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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1章 拿回兵器,贖母

2026-09-14 21:19:48 作者: 潛水的白鯨

  藍澤爾皺起眉頭。

  滄雷槍品質極佳,她已經親自使用過,自然清楚這杆兵器有多珍貴。

  槍身堅韌,雷力流轉圓融,甚至還能隨著持有者氣力變化而產生細微回應。

  這樣一桿槍,絕不是用金錢輕易能夠買到的。

  她手指輕輕摩挲槍身,眼中閃過不舍。

  「我們救過你的命。」

  「藍魄給了我藥,我會還她。」

  西倫神色不變。

  「至於你拿走的藍魂藥劑,也算作車隊帶我離開荒野的報酬。我不計較其他,把槍還我。」

  藍澤爾臉色有些難看。

  她還想開口,西倫的眼神卻突然冷了下來。

  轟!

  一股凝如實質的殺氣從他體內瀰漫開來。

  山洞中的溫度仿佛瞬間降低。

  藍澤爾呼吸一滯,眼前似乎浮現出屍山血海。

  那不是依靠兇狠表情偽裝出的氣勢,而是真正在無數次廝殺中沉澱下來的殺意。

  她毫不懷疑,只要自己繼續拒絕,西倫真的會動手。

  而這一次,他不需要再詐唬任何人。

  藍澤爾咬了咬牙,最終冷哼一聲,將滄雷槍拋了過去。

  「還你!」

  西倫抬手接住。

  五指握上冰冷槍身的瞬間,熟悉的雷力立刻順著掌心湧入體內。

  眉心深處,蛻變後的雷鷹發出一聲只有他能聽見的清鳴。

  無數關於槍術的記憶同時浮現。

  刺、挑、掃、崩。

  滄雷槍仿佛重新活了過來,槍尖綻出一縷纖細金芒。

  西倫手腕微轉,長槍在狹窄山洞中劃出一道圓潤弧線,槍尾精準點中地面,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

  

  所有力量都被收束在槍身之內。

  「這才完整。」

  西倫微微頷首。

  藍澤爾望著他手中的長槍,眼神複雜。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這桿槍在自己手中至多是一件極品兵器,在西倫手裡,卻是與呼吸、氣力乃至靈魂相連的身體延伸。

  西倫轉頭看向藍魄。

  「收拾東西。」

  「我們去哪兒?」

  西倫提槍走向洞外。

  雨後的山林霧氣升騰,遠處天光正一點點刺破厚重雲層。

  「去贖你的母親。」

  三日後。

  一輛從鎮上臨時租來的老舊蒸汽車,沿著崎嶇山路緩慢前進。

  車輪碾過泥濘,時不時陷進積水坑中。

  車頭兩側的排氣管噴吐著白霧,齒輪咬合時發出不堪重負的刺耳摩擦聲。

  道路兩側儘是高聳入雲的黑杉。

  越往大山深處走,陽光便越難穿透枝葉。空氣中瀰漫著潮濕泥土、腐爛樹葉與劣質煤煙混合的味道。

  西倫坐在車廂外側,滄雷槍橫放在膝上。

  這三日裡,他藉助三支極品治療藥劑的殘餘藥力不斷調息,體表傷勢已經大致癒合。

  左肩只剩下一條淡紅傷痕,經絡也恢復了大半。

  唯獨右臂中的黑氣依舊頑固。

  那一縷黑氣被重新逼回血鎖附近,卻像一根扎進血肉的毒刺,暫時無法徹底拔除。

  每當西倫嘗試全力運轉覆海功,它便會滲出冰冷惡意,擾亂氣力。

  這意味著他還無法毫無顧忌地爆發全部手段。

  不過,對付一個只有三階體魄圓滿、氣力尚未圓融的霍納奇,已經足夠了。

  藍魄坐在車廂里,不時掀開帘子向外張望。

  隨著周圍景物越來越熟悉,她臉上的期待反而逐漸被緊張取代。

  手指一直緊攥著衣角,連指節都泛起白色。

  十年了。


  她離開這裡時只有十一歲。

  那時的白沙村臨近海灣,房屋雖然簡陋,日子也算不上富足,卻總能聽見漁船歸來時的號子聲。

  母親會在屋簷下曬魚,父親則會趁著夜色修補漁網。

  如今,那些記憶都像隔著一層昏黃的舊玻璃。

  「再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白沙村。」

  藍魄輕聲說道。

  駕車的藍澤爾沒有回頭,只是握著操縱杆的手更緊了些。

  她臉上的傷疤繃起,目光死死盯著前方山路。

  「先去村里問清楚情況。」

  「霍納奇未必在礦場。」她沉聲道,「如果那名四階統領也在,我們不能貿然動手。」

  西倫瞥了她一眼。

  「你怕了?」

  藍澤爾冷冷道:「我是不想帶著村里所有人送死。」

  「十年前我不怕,所以父親死了,母親被抓,村里十幾個人被吊在碼頭上。勇氣如果沒有實力支撐,只是愚蠢。」

  這句話說得生硬,卻不乏道理。

  西倫沒有反駁。

  經歷車隊覆滅後,藍澤爾雖然依舊對他談不上親近,態度卻已經收斂了許多。

  至少她不再將自己的判斷當作唯一正確的答案。

  蒸汽車艱難爬上山坡。

  前方視野驟然開闊。

  群山之間,一片灰白色村落出現在三人眼前。

  更遠處則是被開鑿得千瘡百孔的礦山,黑色煙柱從半山腰幾座蒸汽塔中升起,在天空聚成一層厚重陰雲。

  一條鏽跡斑斑的鐵軌從礦山蜿蜒而下,直通海灣。

  軌道上,裝滿黑紋銀砂的礦車被蒸汽絞索緩慢拖動。

  齒輪與鎖鏈摩擦的聲音隔著很遠傳來,像某頭衰老巨獸沉重的喘息。

  藍魄望著眼前的一切,嘴唇微微顫抖。

  村子還在。

  可又像完全變了。

  曾經刷著白灰的屋牆如今布滿裂痕,許多房頂只蓋著破舊油布。

  道路兩側看不到玩耍的孩子,只有幾個面黃肌瘦的老人坐在門檻上,眼神麻木地望著礦山。

  他們身上的衣物沾滿銀黑色粉塵,咳嗽時,胸腔會發出破風箱般的聲音。

  蒸汽車駛入村口,很快引起了注意。

  幾個持著老式火銃的男人從木棚中走出。他們並非海盜,只是被迫替村子看門的村民。

  其中一名跛腳老人盯著藍澤爾看了很久,渾濁雙眼猛然睜大。

  「你……你是澤爾?」

  藍澤爾跳下車。

  她看著老人那張被歲月與礦塵侵蝕得近乎認不出的臉,喉嚨仿佛被什麼堵住。

  「吉姆叔。」

  老人手裡的火銃掉在地上。

  「真是你們!」

  他踉蹌著走來,布滿老繭的手抬起又放下,最後只重重拍了拍藍澤爾肩膀。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藍魄也下了車。

  幾名老人圍攏過來,辨認出姐妹二人後,有人驚喜,有人卻突然轉身抹淚。

  消息很快傳開。

  村中陸續有人走出屋子。

  藍魄在人群里看見不少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曾經與她一起趕海的同伴,有人斷了一條腿,有人瞎了一隻眼,也有人已經變成佝僂中年人。

  她挨個詢問昔日村民的下落。

  得到的答案卻大多相似。

  「老柯林前年死在水下,屍體都沒撈上來。」

  「瑪莎得了礦塵病,去年冬天沒熬過去。」

  「小安迪?他十五歲就被趕下海挖礦,遇到暗流,沒了。」

  「你們離開後的第三年,村里鬧過一次疫病。海盜不肯給藥,死了四十多人……」

  每一個名字,都像一顆石子落進藍魄心底。


  她臉上的血色逐漸褪去。

  十年時間,已經足夠毀掉一代人。

  西倫站在人群外圍,安靜觀察。

  村民身體普遍存在肺腑暗傷,少數人皮膚上還出現了銀黑斑點,應當是常年接觸黑紋銀砂,又沒有任何防護造成的污染。

  黑鯊海盜團根本沒有將他們當作人。

  這些人只是會走路、會呼吸、死掉以後還能換上一批的挖礦工具。

  「我們的母親呢?」

  藍魄終於問出最重要的問題。

  跛腳老人臉上的喜色淡了些。

  「還活著。」

  藍魄身體一晃,眼中瞬間湧出淚光。

  「她在哪兒?」

  「在東礦區的棚屋。」

  老人嘆了口氣,「她這半年咳血越來越厲害,已經下不了水了。霍納奇不養閒人白吃東西,便讓她和幾個老人篩礦砂。每天只有一塊黑麵包……」

  藍澤爾眼神變得森寒。

  「我去接她。」

  「等等!」

  跛腳老人慌忙抓住她。

  「霍納奇前兩天剛回來,石堡里還有不少海盜。你們千萬別亂來!」

  他緊張地向四周張望,壓低聲音。

  「上次你們來贖人以後,霍納奇就讓人盯著村口,他說你們一定還會回來,若是抓到你們,就……」

  老人沒有繼續說下去。

  藍澤爾卻已經明白。

  她右手握住刀柄,指節哢哢作響。

  「吉姆叔,幫我帶句話。」

  她一字一句道:「就說我回來了,要和霍納奇談判。」

  跛腳老人臉色大變。

  「澤爾,你不能去!」

  「不去,母親永遠出不來。」

  藍澤爾說完,目光落在西倫身上。

  西倫神色平靜,似乎只是來看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

  正當老人還要勸說時,村外突然傳來馬蹄聲。

  十幾名騎著矮腳異種馬的海盜闖入村中。

  為首之人戴著一頂油膩皮帽,腰間掛著火槍與短刀。他身後幾名海盜拖著皮鞭,馬鞍旁還掛著裝錢的鐵箱。

  「都圍在這裡做什麼?」

  皮帽男人甩動馬鞭,狠狠抽在路邊木欄上。

  啪!

  木屑飛濺。

  人群頓時安靜下來。

  村民們像是形成了本能,低頭後退,為海盜讓開道路。

  皮帽男人騎馬來到近前,目光掃過藍澤爾姐妹,眼睛微微一亮。

  「喲,這不是逃出去的兩隻小耗子麼?」

  他翻身下馬,臉上露出惡意笑容。

  「霍納奇大人說得果然沒錯。你們捨不得那個老東西,遲早還會回來。」

  藍魄臉色發白。

  藍澤爾則向前一步,將妹妹擋在身後。

  「我要見霍納奇。」

  「見大人?」

  皮帽男人上下打量藍澤爾,目光肆無忌憚地從她身上掃過。

  「可以啊。」

  「不過按照礦上的規矩,逃奴回村,先抽三十鞭,再戴上鎖鏈。至於你們兩個,大人應該會很高興親自審問。」

  他身後的海盜鬨笑起來。

  一名海盜翻開帳冊,朝村民喝道:「這個月的財物呢?每家再多交兩磅!礦上的產量少了,霍納奇大人很不高興!」

  跛腳老人忍不住道:「上周才收過一次,我們已經沒有錢了。」

  「沒錢?」

  海盜一腳將老人踹倒。

  「那就拿人抵!東邊棚屋不是還有幾個能動的孩子麼?明天全送進礦洞!」

  藍魄急忙上前扶住老人。

  皮帽男人抬起馬鞭,朝她臉上抽去。


  「誰讓你動的?」

  鞭影尚未落下,一道寒光已經掠過。

  皮帽男人只覺得視野忽然旋轉。

  下一刻,他看見了一具沒有腦袋的身體,正握著鞭子站在原地。

  那似乎是他的身體。

  頭顱落地,滾入泥水。

  藍澤爾手中的短刀還在滴血。

  鬨笑聲戛然而止。

  其餘海盜驚恐拔槍。

  「你敢殺黑鯊的人!」

  「抓住她們!」

  藍澤爾腳下一踏,身形已經沖入人群。

  她心中積壓十年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爆發。

  刀光划過,最先拔槍的海盜手腕齊根斷裂。

  藍澤爾反手一肘撞碎他的喉骨,又奪過火槍,直接塞進另一名海盜口中。

  砰!

  血霧從後腦炸開。

  剩餘海盜甚至來不及形成陣勢,便被她接連斬殺。

  他們大多只是一階、二階非凡者,平日欺壓毫無反抗能力的村民還行,面對三階體魄圓滿的藍澤爾,根本沒有還手餘地。

  短短十幾個呼吸,村口已經橫七豎八躺滿屍體。

  最後一名海盜跪在泥地里,嚇得渾身發抖。

  藍澤爾將染血短刀架在他脖子上。

  「回去告訴霍納奇。」

  「我來談判。」

  海盜連連點頭,連滾帶爬地騎上馬,朝礦山方向逃去。

  村民們看著滿地屍體,非但沒有喜悅,反而露出恐懼。

  「完了……」

  「海盜會報復的。」

  「他們會殺光全村人!」

  跛腳老人掙紮起身,臉色慘白。

  藍澤爾看著周圍驚惶的人群,心中一沉。

  她忽然意識到,十年的殘酷統治,早已抽走了這些人的反抗意志。

  即便殺死幾個海盜,他們想到的也不是自由,而是即將到來的懲罰。

  西倫從始至終都沒有動手。

  他走到那名死去的皮帽男人身旁,蹲下檢查片刻,從對方懷中取出一枚粗糙鐵牌。

  鐵牌背面刻著一條鯊魚,正面則是礦區通行標記。

  「霍納奇會見你們。」

  西倫站起身,擦掉手指上的血。

  「為什麼?」藍魄問道。

  「因為他認為這裡是自己的地盤。」

  西倫望向半山腰的黑色石堡。

  「那裡有機關、毒藥、蒸汽炮,還有他的手下。」

  「在他看來,你們主動進去,和將脖子放進絞索沒有區別。」

  沒過太久,礦山方向果然又有馬隊趕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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