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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6章 三招之約,制勝

2026-09-14 21:19:20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赫伯特壓下胸中怒意,看向攤主。

  「我出四百磅。」

  攤主眼睛一亮。

  四周也驟然安靜下來。

  西倫手中動作停住。

  他看了一眼攤主。

  年輕人臉上閃過掙扎,下意識護住夾著木板的傷腿。

  四百磅。

  足夠買一瓶不錯的治療藥劑,還能剩下許多。

  他弟弟已經死了。

  他不想再因為傷勢拖累根基。

  「這位師兄……」

  年輕人咬了咬牙,看向西倫。

  「我還沒收你的錢。」

  「藥材自然應該賣給出價更高的人。」

  伊蓮娜眼神一冷。

  「剛才是你親口說三百磅。」

  年輕人避開她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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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報價,沒有成交。」

  伊蓮娜正欲開口,西倫卻抬手攔住她。

  營地中的臨時交易沒有契約。

  只要錢貨沒有交割,攤主臨時提價並不違背任何規則。

  談不上厚道。

  卻也無須為此爭論。

  「我出五百。」

  西倫道。

  年輕人呼吸一滯。

  赫伯特猛地皺眉。

  他身上並非沒有更多錢,只是進入黑水之淵前,他已經花掉大部分積蓄購買藥劑和護具。

  剩餘金票還要用來收購黑晶,不能全部耗在一株用途未知的藥草上。

  更何況,若繼續加價,便是任由攤主拿捏。

  赫伯特盯著西倫。

  「師弟當真不肯讓?」

  西倫將五百磅金票放到攤主面前。

  「先來後到。」

  「」

  赫伯特沉默數息。

  胸腔中那股灼熱隱隱翻湧。

  他進入內院十幾年,不是沒有經歷過爭奪。

  許多時候,道理並不重要,誰的拳頭更重,誰才有資格拿走自己需要的東西。

  可他並不想與西倫結死仇。

  兩人過往沒有恩怨。

  他只想拿到藥,治好暗傷,趕在肉身衰退前踏入三階極境。

  「這樣吧。」

  赫伯特緩緩開口。

  「奇境之中,寶物向來是強者居之。」

  「你我不用兵器,只以拳腳對三招,不可閃躲。誰後退,或者先撐不住,這株藥便歸另一人,如何?」

  他說完,又看向攤主。

  「不論誰勝,我都保證你能拿到五百磅。」

  攤主連忙點頭。

  「可以。」

  伊蓮娜神色不悅。

  「赫伯特,你修煉的本就是近身鍛體法門,進入三階圓滿又有十幾年。提出不用兵器,未免太會挑條件了。」

  赫伯特面不改色。

  「西倫師弟修成金雷漩渦經第三轉,肉身同樣不弱。況且我沒有強迫,他可以拒絕。」

  只要西倫拒絕,這株藥仍會落到他手中。

  因為攤主已經被更高價格打動。

  西倫看著赫伯特。

  三十二歲。

  三階體魄圓滿十餘年。

  氣力厚重,肉身強橫,雙掌關節布滿厚繭,指縫間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火性氣息。

  對方不是為了面子爭鬥。

  是真正需要赤陽壯魄草。

  可西倫也需要。

  無漏金身的五種主材極難尋找,錯過這一次,下一次遇見不知要等到何時。


  利益相衝,沒有退讓的必要。

  「可以。」

  西倫微微點頭。

  周圍瞬間響起一片低呼。

  正在其他攤位交易的弟子聽見動靜,也紛紛圍攏過來。短短片刻,空地周圍便站滿了人。

  「真要打?」

  「只對三招,不算生死戰。」

  「不可閃躲,這比的就是底子和氣力。赫伯特在這一項上很少輸。」

  「西倫太衝動了,他用滄雷槍或許能贏,只用拳腳怎麼和赫伯特打?」

  營地另一邊,剛買完藥劑的蘭德爾也走了過來。

  看見場中兩人,他腳步停住,神色變得古怪。

  赫伯特的肉身在內院頗有名氣。

  單論拳腳與抗擊打能力,甚至有資格衝擊前二十。

  可蘭德爾想起剛才西倫那深沉內斂的氣息,又不覺得他會輕易吃虧。

  「退開。」

  赫伯特走到空地中央,扯下外袍,露出精壯上身。

  暗紅氣力沿著皮膚緩慢升起。

  他胸口的疤痕也在氣力催動下變得鮮紅,仿佛一條即將裂開的傷口。

  西倫將滄雷槍交給伊蓮娜。

  伊蓮娜接過長槍,低聲道:「他肺部有舊傷,但氣血很強。若硬拚,第二招以後多半會動用赤爐氣力。」

  「我知道。」

  「別大意。」

  西倫點頭,走到赫伯特身前。

  兩人相隔一丈。

  赫伯特身高接近兩米,肩膀寬闊,站在那裡如同一堵暗紅石牆。

  與他相比,西倫的身形顯得修長許多,裸露在衣袖外的手腕甚至稱得上勻稱。

  可那隻手腕深處,藏著三道足以撕裂海獸的金色雷紋。

  赫伯特抬起雙拳。

  「第一招。」

  話音落下,他腳下猛然一沉。

  碎石炸開。

  魁梧身影向前撞來,右拳如攻城錘般轟向西倫胸口。

  沒有花哨招式。

  只有最純粹的力量。

  拳鋒尚未落下,狂暴氣壓便吹得西倫衣袍向後揚起。

  西倫沒有動用雷紋。

  他同樣握拳。

  覆海功氣力從腳底升起,經過小腿、大筋、腰腹、肩背,最後全部凝聚在右臂。

  一拳迎上。

  砰!

  沉悶巨響在營地中炸開。

  兩人腳下地面同時下陷。

  氣浪向四周擴散,掀翻了附近幾個攤位上的獸皮。離得最近的弟子臉色微變,連忙催動氣力抵擋。

  赫伯特手臂肌肉驟然繃緊。

  他感覺自己不是打中了血肉。

  而是打中了一片正在上漲的海。

  第一層力量尚未消散,第二層潮勁已經沿著拳面湧來,隨後是第三層、第四層……

  一道又一道。

  連綿不絕。

  赫伯特悶哼一聲,雙腳在碎石中向後滑出半尺。

  西倫站在原地。

  紋絲不動。

  圍觀眾人驟然安靜。

  蘭德爾眼神微凝。

  沒有雷紋。

  西倫剛才只用了覆海功氣力與純粹肉身。

  赫伯特甩了甩髮麻的右手,臉上的輕視徹底消失。

  「好。」

  他低喝一聲。

  「第二招!」

  暗紅氣力驟然收回體內。

  赫伯特的皮膚迅速變紅,胸腔傳來如同風箱般的沉重呼吸聲。

  每一次吸氣,他的肌肉都會膨脹一分,額頭青筋也隨之隆起。

  赤爐煉身法。


  以肺腑為爐,氣血為火。

  他沒有留手。

  西倫眼中倒映出赫伯特體表不斷升騰的熱氣。

  下一刻,赫伯特雙拳合攏,高高舉過頭頂,向下猛砸!

  空氣被拳鋒擠開。

  沉重壓力籠罩西倫周身。

  這一拳不是只對準頭顱,而是以磅礴氣力封住周圍空間,讓人避無可避。

  當然,西倫本就沒準備閃躲。

  他雙膝微沉。

  覆海功運轉。

  體內氣力驟然分成九股,自不同路線湧入右臂。

  水勢在拳鋒間盤旋,宛如一層不斷坍縮的漩渦。

  覆海功。

  鎮潮式!

  西倫擰腰,出拳。

  一上一下,兩隻拳頭轟然相撞。

  轟!

  空地中央仿佛落下一道驚雷。

  兩人腳下數丈地面同時龜裂。

  赫伯特雙臂劇烈震顫。

  西倫拳中九重潮勁層層爆發,第一重抵住他的下砸之力,第二重震散氣力,第三重沖入手腕,剩餘力量則如決堤海水般沿著雙臂瘋狂湧上。

  赫伯特臉色漲紅。

  他咬緊牙關,強行撐住前六道潮勁。

  第七道落下時,他右腳向後退出一步。

  第八道落下,左腳也隨之後撤。

  第九道潮勁轟然炸開!

  赫伯特雙臂被高高震起,整個人連退三步,每一步都將地面踩出一個深坑。

  人群一片死寂。

  「不可能……」

  有人下意識喃喃。

  赫伯特動用了赤爐煉身法。

  卻仍然被正面壓退。

  而西倫從頭到尾,連一道金色雷紋都沒有催動!

  伊蓮娜抱著滄雷槍,眼底浮現一絲笑意。

  她早就知道會是這個結果。

  西倫修成金雷漩渦經第三轉後,身體早已不能用尋常三階圓滿衡量。

  再加上雷蛟之心、大筋如龍和剛剛煉化的大量黑晶,只比體魄,內院極境強者都未必能穩壓他。

  赫伯特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虎口裂開。

  鮮血順著指縫滴落。

  胸腔中,壓制多年的舊傷也被這一拳引動,灼燒般的刺痛不斷湧上喉嚨。

  他已經輸了。

  兩招皆退。

  按照約定,赤陽壯魄草應該歸西倫。

  可他抬頭看向那株赤紅藥草,眼中浮現出濃重不甘。

  錯過這次機會,他或許再也找不到治癒暗傷的東西。

  沒有完整肺腑,他便無法繼續淬鍊氣力。

  無法踏入極境,也無法衝擊四階。

  難道這十幾年的苦修,只能停在這裡?

  赫伯特深吸一口氣。

  肺腑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還有第三招。」

  他沙啞開口。

  西倫平靜看著他。

  「你已經輸了。」

  「我知道。」

  赫伯特抹去虎口鮮血。

  「但約定是三招。」

  他想看看差距究竟有多大。

  也想在徹底放棄之前,最後試一次。

  赫伯特退到一丈之外。

  這一次,他沒有立刻出拳。

  他閉上眼睛,緩緩調整呼吸。

  暗紅氣力如火焰般在體內收縮,全部湧向受傷的肺腑。

  每收縮一次,他的臉色便蒼白一分,身體表面的溫度卻不斷攀升。

  周圍空氣漸漸扭曲。


  蘭德爾皺起眉。

  「赫伯特瘋了?」

  赤爐煉身法最忌諱連續爆發。

  再打下去,即便拿到靈草,他的暗傷也可能進一步惡化。

  西倫看出了赫伯特的決意,卻沒有阻攔。

  他尊重對方想要向前的念頭。

  但尊重,不代表退讓。

  赫伯特猛然睜眼。

  雙眼布滿血絲。

  下一刻,他一步跨出,右拳帶著翻滾熱浪直轟西倫面門!

  西倫不躲不避。

  左腕、右臂、眉心,三道金色雷紋同時亮起。

  嗡!

  淡金雷光貫穿全身。

  鷹形雷靈在背後一閃而逝。

  大筋繃緊如弓弦,雷蛟之心重重跳動,將狂暴力量推入每一寸血肉。

  西倫上前半步。

  揮拳。

  沒有使用招式。

  只有三道雷紋、覆海功氣力與圓滿體魄同時爆發。

  拳鋒碰撞的剎那,赫伯特臉色驟變。

  他眼中的西倫仿佛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頭從萬丈海潮中撲出的雷蛟。

  轟!

  暗紅氣力頃刻崩碎。

  赫伯特右臂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魁梧身體如同被重炮正面擊中,雙腳離地,向後倒飛。

  砰!

  他連退數步,脊背狠狠撞上一棵灰白枯樹。

  樹幹瞬間開裂。

  裂紋從撞擊處向上蔓延,最終在眾人頭頂轟然折斷。

  赫伯特落地,單膝跪下。

  喉嚨一甜。

  一口鮮血噴在碎石上。

  鮮血中混著淡淡黑塊,是肺腑暗傷淤積多年的血痂。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向西倫。

  「你……」

  聲音剛出口,又是一陣劇烈咳嗽。

  「怎麼會這麼強?」

  西倫收回拳頭。

  三道雷紋重新沉入血肉。

  「承讓。」

  四周仍然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空地中央那個修長身影。

  正面三招。

  不閃不避。

  西倫從始至終占據絕對上風,最後一拳更是直接打碎赫伯特引以為傲的赤爐氣力。

  這已經不是排名第四十七應有的實力。

  內院第二十六,在他面前竟顯得如此脆弱。

  蘭德爾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先前的判斷沒有錯。

  西倫已經不只是接近內院前二十。

  單論體魄與爆發,恐怕已經真正站進那個層次。

  攤主最先回過神。

  他看了看赫伯特,又看向西倫,臉色略顯尷尬。

  「這株藥……」

  西倫取出兩百磅金票,放到他面前。

  攤主愣住。

  「不是五百嗎?」

  「先前是競價。」

  西倫道:「赫伯特已經輸了,現在沒有其他人出價。」

  「最初的價格是三百,我先前在你這裡買過一塊沒用的礦石,多花了一百。」

  「所以再給你兩百。」

  攤主張了張嘴。

  他很想反駁那塊礦石並非沒用,可看了眼不遠處斷裂的枯樹,最終還是默默收下金票。

  「兩百就兩百……」

  西倫俯身取走赤陽壯魄草。

  他從行囊里拿出一隻空玉盒,將藥草根部泥土一併放入,再用封靈符封住火性。

  做完這些,他才起身走向赫伯特。

  赫伯特已經扶著樹樁站起。

  右臂仍在發抖。

  胸腔中的疼痛卻比交手前減輕了少許。方才那口帶著黑色血痂的淤血吐出後,困擾他多年的呼吸滯澀竟然稍稍緩解。

  可他並未因此高興。

  赤陽壯魄草仍然落入了西倫手中。

  「你贏了。」

  赫伯特聲音低沉。

  「我不會再爭。」

  西倫點頭。

  「你需要的不是這株藥。」

  赫伯特一怔。

  「什麼意思?」

  「這株藥火性極強,的確能壯大氣血,卻未必能修復肺腑。」

  西倫看了眼赫伯特胸口疤痕。

  「你的暗傷源自火性氣力反噬。繼續服用火藥,可能會暫時沖開淤積,也可能讓傷勢更重。」

  赫伯特臉色微變。

  「你認識它?」

  西倫沒有回答,只取出一瓶藍魂藥劑,拋了過去。

  赫伯特下意識接住。

  瓶中淡藍液體輕輕晃動,散發出溫和的靈魂與生命氣息。

  「藍魂藥劑?」

  「它治不好你的暗傷,卻能緩和剛才的反噬。」

  赫伯特握著藥瓶,沉默許久。

  「為什麼?」

  「藥草歸藥草,較量歸較量。」

  西倫轉身取回滄雷槍。

  赫伯特只是為自己爭取機緣。

  沒有偷襲,也沒有暗下殺手。

  三招交手雖然氣氛緊張,卻始終留有餘地。

  最後一拳若非西倫收住大半雷勁,赫伯特便不是吐一口血這麼簡單。

  兩者利益相悖。

  卻並非死敵。

  沒有必要因為一株藥材,平白多出一個仇人。

  赫伯特看著西倫背影,手掌慢慢收緊。

  一瓶藍魂藥劑價值不低。

  他想將藥瓶扔回去,最終卻沒有這麼做。

  肺腑的疼痛仍在加劇。

  現在不是逞強的時候。

  「我欠你一瓶藥劑。」

  赫伯特沉聲道。

  「出去以後會還。」

  西倫腳步不停,只抬手擺了擺。

  營地中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

  那些先前認為西倫必敗的弟子紛紛避開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也有人神色興奮,低聲複述剛才的三次碰撞,仿佛已經看見一場新的內院排名變動。

  「西倫正面贏了赫伯特。」

  「而且沒用兵器。」

  「最後那一拳,絕對是金雷漩渦經第三轉。」

  「他才體魄圓滿半年,氣力怎麼會如此精悍?」

  「第四十七?開什麼玩笑,他至少有前二十的實力!」

  「這一屆的黑馬......未免也太多了些吧!」

  議論聲隨著兩人離去逐漸擴散。

  赫伯特站在斷樹旁,仰頭喝下藍魂藥劑。

  清涼藥力湧入胸腔,壓住赤爐煉身法留下的灼痛。

  他看著西倫沒入灰霧的背影,眼底有不甘,也有一絲複雜。

  輸就是輸。

  沒有藉口。

  可他還沒有走到絕路。

  黑水之淵尚未關閉。

  若能找到足夠的黑晶,將氣力淬鍊至七成以上,出去後再想辦法交換治療肺腑的四階藥劑,他仍有機會。

  赫伯特將空藥瓶收進懷中,重新披上外袍。

  營地外,灰霧陰冷。

  西倫與伊蓮娜沿著東北方向前行。


  伊蓮娜抱著雙劍,不時側頭打量他。

  「想說什麼?」

  西倫問道。

  「我在想,你到底還藏著多少力氣。」

  「沒多少。」

  「你上次也這麼說。」

  伊蓮娜輕哼一聲,「結果你在巢穴里殺了盧卡,重創塞繆爾,又順手解決了一頭三階極境黑魂獸。現在連赫伯特也接不住你三拳。」

  西倫糾正道:「第一拳他接住了。」

  「這很重要嗎?」

  「比較準確。」

  伊蓮娜被噎了一下。

  她看著西倫一本正經的模樣,忽然覺得先前緊繃的心情輕鬆了不少。

  「按照剛才的表現,你覺得自己現在能排多少?」

  西倫沉吟片刻。

  「赫伯特的基礎很厚,但肺腑有舊傷,不能完全發揮實力。」

  「若算兵器和生死手段,他會更強,不過我的滄雷槍、冥河之息和血鎖同樣沒有動用。」

  「所以呢?」

  「內院前二十。」

  西倫給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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