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諾斯臉上最後一點笑容消失了。
空氣中的溫度迅速升高。
青色火光再次從他皮膚下透出,將那張蒼白面孔映得有些詭異。
「規矩?」
他像是聽見了極為可笑的事情。
「修道院的未來,終究要靠我這樣的人來支撐。」
「我就算不殺他,只廢掉他的氣力,又能如何?」
「殺一個外院弟子,對我來說不過是動動手指的事情。」
話音落下,提諾斯抬起右手。
青火在掌間匯聚,緩慢化作一隻半透明的猙獰手掌。
伊蓮娜雙劍出鞘。
西倫也握緊黃金大槍,體內雷靈微微震顫。
他很清楚,以自己如今的狀態,絕非提諾斯的對手。
但讓他交出用命換來的戰利品,同樣絕無可能。
就在青火即將落下時,遠處忽然傳來一道爽朗聲音。
「提諾斯,你的口氣,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大了?」
聲音尚在遠處,一道高大身影已經出現在道路盡頭。
那人踏著濕潤石板緩步而來。
明明走得不快,每一步卻仿佛跨過十餘米距離。
四周水汽自動向兩側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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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諾斯掌間的青色火光輕輕一顫。
伊蓮娜眼中則浮現出一抹喜色。
「大師兄。」
安拉停在眾人面前,目光掃過西倫與伊蓮娜身上的傷勢,最後落在提諾斯臉上。
他臉上仍帶著笑。
可那雙眼睛,卻像暴雨前的深海一樣沉靜。
「把不屬於你的東西還回去。」
「然後,滾。」
道路旁的氣氛驟然凝固。
安拉說話時並沒有釋放氣力。
可提諾斯掌間跳動的青火,卻像是被一片無形潮水壓住,火焰邊緣不斷向內收縮。
幾名跟隨提諾斯的內院弟子下意識退了半步。
內院第一與內院第二之間,只差一個名次。
然而真正了解兩人的弟子都知道,這一個名次背後的差距,遠比表面看上去更大。
提諾斯盯著安拉。
「你讓我滾?」
「聽不清?」
安拉仍然面帶笑意。
「那我再說一遍。」
「霍格的右耳和海魔血棉衣,都屬於他們,你若拿了什麼,現在便還回去。」
「伊蓮娜由我照顧,至於西倫,他既然是懲戒院弟子,也輪不到你隨意廢掉氣力。」
「東西還回去,滾。」
提諾斯臉色一點點陰沉下來。
他在內院橫行慣了。
普通弟子見到他,往往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即使是諸位師長,看在他天賦與實力的份上,也會留幾分顏面。
唯獨安拉從來不會。
「安拉,你不過比我早修行幾年。」
提諾斯抬起手掌,青色火焰驟然暴漲。
「真以為這個內院第一的位置,你能一直坐下去?」
青火迎風擴散。
附近積水迅速沸騰,濕潤地面升起大片白霧,道路兩側草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捲曲焦黃。
西倫眼神凝重。
提諾斯先前對他出手時,顯然連一成力量都沒有動用。
此刻青火中蘊含的氣息,不只是灼熱。
火焰深處還帶著一種腐蝕血肉與氣力的詭異力量。
僅僅站在十餘米外,西倫右臂皮膚便傳來細密刺痛,仿佛有什麼東西正試圖鑽入毛孔。
伊蓮娜低聲道:
「青燼火。」
「提諾斯融合了深海青燼獸的血脈,那種火焰能以氣力為燃料,一旦沾上,很難擺脫。」
提諾斯五指合攏。
漫天青火驟然收束成一道火光,直奔安拉胸口。
火光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尖銳爆鳴。
「口氣大不大,不是靠嘴說。」
安拉抬起雙手。
他身前沒有火焰,也沒有狂暴氣血。
只有一層紫色水光從掌間緩緩擴散。
水光初時平靜得如同湖面,下一刻,密集雷紋驟然從內部亮起。
轟隆!
紫色水雷與青色火光正面相撞。
熾熱氣浪沿道路兩側瘋狂擴散。
西倫立即橫槍擋在身前,覆海功氣力覆蓋全身。
伊蓮娜也展開潮勁,與他一同護住身後的馬車。
即便如此,兩人依舊被餘波推得向後滑出數步。
車廂劇烈搖晃,馬匹發出驚恐嘶鳴。
路邊幾棵碗口粗細的樹木同時折斷,枝葉被青火點燃,又在紫色水雷的沖刷下化為焦黑碎屑。
西倫雙目緊盯前方。
太強了。
同為三階,提諾斯的氣力強度遠遠超過霍格與清白太子。
若沒有海魔血棉衣,他恐怕連對方隨手一掌都難以正面承受。
而安拉更為可怕。
紫色水雷看似狂暴,實際上始終被約束在一個極小範圍內。
它先以水光包裹青火,再用雷霆從內部撕裂其結構。
這不是單純的力量壓制。
而是一種近乎完美的控制。
青火堅持不過數息,便被紫色水雷徹底淹沒。
提諾斯悶哼一聲,身形連續後退。
第一步落下,石板破碎。
第二步落下,青火潰散。
到了第三步,他已經無法保持從容,右腳深深陷入泥土之中,唇角溢出一絲鮮血。
安拉站在原地,衣角都未曾揚起。
勝負一目了然。
道路周圍鴉雀無聲。
塞繆爾握著刀柄的手逐漸收緊。
他向來自負,可面對安拉與提諾斯這種人物,仍然能感受到清晰差距。
尤其是安拉。
那不是三階極境能夠形容的力量。
四階與三階之間,仿佛隔著一道無法跨越的深海溝壑。
提諾斯抬手擦去唇角鮮血,蒼白面容泛起一層不正常的青色。
「很好。」
他死死盯著安拉。
「三個月後的星環排位賽,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像現在一樣威風。」
「我的對手從來不是你。」
安拉神情平靜。
提諾斯瞳孔一縮。
這句話比任何嘲諷都更加刺耳。
安拉的目標,是五大勢力年輕一輩的第一。
而提諾斯這個內院第二,在他眼中甚至算不上真正的對手。
青火再次從提諾斯身上升起。
可感受到安拉體內逐漸甦醒的紫色水雷後,他終究沒有繼續出手。
「我們走。」
提諾斯甩袖轉身。
經過西倫身旁時,他腳步微微一頓。
「海魔血棉衣暫時留在你身上。」
「等你失去安拉的庇護,我會親手來取。」
西倫神色不變。
「那你最好準備一件更好的衣服。」
「什麼意思?」
「因為你來取的時候,身上這件未必保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