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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7章 死靈之海修行,冤魂幻象

2026-09-10 21:42:29 作者: 潛水的白鯨

  整整一夜過去,西倫體內最嚴重的三處大筋損傷終於癒合。

  覆海功第三重依舊沒有完成,卻已跨過最為艱難的起點。

  接下來,他只需按照辨筋、開筋、化氣的順序逐步修煉。

  然而西倫並不滿足。

  他的目光很快轉向冥河之息。

  內院權限開放以後,寒沼腐木與陰河沉砂都不再難以獲取。

  真正珍貴的溺亡者銀幣,也在藥務處名單中出現。

  那是一種從特殊水葬儀式中誕生的非凡材料。

  銀幣必須由死者含在口中,隨著屍體沉入陰河。

  在腐朽血肉、冥河氣息與殘存精神的長期浸染下,普通銀幣才會逐漸轉化。

  一枚溺亡者銀幣,價值四百鎊。

  西倫沒有猶豫,直接買下兩枚。

  寒沼腐木、陰河沉砂、溺亡者銀幣,加上中和死氣所需的灰磷粉與水鬼心液,幾乎耗去了他身上剩餘大半錢財。

  桌上的現金迅速減少。

  西倫心中卻異常平靜。

  金錢留在口袋裡,只是一串數字。

  換成材料,才能成為真正屬於自己的力量。

  第七日傍晚,西倫將所有材料分門別類地裝入黑色皮箱。

  準備離開藥務處時,他無意間看見牆上懸掛的內院修行場所圖。

  內院共有十餘處特殊修行地。

  潮聲洞適合修煉覆海功。

  雷鳴崖能夠用來錘鍊雷系氣力。

  白骨池可以輔助體魄異化。

  最下方,則是一處標記為黑色的區域。

  死靈之海。

  西倫腳步停下。

  

  負責登記的中年修士注意到他的目光,抬頭道:

  「你想去死靈之海?」

  「那是什麼地方?」

  「修道院北面有一處封閉海灣。」

  中年修士推了推眼鏡。

  「數百年前,那裡曾經爆發過一場海嘯。整支遠洋艦隊連同附近兩座村鎮全部沉入海底,死者超過萬人。」

  「後來海灣受到未知力量影響,活物難以生存,海水也常年呈灰黑色。」

  「修道院建立以後,幾位高階修士聯手封鎖海灣,將其改造成修行場所。」

  西倫目光微動。

  「裡面有死氣?」

  「不只是死氣。」

  中年修士神情嚴肅。

  「還有亡者殘念、沉船污染,以及偶爾從海底爬出來的死靈。」

  「死靈之海只對內院弟子開放,每次進入需要繳納十點貢獻。你若修煉陰寒或死亡類法門,確實能在那裡得到不少好處。」

  「但我提醒你一句。」

  「那地方每年都會死人。」

  西倫看著地圖上那片黑色海灣。

  冥河之息的修煉環境極為苛刻。

  普通靜室只能提供魔氣,無法提供足夠濃郁而穩定的死氣。

  過去他每次修煉,都需要依靠材料強行營造環境,不僅浪費,效果也很有限。

  死靈之海,或許正是最合適的地方。

  「進入以後有什麼限制?」

  「不得深入海灣三里,不得接近中央沉船區,不得主動驚醒三階以上的死靈。」

  中年修士取出一張表格。

  「若要進入,先留下精神印記,超過十二個小時沒有返回,值守修士會嘗試救援。」

  「只是嘗試。」

  「倘若你進入了禁止區域,沒人會為了一個不守規矩的弟子送命。」

  「明白。」

  西倫接過表格。

  他的基礎貢獻已經花去大半,只剩下十二點。

  繳納十點以後,腰牌中的銀色紋路頓時黯淡不少。


  中年修士登記完畢,交給他一枚灰白色骨哨。

  「遇到無法處理的危險便吹響骨哨。」

  「它未必能救你的命,但能讓值守修士知道你死在什麼地方。」

  西倫收起骨哨。

  離開藥務處以後,他又準備了整整兩日。

  灰磷粉按照不同分量裝入蠟封紙袋。

  寒沼腐木被研磨成粉。

  陰河沉砂則提前用玄陰寒意浸泡,使其氣息更貼近自己體內的冥河之息。

  兩枚溺亡者銀幣分別用黑繩穿好,懸掛在胸口與手腕。

  第七日清晨,天色尚未完全亮起,西倫便背著黃金大槍,提著材料箱,來到修道院北側。

  穿過一片常年不見陽光的密林後,前方出現一堵高達十餘米的黑色石牆。

  石牆表面布滿白色封印。

  中央只有一扇狹窄鐵門。

  一名穿灰袍的老修士盤膝坐在門前,皮膚蒼白得幾乎沒有血色。

  西倫遞出腰牌。

  老修士睜開雙眼。

  他的瞳孔竟是一片渾濁灰白。

  「西倫。」

  「修煉某種掌控死靈之氣的法門?」

  「是。」

  老修士鼻翼微動。

  「你身上還有舊污染。」

  「死靈之海會放大死者的聲音,也會放大你心中的雜念,若聽見有人呼喚你的名字,不要回應。」

  「若看見已經死去的人,也不要相信。」

  「若你覺得自己還活著,卻在海水中看見自己的屍體,立刻離開。」

  西倫平靜點頭。

  「記住了。」

  老修士抬起枯瘦手掌,按在鐵門上。

  一道道白色封印依次亮起。

  沉重鐵門緩緩向內開啟。

  冰冷霧氣從門縫間湧出,帶著腐木、海水與陳舊屍骸混合的氣味。

  門後沒有陽光。

  只有一片灰黑色海灣安靜地鋪展在群山之間。

  海面漂浮著零碎木板與蒼白骨骼。

  遠處濃霧深處,隱約能夠看見一根折斷的巨大桅杆,像是插在海中的墓碑。

  沒有海鳥。

  沒有蟲鳴。

  甚至連浪聲都顯得極為遙遠。

  西倫體內沉寂已久的冥河之息,忽然自行流動起來。

  肺腑深處傳來冰冷刺痛。

  胸前那枚溺亡者銀幣輕輕晃動,發出一聲細不可聞的脆響。

  叮。

  灰黑色海面下方,仿佛有什麼東西聽見了聲音。

  一張泡得發白的人臉緩緩睜開眼睛。

  西倫提起材料箱,握緊黃金大槍,邁過鐵門。

  身後,封印一層層熄滅。

  厚重鐵門轟然閉合。

  最後一縷來自外界的光線,被嚴絲合縫地截斷。

  西倫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向前冰冷的灰霧貼著地面緩慢流動,沒過他的靴底,像一雙雙無形的手掌,試圖沿著衣袍向上攀爬。

  空氣中瀰漫著腐木、海鹽與屍骸混合的氣味,每一次呼吸,都能嘗到一絲若有若無的鹹味。

  眼前的大海無邊無際。

  至少,從這處封閉海灣向遠方望去,看不見盡頭。

  淡灰色海水鋪展在扭曲的天光下,海面沒有尋常潮水應有的粼粼波光,反而像一塊巨大而渾濁的鉛板。

  偶爾有細小波紋盪開,也沒有發出明顯的聲音,只讓漂浮在水面的碎木與白骨輕輕起伏。

  天地間的空間,似乎都受到某種力量影響。

  遠處山崖時而拉長,時而縮短。

  那根折斷的巨大桅杆明明距離岸邊極遠,可西倫偶爾一晃神,卻覺得它近在百米之外。

  低沉、肅穆、死寂。


  這裡不像一片海。

  更像是一座以海水填滿的巨大墳墓。

  西倫沒有理會水下那張剛剛睜開眼睛的人臉。

  他右手握住黃金大槍,槍尖斜指水面,左手則提著裝有修行材料的黑色皮箱,一步步沿著鋪滿碎石的岸邊向前走去。

  那張泡得發白的人臉跟隨他的腳步緩緩移動。

  隔著渾濁海水,一雙沒有瞳仁的眼睛始終望著他。

  走出十餘步後,西倫忽然停下。

  水下的人臉也隨之停住。

  「只是殘念,還是死靈?」

  西倫心中掠過念頭。

  他沒有主動出手。

  死靈之海的規矩中,明確提到不得主動驚醒三階以上的死靈。

  眼下這張人臉並未展現攻擊性,貿然試探沒有任何好處。

  西倫繼續向前。

  岸邊修建著一座簡陋木棧橋。

  棧橋常年被死氣與霧水侵蝕,木板呈現出一種令人不適的灰白色。

  木樁之間纏繞著漆黑水草,有些水草末端還掛著指骨般的白色硬殼。

  十餘艘木船被鐵鏈固定在棧橋旁。

  這些船大小不一。

  最外側的幾艘只是尋常小船,最多容納兩三人,船體表面刻有淺淡的白色紋路。

  靠近棧橋深處,則停著兩艘寬闊堅固的大船,船舷包裹著黑鐵,桅杆上懸掛灰白骨燈,甲板四角還各有一座小型封印陣。

  西倫很快明白其中差別。

  外圍修行,只需普通木船。

  若要深入死靈之海,接近死氣更濃郁的中層,至少需要船體堅固、能夠抵禦死靈撞擊的大船。

  至於那兩艘大船,旁邊都立著木牌。

  「中層渡船,五點貢獻一次。」

  「中央沉船區巡守船,非值守人員不得使用。」

  西倫看了眼黯淡的內院腰牌。

  他只剩下兩點貢獻,自然坐不起中層渡船。

  好在他今日只是嘗試死靈之海的修煉效果,並不打算直接闖入深處。

  西倫解開一艘小船的鐵鏈,將材料箱放入船艙,隨後拔出固定船身的長杆,在棧橋邊緣輕輕一點。

  木船無聲滑入灰色海面。

  就在船身離岸的一刻,西倫腳下傳來輕微震動。

  先前一路跟隨他的蒼白人臉,緩緩貼到了木船底部。

  五根腫脹發白的手指抓住船舷。

  西倫低頭看去。

  水下那具屍體仰面漂浮,破爛衣物纏繞著枯瘦身體,腹部鼓脹,脖頸上還拴著一截斷裂麻繩。

  屍體嘴唇張開,似乎想說些什麼。

  細碎的囈語從水中傳來。

  「帶我……回去……」

  「船……沉了……」

  「我的孩子……」

  聲音極其微弱,卻並非通過耳朵傳入,而是直接響在精神深處。

  西倫眉頭微皺。

  下一刻,月憶冥想法自行運轉。

  精神核心如同一輪沉入靜湖的冷月,將那不斷滲來的囈語隔絕在外。

  西倫手中長杆向下一壓,正好點在屍體額頭。

  沒有動用氣力。

  只是尋常的一點。

  腐爛屍體便脫離船身,重新沉入灰暗海水。

  「精神不夠強的人,恐怕剛剛登船便會受到影響。」

  西倫目光微沉。

  難怪死靈之海只向內院弟子開放。

  這裡的危險並不完全來自死靈。

  無處不在的亡者殘念、扭曲環境,以及難以察覺的精神侵染,才是最麻煩的東西。

  他撐著木船向前。

  沿途偶爾能看見其他修道院弟子。

  有人獨自盤坐在船上,周身纏繞著一層灰白氣流,臉色蒼白,額頭不斷冒汗。


  也有人兩三人共乘一艘稍大的木船,其中一人負責修煉,另外兩人則握著武器警戒水面,明顯是提前組成了隊伍。

  更遠處,還有一個身披黑袍的年輕人站在木筏上。

  他面前擺著三盞慘綠色油燈,燈火搖曳之間,水面不斷浮現模糊鬼影。

  那些鬼影試圖撲向他的身體,卻被黑袍上的銀色符文擋住,最終化作細碎霧氣,被他吸入口鼻。

  能夠進入這裡的人,大多都修煉了與陰寒、靈魂或死亡有關的法門。

  西倫的出現,並未引來太多注意。

  修道院講究有教無類。

  弟子修行的法門千奇百怪,只要不違背規矩,沒人會在意他人如何變強。

  木船緩緩駛出半里。

  海面的死氣明顯濃郁了一些。

  西倫停止撐船,將鐵製船錨投入水中。

  撲通。

  船錨落水的聲音打破沉寂。

  遠處幾個修行中的弟子同時睜開眼睛,面露不滿,卻在看見西倫腰間的內院腰牌後,重新閉上雙眼。

  西倫沒有理會。

  他在船中央盤膝坐下,將黃金大槍橫放在膝前,材料箱則擺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胸前那枚溺亡者銀幣變得越發冰冷。

  黑繩表面悄然凝結出一層白霜。

  西倫調整呼吸,先運轉月憶冥想法,讓自己的精神進入極度冷靜的狀態。

  隨後,他緩緩放鬆覆海功對肺腑與氣力的約束。

  一縷陰寒死寂的黑氣,從肺腑深處遊走出來。

  冥河之息。

  這門法門自他得到以後,始終危險異常。

  每一次修煉,都像是在主動將死亡納入身體。

  稍有不慎,冥河死氣便會侵蝕肺腑、血肉乃至精神。

  但危險往往也意味著強大。

  冥河之息不僅能夠腐蝕生命力,還能污染氣力。

  先前對付異化的灰發老者時,僅僅一口冥河之息,便讓其強悍的生命力迅速衰敗,為西倫三人創造了制勝機會。

  若是能夠繼續提升,這門法門足以成為他的重要殺招。

  西倫抬起雙手,結出冥河之息的修煉手印。

  一呼。

  一吸。

  四周淡灰色霧氣仿佛受到牽引,緩慢向他匯聚。

  霧氣穿過鼻腔的一刻,一股寒意直入肺腑。

  那不是玄陰寒意的純粹冰冷,而是一種令人血肉沉寂、意識遲鈍的死冷。

  仿佛身體已經被埋入泥土,皮膚上正在生長屍斑,肺腑也在逐漸腐朽。

  西倫面無表情。

  覆海功第一重與第二重同時運轉。

  皮膜收束。

  肌肉如潮汐般緩慢起伏。

  進入身體的死氣被約束在固定渠道內,沒有像過去那般無序地侵蝕血肉。

  西倫心中微動。

  覆海功果然有效。

  重修半年,看似沒有直接提升多少戰力,卻讓他對身體的掌控力提高了不止一個層次。

  過去修煉冥河之息時,他需要用玄陰寒意強行凍結四周血肉,再以大雷音呼吸法震散多餘死氣。

  整個過程粗暴至極,稍有不慎便會留下暗傷。

  如今卻不一樣。

  皮膜是岸。

  血肉是河床。

  冥河死氣順著提前梳理好的路徑流轉,雖然依舊陰冷危險,卻不再四處衝撞。

  西倫緩緩吸入第二口灰霧。

  腦海中的面板隨之浮現。

  【進行一次氣力吐納,冥河之息經驗+1】

  西倫眼神頓時一凝。

  有用。

  而且效果比普通靜室中好得多。

  他繼續吐納。

  【進行一次氣力吐納,冥河之息經驗+1】


  【進行一次氣力吐納,冥河之息經驗+1】

  【進行一次氣力吐納,冥河之息經驗+1】

  ……

  經驗提示不斷浮現。

  西倫心中升起一絲喜意,卻並未打亂呼吸節奏。

  氣力本身,並沒有固定特質。

  它是從血肉與魔氣中提煉出來的力量,最初如同一張空白紙張。

  受到環境、血脈與法門影響以後,才會逐漸擁有風、火、水、土、雷霆、陰寒等不同特性。

  死靈之海中的氣力,同樣受到了環境浸染。

  這裡每一縷魔氣,都夾雜著死者殘念與沉船腐朽的氣息。

  對尋常人而言,這是致命污染。

  對修煉冥河之息的西倫而言,卻是最合適不過的養分。

  他打開材料箱,取出一小包陰河沉砂。

  灰黑色細砂落入掌心,隱約傳來水流沖刷石壁的聲音。

  西倫將沉砂灑在船身四周,又拿出提前研磨好的寒沼腐木粉,在自己面前畫出一個簡陋的環形圖案。

  最後,他取下手腕上的溺亡者銀幣,將其壓在圖案中央。

  叮。

  銀幣觸碰船板。

  一道若有若無的冷風,以木船為中心擴散開來。

  水下忽然響起密集的竊竊私語。

  一張。

  兩張。

  十幾張蒼白面孔從海面下方浮現。

  它們圍繞木船緩慢遊動,嘴唇不斷開合。

  「好冷……」

  「把銀幣還給我……」

  「你也會死……」

  「西倫……」

  最後那一道聲音出現時,西倫驟然睜開眼睛。

  灰色海面依舊平靜。

  然而在他面前,不知何時多出了一道熟悉身影。

  那人身材高大,手持一桿大槍,胸口卻被利器徹底貫穿,鮮血順著衣擺滴落在船板上。

  倫德。

  他站在淡灰色霧氣里,面容比記憶中更加蒼老。

  「西倫。」

  「你為什麼沒有救我?」

  西倫靜靜看著他。

  倫德向前一步,胸口的傷勢隨之撕裂,露出森白骨骼與仍在跳動的心臟。

  「我教你槍法,救過你的命。」

  「你卻只顧著自己逃走。」

  「你忘了那些死去的人嗎?」

  一張張熟悉或陌生的臉,在霧中陸續浮現。

  南大陸殖民地。

  搏擊俱樂部。

  死在那場災難中的人。

  兄弟會的鮮血。

  還有那道高高在上、冷漠俯視他的身影。

  風暴公爵。

  西倫眼底掠過深沉殺意。

  四周霧氣仿佛受到刺激,驟然變得濃郁。

  木船下方,無數蒼白手掌同時伸出,抓住船舷。

  但下一刻,西倫眼中的殺意便重新沉寂。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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