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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修養,療傷

2026-09-10 21:42:24 作者: 潛水的白鯨

  直到再也聽不見腳步聲,伊蓮娜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你真不怕他回去找天心殿?」

  「怕也沒用。」

  西倫撐槍起身,走向清白太子的屍體。

  「何況他未必會到處宣揚自己被一個冒牌貨騙得團團轉。」

  伊蓮娜想了想,不由得點頭。

  費舍爾也是海魔聖殿三階弟子中的高手,極為重視名聲。

  發現被騙以後,他最大的可能不是四處張揚,而是私下查找西倫,想辦法親手洗刷恥辱。

  這會給他們留出不少時間。

  西倫來到屍體旁,蹲下身。

  他並沒有從清白太子身上搜出太多東西。

  此人對自己的體魄極為自信,連兵器都不帶,身上只有少量藥劑、幾十鎊現金和一塊象徵藍洋海盜嫡系身份的令牌。

  西倫收起錢和藥劑,目光落在清白太子的右耳上。

  西倫握住匕首,將清白太子的右耳割下,裝入專門存放任務憑證的皮袋。

  普通海盜右耳正好四十個。

  其中二十個,可以為他換取內院弟子的申請資格。

  霍格與清白太子都屬於藍洋海盜五大兇徒,他們的右耳與相關戰績,則可以各自換取一份海納無量藥劑。

  兩份藥劑。

  西倫摸了摸逐漸鼓起的皮袋,心中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來黑淵密林的主要目標已經完成。

  不僅完成,而且收穫遠遠超出預期。

  只要能活著返回修道院,他就有機會進入內院,獲取青潮藤髓、溺亡者銀幣等普通弟子難以接觸的材料。

  「走吧。」

  

  西倫抬頭看向密林深處。

  「血腥味太重,很快會引來東西。」

  兩人沒有去動昏迷的灰發老者。

  費舍爾離開時似乎已經忘了這個俘虜,而西倫也不準備將其帶回去。

  此人知道西倫冒充海魔聖殿弟子的全部經過,又是藍洋海盜高層。

  無論落到哪方手中,都可能帶來麻煩。

  伊蓮娜明白他的顧慮。

  她走到灰發老者身旁,拔出長劍,一劍刺穿對方心臟。

  老者在昏迷中抽搐兩下,很快失去氣息。

  兩人搜刮完屍體,帶上霍格的遺物與重要戰利品,迅速離開亂石空地。

  他們沒有返回先前藏身的岩洞。

  清白太子既然能找到這裡,便說明附近已經不再安全。

  二人冒雨向密林外圍移動,途中數次改變方向,又利用流動的溪水清理身後痕跡。

  天色徹底暗下時,他們終於離開黑淵密林最危險的區域。

  前方是一座靠近商道的小城。

  城牆不高,入口處掛著兩盞昏黃煤氣燈。

  暴雨令街道變得格外冷清,只有幾個披著蓑衣的守衛縮在城門下避雨。

  西倫與伊蓮娜沒有立刻進城。

  兩人先在附近溪流中洗去身上最明顯的血跡,又換下沾滿泥漿與血污的修道院外袍,這才裝作普通受傷旅人,交錢進入城內。

  城中瀰漫著潮濕木頭、煤煙與海魚混合的氣味。

  石板路兩側大多是低矮房屋,門窗緊閉,偶爾有醉漢從酒館裡踉蹌而出,又被風雨逼得退回門內。

  西倫找了一間仍亮著燈的旅館。

  老闆是個身材臃腫的中年女人,看見兩人衣衫破損、臉色蒼白,目光不由在伊蓮娜身上停留了一會兒。

  「一間房?」

  「兩間。」西倫道。

  伊蓮娜卻皺了皺眉。

  「開一間。」

  老闆眼神頓時變得曖昧。

  伊蓮娜懶得解釋,取出一張鈔票放在櫃檯上。

  「要最大的房間,兩張床。再準備熱水、乾淨布料和食物。附近有沒有出售療傷藥的地方?」


  老闆看見鈔票,臉上立刻露出笑容。

  「有,有,向前走兩個路口,右邊有一家藥劑鋪,這個時候應該還沒關門。」

  西倫拿起鑰匙,將戰利品搬入二樓房間,又獨自出門購買藥物。

  兩人隨身攜帶的療傷藥劑早已耗盡。

  藥劑鋪里的藥物價格極高,西倫只買了幾瓶普通外傷藥和一罐氣味刺鼻的藥膏,又讓旅館送來幾桶熱水。

  等他返回房間時,伊蓮娜正坐在床邊,試圖解開背後的衣服。

  她的傷口與衣料黏在一起,稍微一動便牽扯皮肉。

  試了幾次之後,額頭已經滲出細密冷汗。

  「別動。」

  西倫關上房門,將藥物放到桌上。

  伊蓮娜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來。」

  「確定?」

  西倫走到床邊,視線落在她破損的衣服上。

  伊蓮娜傷勢最重的地方在後背與大腿。

  那些傷口有的來自清白太子的拳風,有的則是撞上亂石後造成的擦傷。

  衣料嵌入血肉,若強行扯開,只會令傷勢再次撕裂。

  想上藥,就必須剪開衣服。

  伊蓮娜自然也明白這一點。

  她抿了抿嘴唇,猶豫半晌才低聲道:

  「是我讓你敷藥的,事後不會找你麻煩。」

  西倫看著她。

  「最好如此。」

  伊蓮娜被他這副謹慎模樣氣得咬牙。

  「不就是看兩塊肉嗎?你給我把藥敷上,我不找你麻煩。」

  說完,她趴到床上,將臉埋進枕頭,只露出泛紅的耳朵。

  西倫沒再說什麼。

  他用氣力凝成一片鋒利薄刃,小心剪開伊蓮娜後背的衣服。

  裂開的布料向兩側分開。

  雪白皮膚逐漸顯露出來。

  她的背部線條緊緻而流暢,並不像尋常貴族小姐那般柔弱。

  肩胛與腰側有著長期練劍留下的淡淡肌肉輪廓,只是在細膩皮膚映襯下並不顯得突兀。

  可此刻,那片雪白上遍布傷痕。

  最嚴重的一道從右肩延伸至腰側,皮膚被亂石擦破,血肉中嵌著細小沙礫。

  其餘地方也有大片青紫,顯然是被拳勁震傷。

  西倫先用溫水浸濕布料,一點點清理血污。

  溫熱水流接觸傷口的瞬間,伊蓮娜肩膀猛地繃緊。

  「嘶……」

  「疼?」

  「廢話。」

  她咬著枕頭,聲音有些含糊。

  「輕點。」

  「已經很輕了。」

  「你那是按照自己的體魄判斷。」

  西倫動作頓了頓。

  他差點忘了,伊蓮娜雖然也是三階,體魄卻遠不如自己。

  以他可以忍受的力量落在她傷口上,的確可能過重。

  西倫將動作又放輕幾分。

  他先挑出傷口中的細碎砂石,再用藥水緩慢清洗。

  淡黃色藥液接觸血肉,立刻泛起一層白沫。

  伊蓮娜倒吸一口涼氣,雙手死死攥住床單。

  「忍住。」

  「我在忍。」

  「那就別動。」

  「你能不能不要每句話都像在審犯人?」

  西倫沒有回答。

  傷藥效果一般,刺激性卻很強。

  清理完畢後,他用木片挑起藥膏,均勻塗抹在傷口周圍。

  冰涼藥膏覆蓋灼熱皮膚,伊蓮娜緊繃的身體終於稍稍放鬆。

  後背處理完,接下來是腿部。

  最嚴重的一道傷從小腿後側一直延伸到大腿邊緣,像是被粗糙石面狠狠犁過。


  練功服已經被鮮血徹底黏住,根本無法正常脫下。

  西倫用氣力薄刃從小腿處向上剪開褲腿。

  布料緩緩分開,露出修長白皙的腿。

  伊蓮娜腳趾下意識蜷縮起來。

  「你……快一點。」

  「傷口裡有泥。」

  西倫端來溫水,先清洗小腿與腳踝附近的血污。

  他的手指剛碰到傷口旁的皮膚,伊蓮娜便輕輕抽了一口氣。

  「痛。」

  「忍著。」

  「你就只會說這兩個字?」

  「還會說別動。」

  伊蓮娜沉默了片刻。

  「……你還是不要說話了。」

  西倫依言不再開口。

  房間裡只剩雨水敲打窗戶的聲響,以及伊蓮娜偶爾壓抑不住的吸氣聲。

  「嘶……輕一點。」

  「那裡很痛。」

  「嗯……等一下。」

  「好了沒有?」

  「還有一會兒。」

  等腿後側的傷口全部處理完,伊蓮娜已經出了一身汗。

  潮濕金髮黏在臉頰與脖頸,臉色也因疼痛顯得有些蒼白。

  西倫收起藥膏。

  「小腿正面還有一點,轉過來。」

  伊蓮娜身體驟然一僵。

  她回頭與西倫對視,眼睛微微睜大。

  「正面?」

  「嗯。」

  「不能就這樣塗嗎?」

  「看不清傷口。」

  兩人沉默對視片刻。

  伊蓮娜似乎在心中進行了一場極為激烈的鬥爭,最終還是緩慢翻過身,靠坐在床頭。

  她身上蓋著薄毯,只露出需要處理的小腿,雙手則緊緊抓住毯子邊緣。

  「塗吧。」

  她偏過頭,儘量不看西倫。

  西倫有些疑惑。

  只是小腿正面受傷,又不是什麼隱私部位,她的反應怎麼比剛才處理背部與大腿時還要奇怪?

  他搖了搖頭,用氣力剪開另一條褲腿。

  柔軟布料分開,露出從腳踝延伸至小腿中段的淤青。

  皮膚沒有大面積破損,只有兩道細長擦傷。

  西倫蘸取藥膏,順著淤青邊緣輕輕揉開。

  藥膏需要配合按摩才能化開淤血。

  他剛按下去,伊蓮娜呼吸便明顯一頓。

  「疼?」

  「有一點。」

  西倫放輕力氣。

  手掌順著小腿肌肉緩慢向上,將藥力揉入皮膚。

  伊蓮娜的面色變得越來越奇怪。

  她耳朵漸漸泛紅,身體向床頭縮了縮,卻又怕影響西倫上藥,只能僵硬地保持原本姿勢。

  「嗯……」

  「嘶……」

  「還沒好嗎?」

  「沒有。」

  「還要多久?」

  「一會兒。」

  伊蓮娜忽然拿起旁邊枕頭,直接蓋住自己的臉。

  「好了叫我。」

  西倫看了一眼枕頭,沒有多想,繼續替她揉開藥膏。

  片刻後,藥力終於完全滲入。

  「好了。」

  枕頭下沒有回應。

  西倫等了一會兒,伸手將枕頭拿開。

  伊蓮娜的臉完全紅了。

  她眼睛有些朦朧,眼尾泛著淺淺水色,呼吸也比先前急促。

  那雙平日裡英氣清冷的眼眸此時像蒙著一層薄霧,少了幾分鋒利,多出一種西倫難以理解的異樣。

  「好了。」


  西倫又重複一遍。

  伊蓮娜迅速收回視線,低頭拉緊毯子。

  「嗯,好。」

  她的聲音很輕。

  西倫將剩餘藥物收好,又為自己簡單處理了雙臂和胸口傷勢。

  旅館送來的熱水已經裝滿浴桶。

  他試了試水溫,脫下破損上衣,坐進浴桶。

  溫熱水流包裹身體,令緊繃肌肉逐漸放鬆。

  傷口接觸熱水傳來細密刺痛,西倫卻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他的心思已經重新回到修行與任務上。

  四十個海盜右耳,兩名五大兇徒的憑證,兩份海納無量藥劑,以及進入內院的申請資格。

  這些東西,足以解決他目前大半資源困境。

  但申請資格不等於真正進入內院。

  修道院後續必然還有考核。

  西倫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大筋的損傷。

  此次戰鬥令他進一步意識到,自己雖然手段繁多,根基也在逐漸穩固,可易筋化氣一日不成,氣力流轉便始終存在明顯缺陷。

  「內院考核是什麼?」

  伊蓮沒有回應。

  她仍坐在床上,目光落在某處,整個人顯得有些茫然。

  西倫睜開眼睛。

  「我問你,內院考核是什麼?」

  「啊?」

  伊蓮娜這才回過神。

  她看了一眼浴桶中的西倫,又飛快移開目光。

  「不知道。」

  「你也不知道?」

  「每年都不一樣。」

  伊蓮娜深吸一口氣,終於讓語氣恢復平靜。

  「有時考實戰,有時考心性,有時會被派去執行特殊任務。

  內院要的不是只會閉門修煉的人,具體考什麼,得等我們回去之後才知道。」

  她停頓片刻,又補充道:

  「不過,你最好先想想怎麼解釋霍格與清白太子的死。」

  窗外雷聲滾過。

  西倫靠在浴桶邊緣,眼神逐漸幽深。

  兩個五大兇徒,四十個海盜右耳。

  這份功績足夠讓他拿到想要的東西,也足夠讓許多人盯上他。

  ……

  翌日清晨,雨終於停了。

  積壓數日的烏雲被海風吹散,蒼白天光從雲隙間照落,映得小城屋頂一片濕亮。

  西倫與伊蓮娜沒有久留。

  兩人的傷勢雖未痊癒,卻都已經能夠正常行動。

  尤其是西倫,經過一夜冥想,覆海功潮勁重新運轉,胸腹間淤積的氣血也散去了不少。

  只要不立刻與三階極境的高手生死相搏,便不會有太大問題。

  他們雇了一輛馬車,沿商道返回星環島。

  馬車內部空間並不寬敞。

  霍格的屍體已經經過簡單處理,被裹在防水油布中,綁在車廂後方。

  海魔血棉衣則穿在西倫身上,外面又罩了一件不起眼的灰袍。

  車輪碾過積水,發出單調的吱呀聲。

  伊蓮娜靠在車廂一側,臉色還有些蒼白。

  她後背的傷勢令她無法倚靠,只能挺直腰背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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