吐納法讓他的傷勢暫時穩定,劍氣被壓下,精神也恢復一截。


  但這不是終點。

  只是門前最後一塊踏石。

  他仍然是二階。

  克萊門仍然是三階。

  獵隊已經進來了。

  西倫走上石台,擦乾雙手,從油布包最內層取出一個密封金屬盒。

  盒子是羅德準備的。

  裡面裝著雷娜送回後又輾轉遞來的東西。

  一小管月相銀髓。




  旁邊,是早已準備好的水獸心臟粉末、水魄遺骨碎屑、沉眠者脊液、藍紋骨粉、寒系穩定劑,以及易化藥劑配方上列明的其他輔材。

  這些東西分散藏在不同油封小袋裡,跟著他被海水泡過、被山泥埋過、被血浸過。

  所幸都還完整。

  西倫看向主渠方向。

  水流沉重。

  封水網殘片正在靠近。

  克萊門的鋒銳氣息像一根針,穿過黑暗,一點點刺來。

  時間不夠。

  但他早已在腦海里演練過無數次。

  西倫取出一隻小型銀鍋,點燃無菸酒精燈。

  第一步,水獸心臟粉末入鍋。

  暗紅粉末遇熱後沒有焦糊,反而像活物般輕輕鼓動。

  第二步,水魄遺骨碎屑。

  淡金色碎屑落入其中,暗紅粉末立刻收縮,散發出潮濕水腥味。

  第三步,三滴沉眠者脊液。

  透明液體滴下的一瞬間,鍋內所有動靜都安靜下來,像被一場深眠覆蓋。

  第四步,藍紋骨粉、寒系穩定劑、清塵藥劑半支。

  顏色逐漸轉為深藍。

  第五步,月相銀髓。

  西倫打開細管。

  銀色液體落入鍋中。

  沒有聲音。

  卻有一圈清冷光暈從鍋內盪開。

  地下蓄水池裡的寒意微微一滯,隨後全部向銀鍋匯聚。

  西倫呼吸平穩,手沒有抖。

  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

  弩機金屬絞盤聲在主渠里迴響。

  克萊門的聲音傳來。

  「西倫。」

  很近了。

  「你現在停下,還能留一具完整屍體。」

  西倫沒有回應。

  他按配方順序,加入最後一種輔材。

  鍋內深藍藥液驟然翻湧,銀色紋路在表面形成一道彎月,又很快破碎成無數細小鱗光。

  易化藥劑成了。

  但它還不穩定。

  西倫抬手,割開掌心。

  一滴血落入其中。

  血印的力量、分水天賦的氣息、玄陰寒息的底色,在這一滴血中匯合。

  藥液終於安靜下來。

  變成一種近乎黑藍的顏色,最深處卻浮著銀白微光。

  主渠盡頭,克萊門已經看見了蓄水池的光。

  他臉色一沉,細劍驟然抬起。

  「獵潮弩!」

  兩支弩箭破空而來。

  銀鎖鏈撕裂空氣,直奔石台。

  西倫端起銀鍋,將藥液倒入準備好的玻璃瓶。

  沒有停頓。

  沒有猶豫。

  在弩箭射入蓄水池的前一瞬,他仰頭飲下了整瓶易化藥劑。

  轟!

  第一支弩箭釘入他身側石台,鎖鏈炸開,灰色藥膏濺在地面,發出腐蝕般的嘶響。

  第二支弩箭擦過他的肩頭,帶走一片血肉。

  西倫卻只是站在那裡。

  藥劑入腹。

  冰冷。


  灼熱。

  沉眠。

  畸變。

  水獸心臟的野性、水魄遺骨的分合水勢、月相銀髓的清冷牽引、沉眠者脊液的深層穩定,在他體內同時炸開。

  血液開始沸騰。

  骨骼發出細密聲響。

  寒息不受控制地向外擴散,蓄水池瞬間凍結。

  西倫眼前浮現出無數混亂景象。

  深海。

  月光。

  異種的心跳。

  黑暗中的低語。

  還有自己體內那扇通往三階的門。

  它不再遙遠。

  它就在眼前。

  克萊門沖入蓄水池。

  細劍帶著淡青鋒芒,直刺西倫心口。

  西倫抬起眼。

  那雙眼睛裡,黑藍與銀白交錯,像暴風雨前的海。

  他抬手,握住黃金大槍。

  槍尖輕輕點地。

  凍結的蓄水池裂開一道長長縫隙。

  西倫張口,吐出一口帶著霜霧的氣。

  晉升開始了!

  藥劑落入腹中那一刻,西倫聽見了自己的心跳。

  噗通!

  有一顆屬於現在的他,在胸腔深處沉沉跳動。

  有一顆像水獸心臟,厚重、蠻橫,帶著潮汐般的撞擊聲。

  還有一顆更遠,仿佛藏在深海之下,被無數黑藍色水草纏住,每一次震動,都讓整座地下蓄水池的冰層跟著發顫。

  克萊門的細劍已經到了。

  青色鋒芒劃開寒霧,直指西倫心口。

  這一劍沒有多餘變化。

  快,准,狠。

  就像克萊門這個人,從來不把憤怒擺在臉上,也很少浪費一句廢話。

  既然認定西倫會成為圖索爾家族的災禍,那便斬掉。

  既然三長老的命令是殺死,那便不留活口。

  西倫抬槍。

  黃金大槍橫在身前。

  鐺!

  劍尖點在槍桿上,火星炸開,緊接著被寒霧吞沒。

  西倫雙腳向後滑出半尺,腳下凍結的冰層裂出蛛網般的紋路,胸口舊傷再次滲血,血還未落地,就在衣襟上凝成暗紅冰珠。

  克萊門眼神微沉。

  這一劍,他本該刺穿西倫。

  可對方擋住了。

  不是憑藉完整的力量,也不是憑藉敏捷的反應。

  更像某種正在重塑的本能,在劍鋒臨身之前,提前感知到了死亡的位置。

  「殺!」

  主渠里,圖索爾近衛齊聲怒喝。

  兩支獵潮弩再次上弦,銀鎖鏈繃緊,弩機絞盤發出刺耳的金屬咬合聲。

  封水網殘片被推入蓄水池邊緣,黑沉沉的金屬紋路在水下展開,像一群死魚翻開鱗片。

  池水頓時沉重下來,原本聽從西倫呼吸的水流,被硬生生壓回原處。

  西倫沒有後退。

  他甚至沒有完全看向克萊門。

  藥性在體內炸開之後,他的視線變得有些奇怪。

  眼前的蓄水池仍在。

  斷裂石柱、鏽蝕鐵軌、濕滑牆壁、衝進來的近衛、克萊門手中微亮的細劍。

  可在這些真實景象之後,又有另一片世界緩緩展開。

  黑色冰原。

  深藍海潮。

  一輪碎裂的銀月懸在極低的天幕上。

  冰原和海潮彼此交疊,分不清邊界。月光落下,照見無數細小鱗片,那些鱗片並不在外界,而是從他的骨骼、血肉、內臟深處一點點浮現。

  疼痛鋪天蓋地。

  不是刀劍割肉的痛。


  而是身體被拆開,重新丈量每一寸骨頭、每一根血管、每一次呼吸。

  水獸心臟粉末喚醒了殘暴的生命力,水魄遺骨碎屑在血液里牽出一道道分合水勢,沉眠者脊液試圖將躁動壓入深層,月相銀髓則像一隻冰冷的手,按住他的靈魂,將所有畸變導向某個更穩定的形態。

  西倫喉間溢出一聲悶哼。

  他握槍的五指驟然收緊,指節處有淡淡銀白紋路一閃而過。

  克萊門看見了。

  那不是普通寒霜。

  而是晉升痕跡。

  「不要讓他站穩!」

  克萊門聲音冷得像劍鋒,「弩手,射他的腿!其餘人壓上!」

  兩支獵潮弩同時震響。

  弩箭拖著銀鎖鏈破空而來,一支釘向西倫膝蓋,一支直取他的右肩。

  箭頭上的灰色藥膏在寒霧裡拖出渾濁尾跡,帶著令人作嘔的藥腥味。

  西倫抬手。

  池水沒有回應。

  封水網殘片將附近水勢壓住,如同給整座蓄水池套上沉重枷鎖。

  弩箭逼近。

  克萊門同時前沖,細劍藏在兩支弩箭之後,角度陰狠,直刺西倫咽喉。

  這是殺局。

  外有器械壓制,內有三階強攻,身後還有正在失控的晉升藥性。

  西倫忽然鬆開右手。

  黃金大槍從掌心滑落,槍尾砸在冰面上。

  咚。

  聲音不大。

  卻像敲在蓄水池深處。

  下一瞬,西倫左腳踩裂冰層,整個人向側面偏移半寸。

  第一支弩箭擦過膝側,帶起大片血肉。

  第二支弩箭貫穿肩頭。

  銀鎖鏈瞬間繃緊,狠狠向後拉扯。

  西倫身體一晃,卻沒有被拽倒。

  他順著那股力道半轉身,右手重新握住槍桿,槍尖橫掃,迎上克萊門藏在後面的細劍。

  鐺!

  又是一聲震響。

  克萊門瞳孔微縮。

  西倫借弩箭拉扯,竟然躲過了咽喉要害,還將身體轉成了適合出槍的姿勢。

  這種反應,在重傷和晉升暴亂中幾乎不可能做到。

  除非他的身體正在用另一種方式計算水流、風聲、金屬震動,甚至自己的殺意。

  克萊門手腕微抖,細劍貼著槍桿滑出,青色鋒芒如蛇般折回,削向西倫握槍的手指。

  西倫沒有躲。

  他任由劍鋒割開掌背,反手抓住銀鎖鏈。

  寒意爆發。

  不是從掌心吐出。

  而是從血里滲出,從骨縫裡生出,從那條貫穿肩頭的弩箭傷口中噴涌而出。

  銀鎖鏈寸寸結霜。

  霜色沿著鎖鏈反衝,眨眼間逼向弩機。

  入口處兩名弩手臉色大變,急忙鬆手後退。

  太遲了。

  鎖鍊表面發出細密碎響,寒氣順著金屬纏上弩機,弩臂瞬間僵死。

  站在旁邊的近衛只覺得手臂一麻,皮膚上浮起白霜,連骨頭都像被冰針扎穿。

  「退開!」

  副手一腳踹翻弩機,救下那名弩手。

  可被寒氣觸及的近衛已經跪倒在地,牙關打顫,半條手臂呈現詭異的灰白色。

  克萊門臉色更沉。

  玄陰吐納法。

  他知道西倫修煉有這門極難纏的寒系呼吸法。

  這二十多天追殺里,他見過西倫用寒息止血、凍傷近衛膝蓋、封住劍氣、破壞羅盤。

  但那時候的寒息需要運轉,需要積蓄,需要西倫主動催動。

  此刻不一樣。

  寒意像他的血。

  只要他受傷,血落在哪裡,冰就生在哪裡。


  「他還沒完成晉升。」

  克萊門壓下心頭寒意,聲音穩如鐵石,「這是藥性外溢,不是三階掌控。繼續壓,他撐不了太久。」

  這句話不僅說給近衛聽,也是說給自己聽。

  克萊門清楚,西倫越是可怕,就越不能退。

  一旦讓這樣的人成為三階,圖索爾家族從此就多了一柄懸在頭頂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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