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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1章 療傷,小鎮歇息

2026-09-14 21:19:37 作者: 潛水的白鯨

  「所以我……」

  她抿了抿嘴唇。

  「所以我把藥劑給姐姐用了。」

  西倫想起先前看見刀疤女人時,她氣息雖然圓滿,呼吸間卻存在一絲極不自然的停頓。

  原來是身上有傷。

  「藥劑已經喝了?」西倫問道。

  女子輕輕點頭。

  「昨夜喝的。」

  她見西倫面無表情,眼圈漸漸泛紅,卻還是強忍著沒有哭出來。

  「是我做得不對,那是你的東西,我們不該趁你昏迷拿走。」

  「你要是生氣,就打我吧。」

  「姐姐是為了保護車隊才受的傷,她要養很多人,還要想辦法賺錢,真的很辛苦。」

  西倫看著她。

  女子蹲在篷車角落,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明明害怕得肩膀都在輕輕發抖,卻依舊把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

  「倒也不必。」

  西倫平靜說道。

  女子怔住,抬起頭來。

  「可那是藍魂藥劑……」

  「已經喝了,再說這些沒有意義。」

  西倫重新靠在乾草上。

  沒有藍魂藥劑,他恢復氣力秩序的時間大概會延長五六天。

  但只要接下來不遇到太大的意外,憑藉雷蛟之心和圓滿體魄,傷勢遲早能夠恢復。

  「你們救了我。」

  

  「藥劑便算作救我的報酬。」

  女子眨了眨眼,似乎沒想到他會如此平靜。

  「你不生氣嗎?」

  「有一點。」

  西倫如實說道。

  女子剛放鬆下來的神情又緊張起來。

  西倫卻閉上眼睛。

  「但不至於因此打你。」

  「還是非常感謝你們的幫助。等我傷勢痊癒,會給你們回報。」

  女子呆呆看了他片刻,才輕輕應了一聲。

  「嗯。」

  她抱起剩下的青須苜草,離開篷車。

  帘子落下,外面的晨光被重新隔絕。

  西倫將右手放在膝蓋上。

  五指緩緩收緊。

  藍魂藥劑可以送。

  救命的恩情,也可以回報。

  但滄雷槍陪伴他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搏殺,其中還融入化靈金、雷鷹和紫金雷礦的力量。

  自然不能留給別人。

  等傷勢恢復,那桿槍必須還回來。

  車隊在荒野上行進了整整一天。

  西倫沒有再強行運轉大雷音呼吸法,而是採用更溫和的方式,以月憶冥想法約束精神,先將散亂的氣力一點點收攏。

  過程很緩慢。

  每次只能牽引發絲粗細的一縷氣力,沿著經絡運行半周,隨後便要立刻散開,以免引發新的衝突。

  但這種方法足夠穩妥。

  古老水息也在不斷與覆海功融合。

  它原本蘊含的死氣已經被雷蛟之心和玄陰寒意消磨大半,剩餘部分藏在氣力深處,像一層看不見的陰影。

  西倫暫時沒有餘力處理,只能先將其封鎖在丹田附近。

  右臂血鎖依舊沉寂。

  三十六道鎖鏈雖然沒有崩斷,卻受到邪神本體召喚和空間亂流的雙重衝擊,其中七道已經出現鬆動。

  這讓西倫不得不分出一部分精神,時刻留意右臂的變化。

  正午時分,妹妹又來了一次。

  她帶來了一碗煮得很稀的麥粥,還有兩株青須苜草。

  「車隊的食物不多。」

  她把木碗放在西倫身邊,「你先吃這些。等晚上到了前面的小鎮,應該能買到肉湯。」

  「足夠了。」

  西倫拿起木勺。


  女子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坐在篷車邊緣,看著他慢慢喝粥。

  「你叫什麼名字?」

  「西倫。」

  「西倫……」

  她輕輕念了一遍,又說道:「我跟姐姐從海邊過來,這趟要去星環城賣礦材。順利的話,三天後就能到。」

  西倫抬起眼睛。

  「這裡距離星環城有多遠?」

  「沿官道大概一百五十里。」

  一百五十里。

  空間裂縫沒有將他送出太遠。

  只是這條道路顯然不在聖光修道院常用的線路上,周圍村鎮也十分偏僻,所以他才完全沒有印象。

  「現在是什麼日期?」

  女子報出日期。

  西倫在心裡計算了一下。

  他被空間亂流捲走後,只過去一天。

  黑水之淵奇境應該已經關閉。

  提諾斯和塞繆爾被提前淘汰,伊蓮娜也留在外面。

  只要修道院確認自己沒有被身份牌傳送出來,必然會派人調查。

  但黑水之淵深處的封印已經崩塌。

  那片奇境是否還存在,誰也無法確定。

  風暴之主留下的信息必須儘快帶回去。

  八臂邪神。

  十年期限。

  四階之後的真正道路。

  每一件都遠比一次狩獵日的得失更加重要。

  「你認識星環城的人嗎?」女子問道。

  「認識。」

  西倫喝完最後一口麥粥,將碗放下。

  女子神情似乎輕鬆了幾分。

  「那就好。」

  「等到了星環城,你的朋友應該能來接你。」

  她看了一眼西倫身上破碎的衣服,似乎想問他的身份,卻最終沒有開口。

  傍晚,車隊抵達一座小鎮。

  小鎮依山而建,外圍豎著低矮木牆。

  入口處掛著兩盞被風吹得搖搖晃晃的煤油燈,燈罩上積著厚厚黑灰。

  十幾輛蒸汽車依次駛入鎮中。

  蒸汽與煤煙瀰漫開來,讓本就不算寬敞的街道顯得更加擁擠。

  街道兩邊大多是低矮石屋,屋簷下懸掛著風乾的海魚和成捆藥草。

  酒館裡傳出粗野笑聲,幾個喝醉的礦工靠在門邊,滿身都是深黑礦塵。

  「今晚在這裡歇息。」

  刀疤女人站在車隊前方,冷聲吩咐:「兩個人看守貨物,其餘人輪流吃飯。不要喝酒,也不要惹事。」

  護衛們紛紛答應。

  西倫也從篷車裡走了下來。

  經過一天休養,他依舊無法正常動用氣力,但憑藉圓滿體魄,普通行走已經沒有問題。

  腳掌落地時,一股輕微撕扯感從腰腹傳來。

  西倫停頓了一瞬,等痛意消退,才繼續向前。

  周圍護衛不時打量著他。

  有人好奇,有人警惕,還有人盯著他身上殘破卻明顯珍貴的海魔血棉衣,眼裡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貪婪。

  不過刀疤女人沒有發話,他們也不敢做什麼。

  西倫的目光掃過車隊。

  滄雷槍被放在最前方一輛蒸汽車上,外面裹著一層厚布,旁邊還有兩名三階護衛看守。

  刀疤女人顯然已經將它視作自己的戰利品。

  女人順著西倫的視線看過來。

  兩人隔著半條街道對視。

  她臉上的刀疤在煤油燈下顯得更加猙獰。

  「等到了星環城,你就離開。」

  她毫不客氣地說道:「不要以為我們救了你,你就能一直跟著車隊。」

  西倫沒有回答。

  女人眉頭微皺。

  她不喜歡這個男人的眼神。


  太平靜了。

  明明傷勢嚴重,兵器和藥劑都被拿走,又身處一群陌生非凡者中,卻沒有惶恐,也沒有憤怒。

  那種平靜不像是故作鎮定。

  更像是他從未將眼前的處境視為威脅。

  女人想起昨天爭奪長槍時感受到的力量,眼神更冷了一些。

  「還有,那桿槍歸我了。」

  西倫依舊沒有說話。

  現在爭論毫無意義。

  等他恢復部分氣力,自然會把滄雷槍拿回來。

  刀疤女人見他不回應,冷哼一聲,轉身走進旅館。

  西倫站在原地,目光掃過街道兩側。

  他需要療傷材料。

  藍魂藥劑已經被用掉,鎮上的藥鋪大概率也買不到同等層次的藥劑。

  不過一些溫養經絡、調理氣力的普通草藥,仍能讓恢復時間縮短一兩天。

  沿街走出數十步,西倫看見了一間藥鋪。

  門外懸掛著一塊褪色木牌。

  窗台上擺放著幾捆赤根藤、白星葉和乾燥的海蛇膽。

  都是低階非凡材料。

  西倫走到門口,摸了摸破碎的口袋。

  裡面空空如也。

  空間亂流不僅摧毀了大部分行囊,連他攜帶的金票和英鎊也全部遺失。

  他現在連一個英鎊都拿不出來。

  藥鋪老闆見西倫站了許久,抬起滿是皺紋的臉。

  「買藥?」

  「看看。」

  西倫的目光從櫃檯上一一掃過。

  赤根藤能夠補充氣血。

  白星葉可以安撫暴躁氣力。

  還有一小罐褐色樹脂,應該是從一階異種鐵皮樹上採集下來的汁液,對修復經絡有些效果。

  三者配在一起,雖然無法與藍魂藥劑相比,卻正適合他現在的情況。

  「一共多少錢?」

  西倫問道。

  老闆打量了一下他破碎的衣服,又看見衣料下若隱若現的傷口。

  「赤根藤十二磅,白星葉二十磅,鐵皮樹脂三十磅。」

  「都要的話,五十八磅。」

  西倫沒有討價還價。

  他記下價格,轉身離開。

  老闆在後面嘀咕一句:「沒錢還問這麼久。」

  西倫沒有理會。

  走出幾步,他又在一家材料鋪前停下。

  鋪子裡有一塊巴掌大小的靜氣石。

  這種石頭能夠稍微降低冥想時氣力失控的風險。

  價值七十磅。

  他同樣買不起。

  西倫沿街走了一圈,把能夠用到的材料和價格全部記在腦海里。

  天色徹底黑了下來。

  寒風從街道盡頭灌入,帶著爐煤和劣質酒水混雜的氣味。

  「西倫?」

  身後傳來輕柔的聲音。

  西倫回過頭。

  妹妹抱著一個小布袋站在燈下。

  她似乎剛剛採購完車隊所需的食物,布袋裡裝著黑麵包和風乾肉,手腕上還掛著幾捆草料。

  「你是在買東西嗎?」

  「嗯。」

  西倫看向藥鋪,「療傷用的。」

  女子順著他的視線望去。

  「沒有合適的嗎?」

  「有。」

  「那你為什麼不買?」

  西倫沉默片刻。

  「沒有錢。」

  女子愣了一下。

  她顯然沒有想到,一個穿著昂貴非凡衣物、使用強橫兵器的人,身上竟然連幾十磅都沒有。

  但想到西倫從天而降時的狼狽模樣,她又明白過來。


  或許他的財物都在遭遇危險時遺失了。

  「你要買的東西很貴嗎?」她問道。

  「五十八磅。」

  女子摸了摸自己的布袋。

  她低頭猶豫了好一會兒,又抬頭看向不遠處的旅館。

  確認姐姐不在附近後,她把裝食物的布袋放在地上,解開縫在裙子內側的一個破舊錢袋。

  硬幣碰撞,發出細碎聲響。

  她數了數,把幾張皺巴巴的金票和一些銀幣遞給西倫。

  「五十磅。」

  「我只有這些。」

  「還差八磅的話,你可以少買一點,或者我再去問問藥鋪老闆,能不能便宜些。」

  西倫沒有立刻接。

  他眯起眼睛,打量著面前的女子。

  這一路上,他遇見過許多人。

  有人為了幾塊黑晶便能拔刀相向。

  有人表面合作,轉身便會將同伴推向怪物。

  甚至同一座修道院裡的弟子,也會為了骨冥草和完美黑晶毫不猶豫地殺人。

  眼前這個女人,卻願意把藏在貼身口袋裡的錢拿出來,借給一個只認識一天的陌生人。

  太過溫柔的人,往往活不長。

  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西倫忽然想看看,她究竟是真的毫無戒心,還是另有所圖。

  他收起神情,臉色一點點冷了下來。

  「我們是什麼關係?」

  女子一怔。

  「什麼?」

  「我跟你沒什麼關係吧?」

  西倫向前走了一步。

  「你為什麼借錢給我?」

  他本就生得高大,圓滿體魄即便無法動用氣力,也帶著一種經過無數搏殺沉澱下來的壓迫。

  女子下意識後退。

  「我只是看你很需要。」

  「很需要就要借錢?」

  西倫繼續逼近。

  「街需要錢的人很多。酒館門口那個斷腿男人需要,材料鋪里賣貨的老婦人也需要。」

  「你為什麼不借給他們?」

  女子又退了一步,後背碰到冰冷牆壁。

  手裡的金票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我……」

  「你有很多錢?」

  西倫低頭看她。

  「沒有。」

  女子小聲回答。

  「既然沒有,為什麼借給一個來歷不明的人?」

  「你知道我是誰麼?」

  「不知道。」

  「知道我是好人還是壞人?」

  女子被問得無言以對。

  街邊煤油燈閃爍不定,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垂下眼帘,聲音更輕了。

  「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西倫面無表情。

  「從哪裡看出來的?」

  「你沒有因為藥劑打我。」

  「這就算好人?」

  「而且姐姐拿了你的兵器,你也沒有傷害她。」

  「那是因為我現在受傷。」

  西倫平靜地說出事實:「若我恢復力量,你怎麼知道我不會殺了她,把槍拿回來?」

  女子臉色微微發白。

  她似乎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並不像看上去那般平和。

  或者說,西倫從來沒有刻意表現過溫和。

  只是他大多數時候都足夠平靜。

  「我姐姐不是故意要害你。」

  她鼓起勇氣說道:「她只是……只是太缺錢了。」

  「所以你借我錢,是想讓我原諒她?」

  女子點了點頭,又很快搖頭。

  「也不全是。」

  「那是什麼?」

  西倫盯著她躲閃的眼睛。

  女子把頭垂得更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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