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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0章 空間裂縫帶來的影響

2026-09-14 21:19:36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西倫掀開車廂後方的帘子。

  夕陽從荒野盡頭斜照而來,將大地染成一片暗金色。

  車隊正在一條泥石路上緩慢前行。

  道路兩側是低矮的農田和乾涸的溝渠,遠處零散坐落著幾座冒著炊煙的村屋。

  蒸汽車頭拖著白色蒸汽,銅製管道在餘暉中閃爍著斑駁光澤。

  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沒有黑水之淵,沒有灰霧,也沒有聖光修道院的高塔。

  西倫眉頭微皺。

  空間裂縫將他送到了哪裡?

  他回頭看了一眼車廂內側。

  就在他剛才墜落的位置,木板上殘留著一道極淺的暗紅痕跡。

  那痕跡像是被某種腐蝕性力量灼燒過,周圍還殘留著細小的空間波紋。

  出口已經消失。

  短時間內,他不可能憑自己的力量返回。

  

  「先弄清楚位置。」

  西倫做出決定。

  他重新放下帘子,盤膝坐在車廂角落,開始整理腦海中的信息。

  《風神的真姿》龐雜至極。

  風暴之主傳來的信息並不完整,許多內容只是以模糊意象存在,仿佛一座被霧氣遮掩的高山,只能看見山體輪廓,無法辨認全部道路。

  但最基礎的部分已經烙印在他的精神深處。

  四階修煉,不只是提升氣力。

  那是從凡俗生命邁向超凡本質的第一步。

  修骨、開闢內天地、將自身道路貫通,凝聚第一縷神力。

  西倫低頭看向右臂。

  血鎖之下,邪神殘肢已經重新沉寂。

  可在它旁邊,那股古老水息正緩慢流動,與覆海功氣力發生極其微妙的融合。

  他嘗試調動一絲氣力。

  原本紊亂的力量剛剛匯聚,便像被一堵無形高牆撞開,沿著經絡散亂奔行。

  西倫喉頭一甜,強行將翻湧的氣血壓下。

  空間裂縫造成的影響,比他預想得更加嚴重。

  若不是體魄圓滿,他現在恐怕連普通三階都不如。

  「至少需要幾天。」

  他閉上眼睛,憑藉月憶冥想法重新梳理精神。

  只要讓氣力恢復秩序,戰力便能逐漸回升。

  ......

  車輪碾過碎石,發出沉悶而有規律的顛簸聲。

  西倫並未急著離開車廂。

  空間亂流造成的傷勢遠比表面上嚴重。

  他的皮膜上儘是細密裂痕,海魔血棉衣也被撕得破破爛爛,左肩原本已經癒合的傷口再次崩開,胸腹間更有數道暗紅色傷痕,像是被燒紅的鐵絲勒過。

  這些都只是皮肉傷。

  真正麻煩的,是體內混亂的氣力。

  覆海功氣力、雷蛟之心中的雷勁、古老水息以及右臂血鎖的力量,原本各有秩序。

  可經歷空間亂流後,幾股力量被粗暴地攪在一起,經絡中仿佛塞滿了無數細小石塊,每運轉一寸,都會帶來針扎般的刺痛。

  西倫閉目調息,嘗試以大雷音呼吸法重新建立循環。

  呼。

  吸。

  呼吸之間,胸腔深處傳來低沉雷音。

  可這道雷音才剛剛擴散,車廂便猛然一震。

  一道混亂氣力逆沖而起。

  西倫喉間湧出腥甜,嘴角滲下一縷鮮血。

  他及時散去呼吸法,才沒有讓傷勢繼續惡化。

  「不能著急。」

  西倫擦掉鮮血,重新閉上眼睛。

  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不知過了多久,蒸汽車的速度漸漸放緩。

  外面傳來車夫的吆喝聲,還有蒸汽閥門排壓時尖銳的鳴響。

  車廂外響起腳步聲。


  「這邊的貨箱怎麼破了?」

  「像是被什麼東西砸出來的。」

  「等等,裡面有人!」

  帘子突然被掀開。

  刺眼的陽光照入昏暗車廂,三名穿著粗麻衣的壯漢站在車後,其中一人手裡還提著短柄鐵錘。

  他們顯然沒有想到礦物箱後面竟然藏著一個人,一時間都愣在原地。

  西倫睜開眼睛。

  平靜的目光掃過三人。

  三人都是非凡者,氣息卻算不上強,為首者勉強達到二階,其餘兩人只是一階。

  「你是什麼人?」

  為首壯漢握緊鐵錘,警惕地後退半步,「什麼時候躲進來的?」

  西倫沒有回答。

  並非他有意隱瞞。

  只是體內氣力正處於最混亂的時候,方才那一次反噬,讓他一時難以開口。

  「頭兒,他身上都是血。」

  後方一人低聲說道:「該不會死了吧?」

  「死人能睜眼看你?」

  為首壯漢罵了一句,目光落在西倫身旁的滄雷槍上,眼中閃過一抹驚疑。

  滄雷槍雖然沾滿污血和灰塵,槍身表面仍有青白雷紋若隱若現。

  經過紫金雷礦的強化後,即便沒有氣力催動,也能讓人感受到一股鋒銳而沉重的壓迫。

  壯漢沒敢直接靠近。

  片刻後,外面響起一個冷漠的女子聲音。

  「出了什麼事?」

  三名壯漢立即讓開道路。

  一道高挑身影來到車廂後。

  女人大約二十七八歲,穿著深灰色皮甲,腰間斜掛一柄寬刃長刀。

  她的皮膚是長期風吹日曬後留下的小麥色,眉眼生得本該十分英氣,可左側臉頰卻橫著三道猙獰刀疤,其中一道從眉尾一直延伸到下頜。

  傷痕破壞了她原本端正的容貌,也讓她顯得格外冷厲。

  西倫只看了一眼,便判斷出她的實力。

  三階圓滿。

  氣力凝練,腳步穩重,身上還殘留著極淡的血腥氣。

  那不是沾染一兩次鮮血便會留下的味道,而是經歷過許多次生死廝殺後形成的氣息。

  女人看見西倫時,手掌已經落在刀柄上。

  她沒有貿然上前,而是站在三丈之外,仔細觀察車廂內的痕跡。

  破裂的木板。

  散落的礦物。

  尚未消散的空間波動。

  以及滿身傷痕的西倫。

  「不是藏進來的。」

  女人冷聲說道:「他是突然砸進車廂的。」

  幾名護衛面面相覷。

  「從天上掉下來的?」

  「也可能是特殊場域,或者神秘學符咒。」女人目光落在西倫身上,若有所思,「先把他抬出來。」

  車隊不可能讓來歷不明的人繼續留在貨車裡。

  幾名護衛找來木板,將西倫連同滄雷槍一起抬進一輛空置的篷車。

  期間有人想拿走長槍,西倫右手下意識握緊槍身,體內氣血再次翻湧。

  那名刀疤女人見狀,徑直上前,一把扣住槍尾。

  「放手。」

  她的聲音沒有半點溫度。

  西倫抬眼看她。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碰撞。

  女人手背青筋緩緩鼓起,三階圓滿的氣力順著手腕湧入槍身。

  若是全盛時期,西倫甚至不需要動用雷紋便能壓制她。

  但此刻他的氣力無法匯聚,單憑體魄爆發出來的力量,也只有尋常三階層次。

  僵持片刻,刀疤女人眼底閃過一絲意外。

  「傷成這樣,氣力還不小。」

  她驟然發力,將滄雷槍從西倫手裡抽走。

  西倫沒有繼續爭奪。


  現在強行出手只會加重傷勢。

  刀疤女人掂了掂滄雷槍,眸光微凝。

  她顯然看不出槍身中融入的化靈金和金雷之力,卻能判斷這件兵器遠非尋常三階兵器可比。

  「照看好他。」

  女人留下這句話,提著長槍離開篷車。

  西倫閉上眼睛,重新梳理氣力。

  對方似乎沒有傷害他的念頭,那姑且歇息。

  至於兵器,等自己恢復完畢,自然會拿回來的。

  車隊繼續前進。

  天色漸漸暗下,荒野里吹來帶著泥土味的涼風。

  車輪一遍遍壓過坑窪,篷車內裝著乾草,多少削弱了顛簸帶來的衝擊。

  西倫不知道睡了多久。

  再次恢復意識時,外面已經亮起淡白晨光。

  他的聽覺也恢復了許多。

  篷車外傳來兩個女子交談的聲音。

  「姐姐,他情況怎麼樣?」

  這道聲音很輕,溫和而恬靜。

  「死不了。」

  刀疤女人冷淡回應。

  「他的傷口很奇怪,我從來沒有見過。皮肉像是同時被許多把極薄的刀割開,又有灼傷的痕跡。」

  「荒野上什麼稀奇古怪的能力都有,沒必要深究。」

  短暫安靜後,刀疤女人又道:「他身上的衣服雖然碎了,但料子很珍貴,至少是用三階異種皮毛織成的,那桿槍更不是尋常兵器。」

  「那他應該很有身份吧?」

  妹妹的聲音里多了一絲擔憂,「會不會有人正在找他?」

  「未必。」

  姐姐冷哼一聲:「非凡者死在荒野里再正常不過,他氣息平平,方才掙扎時爆發的氣力,也只有尋常三階水平。傷得這麼重,誰知道能不能活到星環城。」

  妹妹輕聲道:「他氣息已經比昨天平穩許多了。」

  「那又如何?」

  姐姐語氣里沒有多少波動,「如果中途需要補給,就把他賣給附近的商會。衣服的料子、身上的東西,加上他本人,應該能換一筆錢。」

  篷車外突然安靜。

  過了好一會兒,妹妹才小聲說道:「姐姐,不要這樣。」

  「我們既然把他撿了回來,乾脆送佛送到西。反正車隊也要經過星環城,把他帶過去不過是順路的事情。」

  刀疤女人似乎有些不耐煩。

  「你總是心軟。」

  「我只是覺得,不能把受傷的人賣掉。」

  「隨便你。」

  姐姐冷冷說道:「但那件槍型兵器,我不會還給他。我們花了人手和藥草救他,那桿槍就當作報酬。」

  妹妹欲言又止。

  「可是……」

  「沒有可是。」

  刀疤女人的語氣驟然轉冷。

  外面的腳步聲很快遠去。

  篷車帘子輕輕晃動。

  片刻後,一隻白淨的手掀開帘子。

  恬靜女子彎腰走了進來。

  她比姐姐年紀小上幾歲,穿著洗得泛白的淺藍布裙,黑色長髮用一根木簪簡單束在腦後。

  眉眼柔和,皮膚略顯蒼白,身上只有二階極境的氣息。

  與姐姐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厲不同,她身上有一種安靜溫軟的氣質。

  她懷裡抱著一小捆青色草料。

  看見西倫睜著眼睛,她先是一怔,隨即露出一抹淺淺笑意。

  「你醒了?」

  她將草料放在旁邊,蹲下身來。

  「有沒有哪裡很痛?」

  西倫感受了一下體內情況。

  經過一夜休息,氣力依舊紊亂,精神卻已經穩定下來,至少可以正常交談。

  「還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


  女子連忙從腰間解下水囊,遞了過來。

  西倫接過水囊,喝了兩口。

  清水帶著淡淡的草木氣息,入腹後緩解了喉嚨的乾澀。

  「謝謝。」

  女子聽見這兩個字,似乎稍微放鬆了一些。

  「你不用這麼客氣,我們是在貨車裡發現你的,也不知道你是怎麼進去的。」

  她拿起那捆青色草料,挑出其中最鮮嫩的一株。

  「這是青須苜草,不是普通草料,是一種非凡材料。雖然品階不高,但能止血生肌,對外傷有好處。」

  她把草葉遞到西倫面前。

  「你把它吃下去吧。」

  西倫看了一眼。

  草葉表面帶著細小絨毛,葉脈中蘊含一絲微弱生命氣息,的確有治療皮肉傷勢的作用。

  他接過草葉,放入口中咀嚼。

  草汁十分苦澀,還夾雜著一股乾草味。

  西倫面色沒有變化,將整株草藥咽下。

  一絲微弱暖意從胃部擴散,流向幾處裂開的傷口。

  效果有限,但並非毫無用處。

  女子蹲在一旁,看著他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傷口,忍不住問道:「你的傷,是被什麼兵器造成的?」

  「不像刀,也不像劍。」

  「空間裂痕。」

  西倫說道。

  女子愣了愣。

  她顯然沒有聽說過這樣的傷勢。

  西倫低頭掃過胸口那道暗紅傷痕。

  風暴之主消散後,封印節點徹底崩塌。

  他能活著從空間亂流中逃出來,已經是極其幸運的結果。

  「謝謝你們救我。」

  西倫把剩餘草葉放到身旁,「這些對皮肉傷有效,但我真正傷在氣力,需要療傷藥劑。」

  女子神情微微僵住。

  西倫抬眸看她。

  「我身上應該有一瓶藍魂藥劑。」

  進入黑水之淵前,他一共購買了四瓶藍魂藥劑。

  之後贈給赫伯特一瓶,又在幾次戰鬥中有所消耗。

  空間亂流撕碎了他大部分行囊,僅有貼身暗袋中那瓶保存了下來。

  當時他雖然失去意識,卻能判斷出藥劑並未破裂。

  「你看到了麼?」

  女子低下頭,雙手不安地捏住裙角。

  篷車裡安靜得只剩車輪滾動聲。

  過了幾個呼吸,她才細聲細氣地開口。

  「對不起。」

  「我姐姐把那瓶藥劑拿走了。」

  西倫沒有說話。

  女子更加緊張,語速也快了幾分。

  「姐姐前些日子被黑魂傭兵團的人盯上,受了很重的傷,她一直用氣力壓著,沒有告訴其他人。」

  「我知道藍魂藥劑很珍貴,是療傷藥劑里的極品。可是姐姐傷在肺腑,如果再拖下去,很可能會留下無法恢復的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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