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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5章 洞府深處,控制之法

2026-09-14 21:18:57 作者: 潛水的白鯨

  死氣盾被從內部炸裂。

  近衛長悶哼一聲,向後滑出數步,交叉的雙臂皮開肉綻。

  西倫不給他喘息的機會。

  滄浪步連踏,身影緊追而上,滄雷槍化作一道道青白殘影,如潮水般層層拍下。

  水勢先行,雷勁藏後。

  正是斯維因長老那日在鳴雷崖所授的精髓——讓敵人無法預判雷勁落在何處。

  近衛長被壓得節節後退。

  他每一次凝出死氣防禦,都被西倫的水勢撕開缺口,隨後被雷勁貫穿。

  灰青色的死氣,在青白雷光面前,竟像是被克制了一般。

  「不可能……」

  近衛長又驚又怒。

  他自恃三階極境,死氣渾厚,卻在一個年輕人的槍下毫無還手之力。

  霧氣外圍,那些原本準備上前幫忙的黑王殿非凡者,此刻竟無人敢動。

  眼前這一幕,已經超出了他們對一個三階該有的認知。

  「既然打不過,那就換個法子。」

  近衛長咬牙,猛然回身,不再理會西倫,轉而撲向那截懸浮的木像手臂。

  「你的胳膊拿不到,先拿這個開門!」

  西倫心念電轉。

  他瞬間明白了對方的意圖。

  只要湊齊六臂,開啟深層祭壇,黑王殿便能得到真正想要的東西。

  到那時,這滿洞府的兇險,就再也不是他能掌控的了。

  不能讓他得逞。

  西倫腳下猛然一沉,滄浪步爆發到極致。

  九龍覆海罩在體表疊出九層潮勁,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搶在近衛長身前攔下木臂。

  近衛長眼見不及,索性一掌拍向西倫後心。

  

  灰青死氣凝聚的掌印,攜帶著腐蝕血肉的可怖力量。

  西倫沒有迴避。

  他要的,就是這一掌。

  九龍覆海罩九層潮勁,硬生生扛下這一掌。

  前七層潮勁接連破碎,最後兩層堪堪護住血肉。

  一股鑽心的死氣順著後心滲入,西倫悶哼一聲,臉色微白。

  但他沒有停。

  借著這一掌的衝力,他反手一槍,狠狠貫入近衛長的胸口。

  這一槍,他壓了整整九重潮勁,外加雷蛟之心溫養的全部雷勁。

  「噗——」

  青白雷光自近衛長背後炸出。

  他胸口被開出一個碗大的血洞,灰青死氣如同破了的水囊,簌簌潰散。

  近衛長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血洞。

  「你……用命……換我這一槍……」

  「我沒換命。」

  西倫拔出滄雷槍,冷冷道。

  「九龍覆海罩,你打不穿。」

  近衛長的身體緩緩軟倒。

  死氣徹底潰散,他的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下去,最終化作一具乾癟的屍體。

  霧氣外圍,那些黑王殿的非凡者,臉色慘白。

  連近衛長都死了。

  再沒有人敢上前。

  西倫提槍轉身,目光落在鷹鉤鼻男人身上。

  對方臉上的詭異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憚。

  「你的實力,不該是三階。」

  「你話太多。」

  西倫一步步逼近。

  鷹鉤鼻男人再無先前的從容,他猛地將手中殘存的死氣盡數逼出,化作一片灰霧遮蔽視線,轉身就想遁入通道。

  伊蓮娜的銀灰繩索早已候在那裡。

  繩索破霧而出,如毒蛇般纏住鷹鉤鼻男人的腳踝。

  他撲倒在地。

  西倫一槍壓住他後心。

  「交易會上,你買走了木像手臂,和鍛骨藥劑配方。」


  西倫的聲音冰冷。

  「現在,都留下。」

  鷹鉤鼻男人趴在白骨堆里,胸膛劇烈起伏。

  他知道,今日已無生路。

  「你以為……拿到這些,就能弄清那條胳膊的來歷?」

  他忽然笑了,笑聲陰森。

  「那截殘肢……是『祂』的一部分。『祂』失去的肢體,終將循著血肉歸來。

  你壓得住一時,壓不住一世。總有一天,那條胳膊會帶著你,回到『祂』的身邊……」

  「回到哪裡?」

  西倫槍尖一壓。

  「沉在海底的……」

  鷹鉤鼻男人的話戛然而止。

  他的眼中猛地爆出一絲瘋狂,竟自行咬破了口中的毒囊。

  黑血自嘴角溢出。

  西倫一槍貫穿他的心口,斷了他借死氣反噬掙扎的可能。

  鷹鉤鼻男人的身體抽搐了兩下,徹底不動了。

  西倫蹲下身,從他懷中取出那份鍛骨藥劑配方,又將懸浮在半空、此刻已失去主人的木像手臂,用玄陰寒意包裹,小心收入隔絕匣中。

  木臂被封入匣子的瞬間,右臂的黑氣再度躁動了一下,隨即被他壓下。

  伊蓮娜走上前,看著滿地屍體,輕聲道。

  「他最後那句話,你聽清了?」

  「沉在海底的……什麼。」

  西倫站起身,目光轉向那扇暗紅小門。

  門上六個凹陷,血流已經匯成一片。

  而那個與人右臂完全吻合的凹陷,正對著他的右臂,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吸引。

  西倫沉默片刻。

  他緩緩抬起右臂,靠近那個凹陷。

  「你要開門?」

  伊蓮娜握緊了劍。

  「弄清楚這條胳膊的來歷,是我此行的目的。」

  西倫的聲音很輕,卻不容置疑。

  「門後是什麼,我必須親眼看看。」

  右臂靠近凹陷的剎那,黑氣破皮而出,如活物般鑽入那個臂形凹陷之中。

  嗡——

  暗紅小門發出一聲低鳴。

  六個凹陷同時亮起暗紅光芒。

  門縫間,滲出一股極其古老、極其腐朽的氣息。

  石門緩緩向兩側裂開。

  門後,是一條向下延伸的、幽深漆黑的階梯。

  階梯盡頭,隱約有微弱的暗紅光暈,一明一暗,如同某種巨大存在的呼吸。

  石門開啟的剎那,那股腐朽氣息撲面而來。

  伊蓮娜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西倫卻愣在原地。

  因為他右臂里的黑氣,在門開的瞬間徹底安靜了下來。

  不再躁動,不再牽引。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歸鄉」的寧靜。

  仿佛這條胳膊,終於回到了它原本該在的地方。

  「你還好嗎?」

  伊蓮娜低聲問。

  「黑氣,不鬧了。」

  西倫活動了一下右臂,眼神凝重。

  「它認得這裡。」

  兩人對視一眼,謹慎地踏上階梯。

  階梯很長,兩側石壁上刻滿了六臂無面的人像。

  與外面通道里那些扭曲詭異的浮雕不同,這裡的人像姿態莊嚴,六條手臂各持不同的器物,唯獨右側第二條手臂——

  是斷的。

  斷口處,刻著與西倫右臂黑氣一模一樣的暗紅紋路。

  西倫停下腳步,伸手撫過那道斷口。

  指尖傳來一陣微弱的悸動。

  他右臂的黑氣,順著指尖滲出一縷,與石壁上的紋路輕輕接觸。

  剎那間,大量陌生的畫面湧入他的腦海。


  那是無數年前的一場大戰。

  一尊六臂無面的巨大神像,在無邊的黑海中掙扎。

  數以千計的非凡者圍著它,前赴後繼地攻擊。

  神像每揮出一臂,便有成片的人化作血霧。

  可最終,那尊神像還是被斬斷了右側第二臂,被封入了海底。

  而那截被斬斷的手臂,並未消亡。

  它沉入海底,歷經歲月,不斷地尋找著能承載它的血肉——

  一具又一具的軀體,被它侵蝕、吞噬,最終腐朽。

  直到十年前的那一夜。

  畫面一轉。

  西倫看到了熟悉的場景——南大陸的殖民地,那個血色的夜晚……

  畫面戛然而止。

  西倫猛地睜開眼,額角滿是冷汗,呼吸粗重。

  「西倫!」

  伊蓮娜扶住他,神情焦急。

  「你剛才……眼睛全黑了。」

  西倫緩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他終於明白了。

  融入他右臂的這截邪神殘肢,便是那尊被封印的六臂神像,被斬斷的右側第二臂。

  它一直在尋找歸宿。

  那次遭遇,它借著某件遺物,重傷瀕死之際,融入了他的身體。

  而它之所以沒有吞噬他,是因為——

  他體內的風暴血脈,恰好壓制住了它的腐朽之力。

  「難怪。」

  西倫低聲自語。

  「難怪它一直躁動,卻始終沒能真正掌控我。」

  他看向階梯盡頭那一明一暗的暗紅光暈。

  「它想回到『祂』的身邊。可『祂』,還封在海底的更深處。」

  伊蓮娜聽得心驚。

  「你的意思是,這座洞府……不是遺蹟,而是當年封印那尊神像的戰場之一?」

  「是圍殺『祂』肢體的戰場。」

  西倫點頭。

  「外面那些霧氣、變化的道路、吸血的真丹……都是當年布下的殺陣。用來困殺那些被殘肢牽引而來的人。」

  「而我,就是被殘肢牽引來的。」

  兩人繼續向下。

  階梯盡頭,是一座寬闊的圓形石室。

  石室中央,懸浮著一枚巴掌大小的暗紅晶核,散發著一明一暗的光暈,如同某種存在的心跳。

  晶核四周,漂浮著大量古老的玉簡、器物,以及一具具早已風乾的屍體。

  那些屍體身上,都殘留著與西倫右臂相似的暗紅紋路。

  他們,都是歷代被殘肢牽引而來,最終死在這裡的人。

  西倫的目光,落在晶核旁一枚散發著幽光的玉簡上。

  他伸手取過。

  玉簡入手的瞬間,一段信息湧入腦海。

  【封魂玉簡·殘肢鎮壓法】

  那是當年封印神像的非凡者,留下的鎮壓之法。

  其中詳細記載了如何用自身氣力,構築一道「血鎖」,將邪神殘肢徹底封鎖在體內,使其無法躁動,無法牽引,甚至……可以反過來汲取殘肢中蘊含的力量。

  西倫如獲至寶。

  這正是他此行最想得到的東西——如何控制右臂的黑氣。

  他當即盤膝坐下,依照玉簡所載,運轉玄陰寒意與雷蛟之心,在右臂經脈中緩緩構築血鎖。

  冰冷的寒意,如一道道鎖鏈,將躁動的黑氣層層纏繞。

  雷蛟之心的雷勁,則如釘子一般,將這些鎖鏈牢牢釘死。

  半個時辰後。

  西倫緩緩睜開眼。

  他抬起右臂,握緊,鬆開。

  黑氣不再涌動。

  那種鑽心的牽引與躁動,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溫順的、可供他調用的暗紅之力。


  「成了。」

  西倫長舒一口氣。

  困擾他的隱患,終於被初步掌控。

  從今往後,右臂的黑氣,不再是隨時可能反噬的禍端,而是他可以運用的一張底牌。

  伊蓮娜看著他,眼中滿是震驚。

  「你真的……控制住它了?」

  「暫時控制住了。」

  西倫活動著右臂,神色前所未有的輕鬆。

  「它想回到『祂』身邊,可現在,我給它上了鎖。」

  「雖然不能恆久掌握,但至少能初步運用了。」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石室四周。

  那些漂浮的玉簡、器物,以及歷代死者留下的遺物,此刻盡收眼底。

  「這些東西,都是歷代被牽引而來的非凡者留下的。」

  伊蓮娜也回過神,眼中閃過一絲火熱。

  「他們大多是沖著殘肢來的,想必都不是普通人。他們的遺物……」

  兩人小心地在石室中搜尋。

  西倫收穫頗豐。

  除了那枚封魂玉簡,他還得到了數枚記載著陰屬性法門與體術心得的玉簡,一柄雖已殘破卻仍蘊含雷性的三階匕首,以及大量可用於淬鍊血肉的珍稀材料。

  其中,最讓他在意的,是幾瓶保存完好的鍛骨藥劑——恰好與鷹鉤鼻男人身上那份配方相合。

  「有了這些藥劑,再加上外面的熔骨火蓮。」

  伊蓮娜替他算著,「你的體魄圓滿,能提前不少。」

  西倫點頭,將材料一一收好。

  原本估算最快兩年才能達到的三階體魄圓滿,如今看來,或許一年之內便有指望。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石室中央那枚一明一暗的暗紅晶核上。

  「那是什麼?」

  伊蓮娜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臉色微變。

  「它散發的氣息,和你右臂的黑氣同源。」

  西倫沉默片刻。

  他緩緩伸出右臂,靠近那枚晶核。

  右臂的黑氣,在血鎖的束縛下,微微震顫了一下,卻沒有再躁動。

  「它是『祂』殘留的一縷神識。」

  西倫憑著方才湧入腦海的信息,做出了判斷。

  「被封在這裡,用來牽引殘肢歸位。現在殘肢被我鎖住,它牽引不動了。」

  「那要不要毀了它?」

  伊蓮娜握緊了劍。

  西倫卻搖了搖頭。

  「毀了它,恐怕會驚動海底更深處的『祂』。」

  他收回右臂。

  「留著它,反而能讓『祂』以為殘肢還在歸位的路上。」

  「我們走。」

  西倫轉身,將石室中所有有價值的物品收拾一空。

  「該拿的都拿了,該弄清的也弄清了。這裡不宜久留。」

  兩人沿著階梯,重到岩窟。

  伊蓮娜取出的三株熔骨火蓮,連同真丹、木像手臂、鍛骨藥劑,以及滿室遺物,此行收穫之豐,遠超兩人最初的預料。

  就在兩人踏出暗紅小門的剎那。

  身後的石室中,那枚一明一暗的暗紅晶核,忽然劇烈閃爍了一下。

  緊接著,整座洞府開始劇烈震動。

  穹頂的碎石簌簌落下。

  「它,好像發現殘肢被鎖住了。」

  西倫臉色一沉,拉起伊蓮娜就往迴路狂奔。

  「它在生氣?」

  「它在示警。」

  西倫一邊狂奔,一邊沉聲道。

  「海底更深處的『祂』,恐怕感應到了這裡的異動。」

  兩人穿過變幻的霧氣通道,一路向外。

  身後的震動越來越劇烈,那股古老而恐怖的氣息,如潮水般自海底深處湧來,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快!」


  西倫護著伊蓮娜,滄浪步踏到極致。

  當兩人終於衝出湖底石門,浮上湖面時,身後的水下,傳來一聲沉悶而悠遠的鐘鳴。

  那鐘聲,不似人間之物。

  蒼茫,古老,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威壓。

  伊蓮娜浮出水面,大口喘著氣,回頭望向平靜的湖面,臉色發白。

  「那是……」

  「『祂』的聲音。」

  西倫望著那片深不見底的湖水,眼神凝重。

  他右臂的血鎖,在這鐘聲下,竟微微顫動了一下。

  「我們弄清了殘肢的來歷,也控制住了它。」

  西倫收回目光,聲音沉穩。

  「但這件事,還遠沒有結束。」

  湖面之上,晨光熹微。

  那聲不似人間的鐘鳴,還在西倫耳中一下、一下地迴蕩,蒼茫而古老,像有一隻巨大的手,正隔著深不見底的湖水,輕輕叩擊著他的心口。

  西倫浮在水面,右臂的血鎖微微震顫,隨即被他強行壓下。

  他沒有時間去細品那鐘聲里的威壓。

  因為就在他浮出水面的剎那,湖岸四周的水汽里,已經映出了七八道人影。

  有的立在烏篷船頭,有的踏水而來,還有的乾脆伏在湖畔的礁石上,一雙雙眼睛,齊刷刷地鎖定了從湖心冒出來的兩人。

  「來了不少人。」

  伊蓮娜大口喘著氣,甩了甩濕透的短髮,握緊了手中雙劍。

  她方才在湖底缺氧,此刻臉色仍有些發白,氣息未勻。

  西倫目光一掃,心中已然明了。

  那聲鐘鳴,那片自湖底透出的暗紅光暈,早已驚動了守在沉星海岸、覬覦水下洞府的各路非凡者。

  他們不敢深入洞府送死,卻敢守株待兔——等著有人從洞府裡帶著機緣出來,再一擁而上,坐收漁利。

  而他和伊蓮娜,恰好就是那個從洞府里滿載而歸的「獵物」。

  「湖心洞府開了!」

  一名披著黑色斗篷的瘦高男人踏水掠來,聲音里滿是貪婪,「兄弟們,他們身上帶著東西!」

  話音未落,四面八方的人影同時動了。

  破空聲、踏水聲、氣力激盪聲,瞬間將平靜的湖面攪得沸反盈天。

  西倫沒有絲毫慌亂。

  他一把將氣息未穩的伊蓮娜護到身後,腳下滄浪步驟然踏開。

  這是他最熟悉的戰場——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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