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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6章 拔除危險,返回

2026-09-14 21:18:58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親水天賦在體內甦醒,湖水仿佛成了他身體的延伸。

  每一道暗流的走向,每一處水面的起伏,都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那些踏水而來的非凡者,在他眼中的動作,竟慢了半拍。

  「先動手的,就別怪我不客氣。」

  西倫聲音冷冽。

  那瘦高男人最先撲到近前,一柄淬著綠光的匕首直取西倫咽喉。

  西倫側身。

  滄浪步借著水勢一滑,堪堪避開那道綠光。他手中滄雷槍反手橫掃,槍桿上水光纏繞,一層青白雷勁藏於其後。

  「水勢先行,雷勁藏後。」

  斯維因長老的教誨,早已刻進他的槍法骨髓。

  那瘦高男人只看見一道水光橫掃而來,本能地舉匕格擋。

  槍桿貼上匕首的剎那,水勢纏繞,讓他持刀的手腕陡然一沉,動作憑空慢了一拍。

  就是這一拍。

  藏在水勢之後的雷勁驟然炸開。

  

  「劈啪——」

  青白雷光順著匕首竄上他的手臂,瘦高男人慘叫一聲,虎口崩裂,整條右臂焦黑麻痹。

  西倫槍桿一橫,一記槍勁直接將他砸飛出去,狠狠拍進湖面,激起丈高的水花。

  一槍,一人。

  乾淨利落。

  湖面上,那些正撲來的非凡者,動作齊齊一滯。

  他們本以為是兩個從洞府里逃出來的落魄獵物,卻沒想到,這年輕人一槍之威,竟如此兇悍。

  「別怕!他剛從洞府出來,氣力必然耗損,一擁而上!」

  一名壯漢在礁石上嘶吼。

  西倫目光一凝——正是那日在岩窟里丟下手下、倉皇逃走的天騎海盜壯漢。

  他左肩纏著滲血的布條,臉上滿是不甘與狠戾。

  原來他沒死,一路逃出了洞府,又糾集了這麼多人守在湖邊。

  「氣力耗損?」

  西倫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揚。

  他體內雷蛟之心自動溫養著雷勁,九龍覆海罩的潮勁更是充沛。

  方才在洞府里連殺數人、又擊斃近衛長與鷹鉤鼻,消耗的不過是九牛一毛。

  這些人,連他真正的底牌都還沒見過。

  「既然你們不信。」

  西倫一步踏出。

  九龍覆海罩在他體表疊出層層潮勁,青白雷光順著槍身流轉,而這一次——

  他右臂的血鎖,悄然鬆開了一線。

  一縷溫順的暗紅之力,自鎖鏈的縫隙中滲出,順著經脈,湧入滄雷槍中。

  這是他掌控殘肢之後,第一次主動調用那股黑氣。

  剎那間,滄雷槍的青白雷光里,竟蒙上了一層極淡的暗紅。

  那暗紅不腐蝕,不躁動,只是安靜地纏繞在雷勁之外,卻透出一股說不出的詭異與陰冷。

  「殺!」

  壯漢一聲令下,六七名非凡者同時撲上,氣力、兵刃、水浪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西倫不退反進。

  滄浪步在水面踏出連綿的漣漪,他的身影穿梭其間,如同游魚入海。

  一名二階非凡者的骨刃刺來,被他側身讓過;

  一柄長刀劈下,他槍桿一磕,借著水勢將刀勢卸向一旁;

  三道水浪合圍而至,他腳下猛然一沉,親水天賦催動,那三道水浪竟在半途驟然分崩離析,反卷向施術者。

  「怎麼可能——」

  那施水浪的非凡者驚駭欲絕。

  他還未反應過來,西倫的槍已經到了眼前。

  暗紅纏繞的青白雷光,一槍貫胸。

  雷勁炸開的同時,那縷暗紅黑氣滲入傷口,竟讓傷處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朽。

  那非凡者連慘叫都來不及,便軟倒在水中,氣息盡絕。

  黑氣助長槍勢,殘肢之力初顯崢嶸。


  西倫自己心中也是一動。

  這股力量,比他預想的更加可怕。

  有了血鎖的束縛,它不再是隨時反噬的禍端,而成了一柄真正可以出鞘的利刃。

  湖面上,戰局徹底一邊倒。

  短短十幾個呼吸,已有四人倒在西倫槍下,或死或傷。

  剩下的非凡者,眼中的貪婪早已被恐懼取代,一個個連連後退,再不敢上前。

  「他……他不是三階該有的實力!」

  有人失聲驚呼。

  「快走!這不是我們能招惹的!」

  壯漢站在礁石上,臉色慘白如紙。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拚死糾集來的人手,在這年輕人面前,竟如同待宰的羔羊。

  「想走?」

  西倫冷冷抬眼,鎖定了那道熟悉的獨眼身影。

  「在岩窟里,你丟下手下逃跑,今天,你又想跑?」

  他腳下滄浪步爆發到極致,整個人化作一道貼著水面掠行的殘影,眨眼便衝到了礁石之下。

  壯漢魂飛魄散,黑鐵魚叉倉皇刺出。

  西倫滄雷槍一挑,槍桿貼上魚叉,水勢纏繞,暗流驟生。

  壯漢只覺手中魚叉一沉,仿佛被無形的漩渦拽住,再也刺不下去。

  緊接著,槍中雷勁炸響。

  「劈啪——」

  壯漢握叉的雙手瞬間焦黑,魚叉脫手,人也慘叫著從礁石上栽落。

  西倫踏水而上,槍尖已抵住他的咽喉。

  「饒……饒命!」壯漢癱在水中,面如死灰,「東西……我什麼都不要了,你放我走!」

  西倫垂眸看著他,眼神沒有絲毫波動。

  這人劫掠成性,在岩窟里為了那株熔骨火蓮,毫不猶豫地驅使手下送死。

  這樣的人,放走了,只會成為日後的禍患。

  「你帶著人守在這裡,想搶我的東西。」

  西倫聲音平靜,槍尖卻緩緩下壓。

  「現在,輪到你付帳了。」

  「不——」

  壯漢瞳孔驟縮。

  滄雷槍一槍貫穿咽喉,青白雷光自他後頸炸出。

  壯漢的身體抽搐了兩下,便沉入了湖水,再無聲息。

  湖面重歸死寂。

  那些僥倖未死的非凡者,早已作鳥獸散,連回頭都不敢。

  西倫收槍,轉身。

  他將那縷暗紅黑氣重新納回血鎖之中,右臂的震顫緩緩平息。

  伊蓮娜浮在不遠處,一直靜靜看著這一切。

  她握著雙劍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

  方才那一戰,她甚至沒有出手的機會。

  「你右臂那股力量……」她游到西倫身邊,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凝重,「方才你用出來了。」

  「嗯。」西倫點頭,「血鎖鎖住了它,現在它聽我的。」

  「它比我想的,還要好用。」

  伊蓮娜看著他,一時無言。

  不到一年。

  這個從外海來的散修,已經走到了她需要仰望的地方。

  「先上岸。」西倫望向遠處的湖畔,眉頭微蹙,「這聲鐘鳴,驚動的恐怕不止湖邊這些人。」

  他望向湖底,那片深不見底的幽暗。

  血鎖在袖中,又是微不可察地一顫。

  仿佛在回應著,某種正從海底深處,緩緩甦醒的注視。

  兩人踏水向北岸游去。

  晨霧還沒散盡,湖面浮著一層薄薄的水汽,將遠處的蘆葦盪染得影影綽綽。

  西倫護著伊蓮娜,借著水勢,速度極快。

  越接近湖岸,他心中那股不安卻越發濃重。

  「有人。」

  在距岸邊還有半里時,西倫驟然停住,伸手攔下伊蓮娜。

  他壓低聲音:「蘆葦盪里,至少埋伏了三個人。二階以上的氣息。」


  伊蓮娜神色一凜,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卻只看見隨風搖曳的蘆葦,半點人影也無。

  「你怎麼看出來的?」

  「蘆葦的晃動不對。」西倫目光沉靜,「風是往西吹的,可有三叢蘆葦,是逆著風在動。有人藏在裡面,呼吸壓得再穩,也壓不住身體細微的起伏。」

  伊蓮娜心中微凜。

  這份對環境細緻入微的洞察,是常年在生死邊緣打磨出來的本能。

  她忽然想起,西倫每一次涉險,都活得比誰都久。

  「是黑王殿的餘黨?」她握緊雙劍。

  「不像。」西倫搖頭,「黑王殿的人,大多帶著死氣。這三個人的氣息……乾淨,卻又刻意收斂,像是受過專門訓練的暗樁。」

  他腦中念頭飛轉,很快鎖定了一個可能。

  「塞繆爾。」

  伊蓮娜一怔:「他不是被你重傷了?怎麼可能來這裡?」

  「他來不了,可以派人來。」西倫冷冷道,「出發前,他就打過這個任務的主意。他自己傷重來不了,便派了暗樁,守在沉星海岸,想坐收漁利。」

  一切都對上了。

  塞繆爾與他有舊怨,又覬覦所謂「復甦邪神」的機緣。

  派幾個暗樁盯著湖岸,等誰從洞府出來時,或搶奪戰利品,或摸清情報回報,再合適不過。

  「那怎麼辦?」伊蓮娜低聲問,「正面衝過去,還是繞路?」

  西倫沉吟片刻。

  「繞路會露出破綻,讓他們知道我們察覺了。」他眼中寒光一閃,「不如,將計就計。」

  他拉著伊蓮娜,故意放緩了游速,又刻意讓呼吸變得粗重紊亂,做出一副剛從洞府死裡逃生、氣力耗盡的模樣。

  「裝作虛弱。」他壓低聲音,「引他們出來。」

  伊蓮娜心領神會,立刻配合著垂下雙肩,連划水的動作都透著幾分虛浮。

  兩人有氣無力地爬上湖岸,癱坐在淺灘的碎石上,大口喘著氣。

  蘆葦盪里,那三叢逆風搖動的蘆葦,靜了下來。

  片刻後,三道人影悄無聲息地從葦盪中鑽出,呈品字形,緩緩向兩人逼近。

  為首的是個面色蠟黃的中年男人,手裡捏著一枚灰色骨符,眼神陰鷙。

  「沉星海岸的水,不是誰都能趟的。」他冷笑著開口,「把從洞府裡帶出來的東西留下,塞繆爾大人念在同門一場,可以饒你們一命。」

  果然是塞繆爾的人。

  西倫「虛弱」地抬起頭,聲音沙啞:「我們在洞府里九死一生,什麼都沒帶出來。」

  「是不是空手,搜一搜就知道了。」蠟黃男人獰笑一聲,一揮手,「動手,活口不留。他背後那股死氣不對勁,留著是禍患。」

  三道身影同時撲上。

  就是這一刻——

  西倫「虛弱」的身體,驟然爆發。

  滄浪步踏碎腳下的碎石,他的身影如離弦之箭,直接迎向為首的蠟黃男人。

  「你——」

  蠟黃男人瞳孔劇縮。

  方才還氣若遊絲的年輕人,此刻爆發出的氣勢,竟兇悍如淵中蛟龍!

  他倉皇祭出骨符,一道灰色的骨牆憑空而起。

  滄雷槍已至。

  水勢先行,一槍撞在骨牆之上。水光纏繞,讓那骨牆的氣力運轉陡然一滯。

  藏在水勢之後的雷勁,轟然炸開。

  灰色骨牆如同薄冰,應聲而碎。

  蠟黃男人只覺一股大力透牆而來,悶哼一聲,連人帶符倒飛出去,重重砸在葦盪里,折斷了一片蘆葦。

  另外兩名暗樁見狀大驚,一左一右夾擊而來。

  伊蓮娜早已候在此處。

  銀灰繩索破空而出,如毒蛇般纏住左側那人的腳踝,猛地一扯。那人一個踉蹌,陣腳大亂。

  西倫身形一轉,滄浪步踏出一道詭異的弧線,繞到右側那人身後。

  那人還未反應過來,槍尖已抵住了他的後心。

  「不要動。」


  西倫聲音冰冷。

  那人僵在原地,冷汗涔涔。

  被伊蓮娜絆倒的那名暗樁掙扎著想爬起,西倫一記槍勁掃過,將他也砸翻在地。

  眨眼之間,三名暗樁,盡數被制。

  從爆發到收尾,不過七八個呼吸。

  伊蓮娜收起繩索,走上前,看著地上狼狽的三人,輕輕吐了口氣。

  「塞繆爾的暗樁,也不過如此。」

  西倫槍尖抵著那蠟黃男人的咽喉,居高臨下。

  「回去告訴塞繆爾。」他一字一句,「沉星海岸的東西,他吞不下。再派人來,就不是斷幾根骨頭的事了。」

  蠟黃男人趴在地上,又驚又懼,連連點頭。

  西倫沒有殺他們。

  這三人只是奉命行事的暗樁,殺了徒增因果。留著他們回去傳話,反而能讓塞繆爾清楚地掂量掂量,自己究竟惹上了什麼樣的對手。

  他收槍,拉起伊蓮娜,頭也不回地向鎮子的方向走去。

  三名暗樁癱在葦盪里,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竟半天沒敢起身。

  回鎮的路上,晨霧漸散,天光大亮。

  伊蓮娜走在西倫身側,忍不住開口:「你早就料到塞繆爾會派人?」

  「他那種人,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機會。」西倫目光平靜,「越是自己動不了,越會藏在暗處。」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他派來的都是暗樁,說明他也拿不準洞府里到底有什麼。他在賭。」

  「賭你死在洞府里?」

  「賭我死在洞府里,他好收尾。」西倫淡淡道,「可惜,他賭輸了。」

  伊蓮娜看著他側臉,忽然覺得,這個人身上有一種近乎冷酷的清醒。

  他從不因憤怒而失了分寸,也從不因機緣而亂了心神。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對了。」她像是想起什麼,「方才在石室里,你拿到的那些東西……那句『沉在海底的』,還有你右臂里看到的畫面。你到底弄清了多少?」

  西倫沉默了片刻。

  他將腦海中那段湧入的記憶,重新梳理了一遍。

  「融入我右臂的,是一尊六臂無面神像被斬斷的右側第二臂。」

  他緩緩開口,「很多年前,那尊神像在海中作亂,被上千名非凡者圍殺,斬斷一臂,封入海底。而那截被斬斷的手臂,沒有死。」

  「它沉入海底,歷經歲月,不斷尋找能承載它的血肉。一具又一具軀體,被它侵蝕、腐朽。」

  西倫的聲音低沉下去。

  「它借著某件遺物,在重傷瀕死之際,融入了我的身體。而它之所以沒能吞噬我,是因為——我體內的風暴血脈,恰好壓制住了它的腐朽之力。」

  伊蓮娜聽得心頭髮寒。

  「所以那座洞府……」

  「是當年圍殺『祂』肢體的戰場之一。」西倫點頭,「外面那些霧氣、變化的道路、吸血的真丹,都是當年布下的殺陣,用來困殺那些被殘肢牽引而來的人。」

  「而我,就是被殘肢一路牽引來的。」

  伊蓮娜停下腳步,望著他。

  晨光落在西倫的側臉上,卻照不進他眼底那片深沉。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這個人身上背負的,遠比她想像的要沉重得多。

  仇恨,殘肢,來歷成謎的血脈……每一樣,都足以將尋常人壓垮。

  可他偏偏走得那麼穩。

  「那現在呢?」她輕聲問,「殘肢鎖住了,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先回修道院。」西倫重新邁開腳步,「血鎖只能暫時壓制,不能恆久掌握。我需要更強的力量,才能真正駕馭它。」

  他望向東方漸亮的天際,眼神深遠。

  「而海底那位『祂』,遲早會有再次甦醒的一天。」

  「在那之前,我必須變得足夠強。」

  鎮子的輪廓,已經出現在霧氣的盡頭。

  而在他們身後,那片深不見底的湖水之下,一聲悠遠的鐘鳴,又極輕地響了一下。


  沉星海岸的臨海小鎮,比來時更加喧囂。

  湖底洞府異動的消息,一夜之間傳遍了整座鎮子。

  街頭巷尾,到處是交頭接耳的非凡者,傭兵團與商行的車輛停滿了鎮口,人人都想從那座「四階遺產」的洞府里分一杯羹。

  西倫和伊蓮娜換回了尋常的衣衫,混在人流里,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黑王殿放出的假消息,現在反倒害了他們自己。」伊蓮娜低聲道,看著那些躍躍欲試的非凡者,「這些人衝進去,多半是有去無回。」

  「那座洞府是個殺陣。」西倫目光平靜,「進去的人越多,死得越多,那枚血丹……不,現在應該說,那縷『祂』殘留的神識,反而會更活躍。」

  他沒有多做停留。

  在鎮上的旅館結清了房錢,兩人便登上了返回星環城的蒸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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