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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4章 西倫開始唬人

2026-09-10 21:42:14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沒有勸。

  他抬槍擋開一名刀手的重斬,左手並指點在對方腕骨。

  哢嚓一聲,那人彎刀脫手。

  西倫順勢一肘擊碎其喉結,身體微側,又讓過側面刺來的短矛。

  他沒有使用大範圍法門,甚至刻意壓住冥河之息和雷靈,只以覆海功重修後的肉身掌控近身搏殺。

  但這已經足夠。

  這些海盜在他眼中破綻太多。

  雨水、泥地、呼吸、握刀手腕的抖動,都在暴露他們下一步動作。

  短短數息,西倫身側又倒下三人。

  伊蓮娜也衝破了護衛阻攔。

  青衣男人終於慌了,他拔出短刀,刀鋒上泛起一層腥臭青光,朝伊蓮娜臉上划去。

  「賤人!給你臉不要臉!」

  伊蓮娜側身避過,左劍壓住短刀,右劍直刺他胸口。

  青衣男人身上一枚護符亮起,擋住劍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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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臉上剛露出一絲獰笑,西倫的槍桿已經從側面砸來,正中護符光膜。

  光膜劇烈震盪。

  伊蓮娜眼神一利,雙劍繞到青衣男人背後。

  「別殺我!」青衣男人驚恐大喊,「我哥是清白太子!我父親是藍洋海盜……」

  話音未落,雙劍交錯斬下。

  一顆頭顱滾入泥水。

  雨水衝過那張扭曲的臉,很快將泥漿和血糊成一片。

  伊蓮娜落地,胸口微微起伏,冷哼一聲:「實在可惡,說話這麼髒。」

  剩餘海盜見青衣男人身死,頓時崩潰。

  「少主死了!」

  「跑!」

  「快去通知老管家!」

  西倫眼神一冷。

  他沒有放任他們散開。

  海盜既然已經認出伊蓮娜,又喊出了少主身份,逃走的人越多,後續麻煩越大。

  西倫身影沒入雨幕。

  深水潛航讓他在泥水與淺窪間滑行得極快,逃跑的海盜根本甩不開他。

  黃金大槍終於出鞘,槍尖從一人後心刺入,帶著血水穿出胸口。

  西倫拔槍轉身,槍桿掃斷另一人的膝蓋,隨後一腳踩碎喉骨。

  伊蓮娜也沒有閒著。

  她收起青衣男人身上的幾件明顯有價值的物品,又將試圖裝死的兩名海盜補刀。

  半刻鐘後,低坡附近徹底安靜下來。

  雨水沖刷著滿地血跡。

  西倫割下那些海盜的右耳,一枚枚丟進防水袋中。

  之前一路交戰,他們已經陸續殺了不少海盜,但許多沒來得及取憑證。

  現在清點下來,袋中血淋淋的右耳正好二十四個。

  「目前二十四個。」西倫說道,「還差十六個。」

  伊蓮娜看著他熟練清點的動作,嘴角輕輕抽了一下:「你剛才殺人時都沒忘這個?」

  「順手。」

  「你這個順手,真讓人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走到青衣男人屍體旁,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又翻開對方衣領里的一枚藍紋銅牌。

  看清銅牌紋路後,伊蓮娜眉頭慢慢皺起。

  「他不是清白太子。」

  西倫看向她。

  伊蓮娜沉聲道:「是太子的弟弟。」

  她將銅牌丟給西倫。

  那銅牌背面刻著一隻張口吞浪的藍色巨魚,邊緣有一行小字。

  西倫不認識藍洋海盜內部的徽記,卻能感受到銅牌上殘留的血腥氣。

  伊蓮娜臉色不太好看:「清白太子是藍洋海盜嫡系,他父親名列十大海盜之一。

  這人既然是太子的弟弟,身邊一定有真正的護衛強者。剛才這些只是外圍人手。」

  西倫道:「屍體呢?」

  「別動。」

  伊蓮娜站起身,語氣罕見地凝重:

  「這人的東西也別拿太多。藍洋海盜內部有些追蹤血親的邪門手段。

  我們殺他是被逼無奈,但若再搜颳得太乾淨,很容易被認定成專門沖著他們來的。」

  西倫看了一眼青衣男人的屍體。

  按混亂之海的規矩,殺人取物很正常。

  可伊蓮娜說得沒錯,眼下他們重傷未愈,還背著霍格的屍體,實在不適合再招惹一整個大海盜嫡系。

  「走。」西倫說道。

  兩人迅速處理痕跡。

  西倫將一些明顯屬於普通海盜的財物收走,卻沒有碰青衣男人的貼身護符和銅牌。

  伊蓮娜用雨水和泥漿沖亂部分腳印,又割斷幾根藤蔓製造出多人混戰後分散逃離的假象。

  但他們剛要離開,密林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暴喝。

  「住手!」

  聲音像悶雷一樣滾過雨幕。

  西倫和伊蓮娜同時停步。

  遠處樹木劇烈搖晃,一道佝僂卻極快的身影踏碎泥水而來。

  那是一個灰發老者,身穿深藍長衣,肩上披著一件沾滿雨水的舊斗篷。

  他臉上溝壑縱橫,雙眼卻亮得嚇人。

  在他身後,還有兩道氣息迅速靠近。

  都是三階。

  伊蓮娜臉色驟變:「不好。」

  老者幾乎幾個呼吸便來到低坡前。

  他先是掃過滿地屍體,隨後目光落在那具青衣無頭屍體上。

  他整個人僵了一下。

  下一刻,老者撲到屍體旁,伸手摸到那枚藍紋銅牌,臉上肌肉猛地抽搐。

  「少主……」

  他的聲音沙啞,像喉嚨被砂石磨過。

  隨後,他抬起頭,眼中悲痛和怨毒同時爆開。

  「竟敢殺我家少主。」

  老者緩緩站起身。

  雨水順著他的眉骨流下,他卻像感覺不到。

  「該死。」

  西倫握緊黃金大槍。

  伊蓮娜的雙劍也一點點抬起。

  遠處另外兩名三階非凡者已經堵住退路,呈三角之勢將兩人圍在低坡中央。

  雨聲更密了。

  伊蓮娜低聲道:「他竟然真是那太子的弟弟。」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西倫能聽見。

  「早該想到,清白太子是五大兇徒之一,身邊若有親弟弟出來,怎麼可能沒有真正高手護著。」

  西倫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老者身上。

  這老者氣息極深,雖未真正踏入四階,卻已經接近三階極境。

  氣力沉厚,殺意凝實,站在那裡像一截被海水泡了幾十年的鐵樁。

  若是西倫全盛時期,或許還能憑藉諸多底牌周旋一二。

  可現在不行。

  黑煞狼煙殘留未清,祈禱聖芽消耗了精神,體內邪神殘肢和玄陰寒意剛剛壓穩,伊蓮娜也同樣不在狀態。

  他們兩人聯手,未必能穩勝這老者一人。

  更何況後面還有兩名三階。

  其中一名矮壯男人肩扛鐵錨,脖子上掛著獸牙項鍊,氣血粗蠻。

  另一名瘦臉女人手裡把玩著一支短火銃,腰間懸著三排細小藥瓶,氣息陰冷而尖銳。

  老者看了看西倫,又看了看伊蓮娜。

  他目光在伊蓮娜臉上停留了一瞬,眼神更陰沉。

  「原來還是一對伴侶。」

  伊蓮娜皺眉,眼中掠過厭惡。

  老者卻像想到了什麼,臉上悲痛慢慢變成一種扭曲的憤怒。

  自家少主什麼德行,他太清楚。

  這一路上,少主最喜歡的便是這種遊戲。


  瞧見貌美的女非凡者,若身邊還跟著男人,便越發興奮。

  少主會當著男人的面羞辱女人,以此取樂,仿佛能從別人的無力和絕望里得到更大的滿足。

  今天多半也是如此。

  只是這一次,少主踢到了鐵板。

  他不過離開片刻,去應付那位突然闖入密林的內院高手提諾斯,回來時,便只剩下這一地屍體。

  老者胸口的怒火幾乎燒穿理智。

  但他畢竟是常年在藍洋海盜里活下來的老人,並未立刻失控。

  他掃過西倫和伊蓮娜身上的傷勢,忽然露出一個陰冷笑容。

  「你們兩個,是誰殺了少主?」

  西倫和伊蓮娜沒有說話。

  老者慢慢道:「若主動站出來,我可以饒另外一人性命。」

  矮壯男人咧嘴一笑,鐵錨在肩上輕輕一顫。

  瘦臉女人也抬了抬眼,像是在看一場有趣的戲。

  伊蓮娜眼神冷淡,雙劍橫在身前。

  西倫與她靠得很近,彼此背後幾乎只隔一臂距離。

  這個距離既能防止被各個擊破,也能在對方遭襲時立刻支援。

  他們都明白老者在打什麼主意。

  分化。

  恐嚇。

  讓其中一人為了活命出賣另一人,或者至少讓兩人在沉默中產生猶疑。

  可這招對他們沒用。

  伊蓮娜殺過貪婪同門,也親手斬下那青衣男人頭顱。

  西倫更不會把性命寄托在海盜的承諾上。

  老者見兩人不答,臉色一點點沉下去。

  「好。」

  他聲音低啞。

  「既然都不說,那就都死。」

  話音未落,他已經一步踏出。

  泥水炸開。

  老者乾瘦的手掌向前探出,掌心氣力匯聚,竟發出潮水拍岩般的轟鳴。

  那不是覆海功,卻同樣是海上修士常見的水系氣力,只是更加狠辣,更加渾濁,像海底積壓多年的暗流。

  西倫上前。

  他沒有退。

  黃金大槍橫在身側,左拳迎著老者掌勢轟出。

  覆海功皮膜與煉肉根基同時收束,玄陰寒意藏在拳骨深處,大雷音呼吸法輕輕震了一下。

  拳掌相撞。

  轟!

  雨幕被氣浪震成一圈白霧。

  西倫只覺一股沉重至極的力量從拳面壓來,像整片深海忽然倒灌進手臂。

  胸腹舊傷被牽動,骨縫裡那條冷蛇般的邪神殘肢也微微一動。

  他腳下連退數步。

  第一步踩碎泥水,第二步踉蹌,第三步撞在一截斷木上,才堪堪穩住身形。

  喉嚨一甜。

  西倫吐出一口血。

  血落入雨水,呈現出不正常的暗灰色。

  伊蓮娜眼神驟冷:「西倫!」

  西倫抬手,示意她別亂動。

  老者也沒有立刻追擊,而是看著西倫,冷笑道:「就這點實力?」

  他甩了甩手掌,掌心有一點被寒意侵蝕的白霜,但很快被渾厚氣血衝散。

  「我還以為能殺少主的人,有多了不得,原來不過是個靠著女人和偷襲逞凶的廢物。」

  矮壯男人大笑:「老管家,他連我都未必打得過。」

  瘦臉女人瞥了西倫一眼,淡淡道:「傷得很重,氣力也雜,倒是那女人劍法不錯,若全盛時還有點麻煩。」

  老者目光落在伊蓮娜身上,語氣越發譏諷:「如此美貌的女子,竟然做了你的妻子,沒想到你就是這麼個沒用的男人。」

  伊蓮娜眼中殺意一閃。

  西倫卻抬手擦掉嘴角血跡。

  他神色依舊平靜。

  甚至笑了一下。


  那笑意很淡,沒有溫度。

  「就是我殺的。」西倫說道,「你想怎麼樣?」

  伊蓮娜轉頭看他。

  她當然知道最後斬下頭顱的人是自己。

  可西倫說得太自然,像只是在陳述一個已經決定好的事實。

  老者眼睛眯起。

  「你?」

  「是我。」

  西倫握著黃金大槍,聲音不高,卻壓過雨聲:「他嘴太髒,我嫌吵,殺了。」

  伊蓮娜嘴唇微動,最終沒有拆穿。

  她明白西倫的意思。

  老者真正要報復的人會被重點攻擊,西倫這是把仇恨往自己身上攬,給她尋找脫身或反擊的機會。

  可伊蓮娜心裡卻並不覺得輕鬆。

  這個人總是這樣。

  把危險算得很清楚,然後平靜地站到最前面。

  老者盯著西倫,臉上露出獰笑。

  「好,硬骨頭。」

  他慢慢抬起手。

  「今日我就送你下去見我家少主。」

  西倫咳了一聲,胸口氣血翻湧,他知道老者下一擊會更重。

  若硬接,傷勢會立刻惡化,若不硬接,伊蓮娜背後的空門便會暴露。

  他腦中迅速閃過各種可能。

  祈禱聖芽不適合戰鬥。

  冥河之息太顯眼,而且未必能一擊侵入這種三階極境老者體內。

  邪神殘肢不能放開。

  雷靈和風暴血脈可以用,但一旦暴露,未必是壞事。

  這裡是混亂之海。

  有一個身份,或許比單純實力更能讓藍洋海盜忌憚。

  西倫忽然開口:「你敢殺我?」

  老者一怔,隨即仰頭大笑。

  「死到臨頭,還敢框我?」

  矮壯男人也笑出聲:「這小子莫不是被打傻了。」

  瘦臉女人卻沒有笑,她盯著西倫的表情,似乎想從他臉上看出慌亂。

  可西倫太平靜了。

  平靜到不像是在虛張聲勢。

  老者笑聲一收,冷冷道:

  「我們藍洋海盜,除了懼怕海魔聖殿一籌以外,剩餘四大勢力的人,也是該殺就殺。我管你背後是誰?」

  西倫道:「你怎知我不是海魔聖殿弟子?」

  此話一出,三名海盜都愣了一瞬。

  緊接著,老者笑得更加譏諷。

  「海魔聖殿弟子?」

  他像是聽到了這輩子最荒唐的笑話。

  「你為了求饒,真是什麼話都說得出來,你若是海魔聖殿弟子,我就是你孫子!」

  矮壯男人笑得肩上鐵錨亂顫。

  瘦臉女人也露出一絲嘲弄:「海魔聖殿的人出門,哪個不是藍袍銀紋,身帶聖殿令牌?你一身懲戒院外袍,也敢冒充聖殿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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