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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9章風暴之主,與風暴神訣

2026-09-14 21:19:35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睜開眼睛,望向那塊失去力量的黑色晶體。

  他明白了。

  這團水息本來就是封印的一部分。

  自己取走它,等於從九條鎖鏈中拆走了一枚關鍵節點。

  雖然那股力量足以讓覆海功產生質變,但也會讓封印進一步鬆動。

  「果然沒有白拿的東西。」

  西倫心中並不後悔。

  如果他不取走,這團水息遲早會被裂縫中的存在吞噬。

  到了那時,封印只會崩潰得更快。

  如今,他至少還能將這股力量帶走,成為自身的底蘊。

  至於封印……

  

  西倫目光落在祭盤上。

  以他的實力,根本沒有能力修復如此龐大的封印。

  唯一能做的,便是儘快離開,將這裡的情報帶回聖光修道院。

  可就在他準備起身時,祭盤深處忽然傳來一道並不屬於先前邪神低語的聲音。

  那聲音沉穩、平靜,仿佛從無盡風暴之外傳來。

  「你取走了風暴之息。」

  西倫動作一頓。

  周圍狂暴的水流仿佛在這一刻凝滯。

  九條鎖鏈的震動也緩緩停下,所有逸散的黑水如同被某種力量撫平,安靜地懸浮在半空。

  西倫沒有放鬆警惕,滄雷槍橫在胸前。

  「你是誰?」

  聲音沒有回答。

  過了片刻,祭盤上方的黑暗中,浮現出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是一個男人。

  他身披破碎長袍,面容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像是兩道壓在海平線上的雷光。

  無數風暴在他身後盤旋,海浪、閃電與烏雲交織成一片看不到盡頭的蒼茫景象。

  西倫從那道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種極其古老的威壓。

  不是邪神那種令人腐爛、瘋狂的惡意,而是席捲天地的暴烈與肅殺。

  「名字我已經忘了。」

  男人的聲音在空洞中迴蕩。

  「漫長歲月以前,別人稱呼我為……風暴之主。」

  西倫眸光微凝。

  風暴之主。

  僅僅是這個稱號,便讓他體內的風暴血脈產生了輕微震動。

  「」

  那沉寂在血肉深處的鷹形雷靈,竟像是見到了某種更高層次的源頭,隱隱有振翅之意。

  西倫強行壓住這份異動,冷聲道:「你還活著?」

  「活著?」

  風暴之主似乎覺得這個詞很有趣。

  那道模糊身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手掌正在風暴中一點點消散,像被漫長時光磨損的舊畫。

  「我只剩下一道意識。」

  「或者說,一道不願徹底消散的執念。」

  西倫沒有因為對方的回答而放鬆。他看向四周鎖鏈,問道:「你是這座封印的主人?」

  「不是主人。」

  風暴之主說道:「我只是曾經參與封印祂的人之一。」

  「祂?」

  西倫心中一動。

  「六臂無面神像?」

  「那只是後來的人類給祂取的稱呼。」

  風暴之主的語氣平靜,卻讓整個空洞都染上了幾分肅穆。

  「祂真正的名字,已經沒有意義。對這個世界而言,祂是不死魔神,是從混沌海深處爬出的災厄,是會吞噬神性、血肉與靈魂的無形飢餓。」

  西倫低頭看向自己的右臂。

  「那我的右臂,就是祂的一部分。」

  「準確地說,是祂被斬落的一截殘肢。」

  風暴之主的目光落在西倫身上,似乎能夠穿透血肉,看清血鎖之下的一切。

  「你現在的鎖法很粗糙,卻能將殘肢壓制到這種程度,已經超出我的預料。你體內流淌著公爵層次的風暴之血。」


  西倫眼神微冷。

  「你認識風暴公爵?」

  「我認識他祖先的祖先。」

  風暴之主淡淡道:「在遙遠的過去,風暴血脈曾經是海上的王者。可惜後來的繼承者只學會了駕馭風暴,卻忘記了風暴本身從不臣服於任何人。」

  這句話像一根針,刺入西倫心中。

  他沒有表露情緒,只問道:「你為什麼幫我?」

  「我不是在幫你。」

  風暴之主回答得很快。

  「我是在利用你。」

  西倫握緊槍桿。

  「利用我鎮壓邪神?」

  「利用你成為能夠吞噬祂的人。」

  風暴之主看著他,聲音依舊平靜:「以你現在的實力,還不足以反客為主。若你試圖駕馭八臂邪神的神力,只會被反噬,被祂的意志侵蝕,最終成為祂重新降臨世間的容器。」

  「八臂邪神?」

  西倫記下這個稱呼。

  「祂不是六臂?」

  「祂有八條真正的神性手臂。」

  風暴之主說道:「你看到的六臂無面神像,不過是祂顯化在這個世界的外殼。被斬落的右臂只是其中之一,另外兩條手臂早已沉入混沌海,不知所蹤。」

  西倫的臉色越發凝重。

  一截殘肢便讓他數次陷入生死險境,若那尊邪神擁有完整的八臂,其力量恐怕遠遠超出他的想像。

  「那我該怎麼做?」

  他問道。

  風暴之主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西倫體內正在緩慢融合的古老水息。

  「晉升四階。」

  「成為獵魔人?」

  「獵魔人只是人類對四階的稱呼。」

  風暴之主說道:「四階開始,你才會真正接觸神力。但那時的你沒有神格,也沒有神軀,只能將自身氣力與道路融合,開闢內天地,凝練出第一縷屬於自己的力量。」

  「四階修骨之後,皮肉筋骨圓滿,貫通自身道路,氣力與特殊性質融合,形成獨一無二的神力。那只是起點。」

  「五階修腑臟,溫養內息,初步凝練神軀。」

  「六階修神格,建立屬於自己的柄權。」

  西倫沉默地聽著。

  這些信息與他從聖光修道院接觸到的知識截然不同。

  修道院將四階稱作獵魔人,卻極少公開講述四階之後的道路。

  風暴之主顯然曾真正走過那條路。

  「以你的風暴血脈,若能在晉升四階時凝練出第一縷風暴神力,便能反過來壓制右臂殘肢。屆時,你不僅可以徹底掌握邪神之力,甚至能夠將其轉化為自身底蘊。」

  「代價呢?」

  西倫問。

  「你會成為祂最優先吞噬的目標。」

  風暴之主說道:「祂會記住你的氣息,會透過殘肢觀察你,會不斷誘惑你靠近祂。你越強,祂越想讓你回到身邊。」

  「那便讓祂等著。」

  西倫抬起頭,目光冷硬。

  「等我足夠強,再去取祂的命。」

  風暴之主沉默了片刻。

  空洞中,黑水仍在無聲流淌。

  「從來沒有人這樣對祂說過。」

  「現在有了。」

  西倫收起滄雷槍,緩緩起身。

  風暴之主抬手一點。

  剎那間,無數複雜的符文從虛空中浮現,像一片由雷霆編織而成的星海。

  那種玄奧程度,遠遠超過西倫曾經接觸過的任何法門。

  「我將一門法傳給你。」

  「它叫《風神的真姿》。」

  西倫神色微變。

  單是名字,便讓他體內的雷靈劇烈振動起來。

  「此法並非單純的呼吸法,而是讓你逐漸理解風暴、雷霆與自身血脈的道路。你需要在晉升四階之後,凝練第一縷神力,才有資格真正修煉。」


  「現在傳給我,有什麼用?」

  「記住它。」

  風暴之主說道:「等你站在四階門前,自然會明白。」

  大量信息化作洪流,轟然湧入西倫腦海。

  那一瞬間,他仿佛看見了無盡蒼穹。

  雷霆並非從天空落下,而是從風中誕生;風也並非來自天地,而是由萬物呼吸匯聚而成。

  海潮的起落、雲層的聚散、雷蛟的咆哮,乃至血肉中每一次心跳,都在構成一場微縮的風暴。

  法門之中,還夾雜著一道更為簡略的傳承。

  《吞八臂邪神力量概要》。

  那是風暴之主總結出的吞噬之法,詳細描述了如何以神力剝離邪神殘肢中的神性、神軀與神格,再將其轉化為自身道路的一部分。

  西倫的意識沉入其中,幾乎忘記了時間。

  而祭盤周圍,空間卻開始出現細密裂痕。

  風暴之主的身影變得越來越淡。

  「記住。」

  他的聲音已經帶上了幾分遙遠。

  「封印最多還能支撐十年。」

  「十年之內,修成神力、神軀與神格。」

  「否則,祂會掙脫束縛,破碎奇境,回到這個世界。」

  西倫猛地睜開眼睛。

  「等一下!」

  他還有許多問題。

  關於風暴血脈,關於公爵,關於這座封印,也關於風暴之主為何會留下意識。

  可風暴之主沒有再回應。

  空間像一面被重錘擊中的鏡子,從四面八方同時裂開。

  黑水、祭盤、鎖鏈以及那道模糊身影,全部被裂痕切割成無數片段。

  西倫只來得及將《風神的真姿》牢牢記住,下一刻,一股無法抗拒的空間力量便纏上了他的身體。

  他聽見了水流的咆哮。

  也聽見了某種東西在裂縫深處發出的低笑。

  然後,世界驟然顛倒。

  失重感來得比任何一次傳送都更加猛烈。

  西倫仿佛被捲入一條沒有盡頭的空間河流,身體在其中不斷翻滾。

  上下左右徹底失去意義,黑暗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連意識都像被揉成了一團。

  他試圖運轉覆海功。

  氣力剛剛提起,便被空間亂流撕碎。

  金雷漩渦經的三道雷紋自行亮起,試圖以雷勁穩住身體,卻被一股無形力量瞬間衝散。

  右臂血鎖受到刺激,暗紅黑氣從縫隙中透出,像一層薄膜包裹住他的手臂。

  這層黑氣雖然危險,卻暫時隔絕了空間亂流。

  西倫心中一沉。

  邪神殘肢在這種時候反而成了保護他的東西。

  這並不是什麼值得高興的事。

  他強行保持清醒,腦海中不斷回憶《風神的真姿》的內容,試圖以法門中的觀想穩住精神。

  風從何處來?

  不是天空。

  不是海面。

  而是萬物之間的壓力差。

  一息之間,氣流從高處奔向低處;一念之間,力量從平衡走向失衡。

  所謂風暴,不過是無數細小變化匯聚後形成的毀滅。

  西倫在空間亂流中抓住了一絲規律。

  那些看似毫無章法的力量,其實也存在某種潮汐般的起伏。

  每隔幾十個呼吸,亂流便會出現一次短暫的緩衝。

  他借著那一瞬間,將身體蜷縮,滄浪步的發力方式與風神法門中的氣流觀想結合起來。

  身體驟然向前一竄。

  轟!

  空間亂流擦著他的脊背掠過,衣袍當場撕裂,皮膚上浮現出數道血痕。

  西倫沒有停下。

  第二次緩衝到來時,他再次借力。

  這一次,他終於看見了前方的光。


  那不是出口,而是一道被撕裂的空間縫隙。縫隙外傳來陽光、塵土與木頭車輪碾過道路的聲音。

  西倫來不及判斷外界環境,便被亂流狠狠甩了出去。

  砰!

  他整個人砸在一片堅硬的木板上,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連帶著車廂都猛地晃動起來。

  「什麼聲音?」

  「車廂後面是不是撞到石頭了?」

  「快停下,看看貨物有沒有損壞!」

  外面傳來嘈雜的人聲。

  西倫睜開眼睛。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暗的車廂,木板縫隙透進淡金色的夕陽,空氣中混雜著乾草、皮革、機油和某種海獸材料特有的腥味。

  車廂隨著車輪起伏不斷晃動。

  他躺在幾隻麻布袋之間,身體各處傳來鈍痛。

  體內力量依舊紊亂,三道雷紋暗淡無光,右臂血鎖也像是被空間亂流撞得鬆動了一些。

  西倫沒有立刻起身。

  他先檢查自身狀態。

  覆海功氣力大約只剩下兩成,雷蛟之心仍在跳動,卻比平日遲緩許多。

  玄陰寒意尚能運轉,月憶冥想法也沒有受到嚴重影響。

  最麻煩的是,體內那股剛剛融合的古老水息,被空間裂縫徹底攪亂,分散在血肉與經絡各處。

  短時間內,他無法調動全部力量。

  不過,身體沒有出現不可逆的損傷。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車廂外傳來腳步聲。

  一道聲音隔著木板響起:「後車廂好像多了什麼東西。」

  「別亂碰。」

  另一個聲音迅速壓低:「這批貨是送進星環城的,出了問題你賠得起嗎?」

  「我只是聽見裡面有動靜。」

  「可能是貨物鬆了,趕緊回去趕車,天黑前必須進城。」

  腳步聲漸漸遠去。

  西倫從麻布袋之間坐起,目光掃過四周。

  車廂里堆放著許多木箱,箱子上印著陌生商號的標記。

  木箱縫隙中透出淡淡的黑色粉塵氣息,應該是某種經過處理的異種礦物。

  他伸手按住一隻木箱,感知順著箱體探入。

  沒有生命氣息。

  車隊規模不小,至少有十幾輛蒸汽車廂。

  外面傳來的車輪聲沉重而規律,顯然是在一條鋪設平整的道路上行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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