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447章 出大事兒了

第447章 出大事兒了

2026-09-24 06:56:15 作者: 咆哮的麥子

  第447章 出大事兒了

  朴敏雅壓低棒球帽的帽檐,拉好連帽衫的拉鏈,跟著前面的人走進容忍區,目標是遠處的脫衣舞會。

  她只是刻意地改變了一下妝容,讓自己原本出眾的外表變得不那麼有吸引力。

  比起男裝,這樣更不引人注目。

  畢竟在美利堅這個性向極度自由的國度里,女人坐在脫衣舞台下面看表演,跟男人買票去看男性脫衣秀一樣尋常。

  性取向是個人的自由,大家早就習慣了,誰也不會為此多看她一眼。

  況且容忍區偶爾也有男舞者登台,觀眾愛看什麼,什麼賺錢就表演什麼,很自然的商業行為。

  林恩交給她的任務很簡單,定期到東哈萊姆容忍區轉一轉,記錄規模、人數和變化,拍下的照片和筆記全部交給科瓦爾斯基。

  檢查站的人手比她最初來的時候少了。

  畢竟這裡已經形成了自己的生態,而且大家一直在努力維護著秩序,警察們也覺得沒必要盯那麼緊,浪費精力。

  今晚這幾個檢查站只有兩個警員,一個低頭看手機,另一個靠著貨櫃抽菸,腰上的對講機都沒打開。

  不知道另外兩個是不是也去脫衣舞會那裡了。




  朴敏雅已經混成了熟面孔。

  路障抬起來,她跟著走了進去。

  

  這裡的變化比她預想的快得多。

  第一次來的時候,脫衣舞台前只有十來個觀眾。七八排塑料座椅,後面擺著幾把破沙發,兩個戴棒球帽的年輕人負責看場子。台上一個人跳舞,台下的客人坐得稀稀拉拉,跟鎮上的小酒館差不多。

  今晚,座椅已經擺到了第十五排。

  前十排坐得滿滿當當,後面幾排也占了大半。過道兩側還站著不少人,端著塑料杯,靠在鐵皮牆邊聊天說笑。

  朴敏雅找了個合適的角度,大致數了一遍,光是能看見的就超過一百人。算上後台、

  通道和角落裡的,可能有將近一百五十人。

  舞台也陸續擴建過幾輪。

  腳手架加高了一層,木夾板台面換成了鋼踏板,焊接的痕跡還很新。

  舞台至少拓寬了一倍,四個舞者同時表演,紅色、藍色和白色的追光從不同方向照過來,跟著她們的動作移動。兩側各添了一組音箱,低音炮震得腳底發麻,連胸口都跟著一陣陣發悶。

  舞台旁邊的硬紙板牌子也換了新的。

  【每晚八點開場。前排十五美元,中排十美元,後排五美元。可用等價物品抵付。私人舞蹈價格另議。嚴禁動手,違者永久禁入。】

  席位費居然漲價了!

  朴敏雅在第十二排找了個空位坐下,花兩美元買了一杯威士忌。手機扣在膝蓋上,要拍照時就拿起來,裝作查看消息,順手按下快門。

  酒攤設在舞台右側,比最初多擺了兩張摺疊桌。

  純威士忌依然兩美元一杯,兌飲料的一美元,還添了桑格利亞酒,直接從大桶里舀,一杯一塊五。客人端著酒來回穿行,把過道擠得滿滿當當。

  左側的卷餅攤油煙升騰。雞肉兩塊五,牛肉三塊,加芝士再付五毛。隊伍從攤位前一路拐到了舞台側面。

  按根賣的香菸也漲了價,原來五十美分,現在七十五美分。煙販說最近供貨緊張,客

  人罵了幾句,照樣掏錢。

  紅區的生意照常做著。那個剃光頭的白人男人依舊坐在摺疊椅上,面前排著長隊。

  客人一個接一個上前,遞過錢或東西,拿到小塑膠袋便轉身離開,整個過程沒什麼交談。隊伍比卷餅攤前的還長。

  舞台左側的牆根下,幾個人蹲在一起,用鋁箔管吸食毒品。打火機的火苗在鋁箔底下晃動,白煙從另一頭冒出來。他們慢吞吞地吸著,一點也不著急。

  稍遠處,一個穿灰色連帽衫的年輕人靠著廢棄鐵桶,腦袋不斷往下耷拉。他已經開始「點頭」,嗑完後半醒半睡,嘴角還微微翹著,看著倒挺舒服。

  周圍的人連看都懶得看他。


  在容忍區嗑藥,用不著遮遮掩掩,就跟在公園的吸菸區抽支煙一樣隨便。這裡本來就是留給他們的地方。

  朴敏雅大致估算了一下,今晚容忍區裡的人比她之前每次來時都多。光是她走過的地方,至少就有六七百人。

  脫衣舞、毒品、卷餅、威士忌,還有按根賣的香菸,生意全都越做越大。客人為了其中一樣過來,往往也會在其他攤位花錢,各家的生意就這樣互相帶動起來。

  台上有個舞者是她認識的。

  第一次來時,她就留意到了後台那個黑人女孩。女孩身材瘦削,不怎麼說話,獨自坐在倒扣的塑料桶上,對著一面裂開的橢圓鏡子慢慢描眼線。

  出於記者的本能,朴敏雅開始有意接近她,買兩杯威士忌,遞過去一杯,坐在後台角落裡聊幾句。

  女孩起初很有戒心,聊過幾次才漸漸放鬆。哪天生意最好,哪天鬧過事,傑弗森最近又加了什麼規矩,新來的人是誰帶進來的,她都知道。

  這些事情,坐在觀眾席上可看不出來。

  一個在這裡跳舞的女孩,知道的事情比混在觀眾里的記者多不少。

  今晚,女孩站在舞台中央。

  亮片短裙是新換的,高跟鞋也換了一雙。同樣的舞跳過上百遍,她的動作已經十分熟練,表演起來輕鬆自如。

  台下響著掌聲和口哨聲。她踩著節拍轉過身,紅色追光照在背上,裙子上的亮片閃閃發亮。

  九月的夜風穿過貨櫃之間的縫隙,帶著柴油廢氣、烤肉油煙和大麻甜膩的氣味。

  兩棟倉庫的屋頂都牽了串燈,一直拉到對面,比最初多了好幾排,交叉掛在半空。燈泡隨風搖晃,地上的光影也跟著晃動,整個舞台區域照得通亮。

  倉庫外圍的發電機一直嗡嗡運轉,混在低音炮的轟鳴里,聽不大分明。

  朴敏雅端著威士忌,該記的數字已經記完,打算聽完這首歌就離開。

  台上的追光換成藍色,四個舞者變換隊形。低音炮的節拍加快了半拍,觀眾也跟著拍起手來。

  朴敏雅舉起杯子,剛剛湊到嘴邊。

  右後方突然炸開一團火光。

  事先沒有半點預兆。

  藍白色的火焰從倉庫外牆根部噴出,伴著柴油燃燒的刺鼻氣味,轉眼便引燃了緊貼牆面的防水布。

  防水布是聚乙烯的,燒得比紙還快。火焰沿著布面迅速蔓延,兩秒鐘就躥到兩米高,第三秒整面布已經燒了起來。濃黑的煙霧翻滾著湧向舞台,塑料燒焦的氣味嗆得人難以呼吸。

  火勢從防水布蔓延到倉庫的木桁架上。乾燥的木頭燒得噼啪作響,火星四處飛濺,掉在舞台的鋼踏板上,也掉在觀眾的頭頂和肩膀上。

  串燈閃爍了一下。

  又閃了一下。

  滅了。

  一百多個人眼前驟然暗了下來。

  音箱裡的低音又持續了兩秒,然後「嘎滋」一下戛然而止。追光全部熄滅,只剩倉庫牆上的防水布還在燃燒,透出橘紅色的火光。

  所有人的臉都被火光照亮了。

  右後方先響起一聲尖叫,短促刺耳,幾乎喊破了嗓子。緊接著又有人叫起來,第二聲、第三聲,很快整個觀眾席都在驚叫。

  塑料座椅接連被踢翻,撞得滿地亂響。

  前排的人往後退,後排的人往前沖,撞在中間幾排,夾在當中的人連腰都直不起來。

  有人膝蓋磕上座椅扶手,慘叫著跪了下去,後面的人直接從他身上跨了過去。

  身後有人撞上朴敏雅,杯里的威士忌潑了出去。她扔掉杯子站起來,借著火光辨認方向。

  火在她左後方,出口在前面。

  容忍區有兩個檢查站出口,北側一個,西側一個。最近的是北側出口,離舞台的直線距離大約一百米。

  她立刻跟著人群往前跑。

  藍區的人從東邊湧來,紅區的人從中間擠過來,黑區的人也從西邊趕到了通道。三邊的人迎面撞在交匯處,擠成了一團。

  通道只有四米寬,兩邊都是貨櫃的鐵壁。幾百個人同時往裡擠,轉眼就堵得寸步難行。

  朴敏雅也被堵在了裡面。


  前面那人的後背緊貼著她的胸口,後面又有人的肩膀頂住她的背。兩條胳膊擠在身體兩側,根本抬不起來。

  有那麼一瞬間,她的雙腳甚至離開了地面,整個人被周圍的人架住,懸在那裡。肋骨壓得隱隱作痛,每次吸氣都只能吸進半口。

  後面仍然有人不斷擠進來。

  她身上承受的壓力越來越大。

  熱浪一陣陣從身後湧來,連發梢都烘熱了。濃煙越壓越低,空氣里充斥著塑料的焦糊味,還有汗臭和血腥味。

  通道里有人倒下了。

  前面五六米處,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他扶著旁邊的人想爬起來,身體卻使不上力氣,往側面一歪,趴在地上吐了起來。

  幾平同時,另一個方向也倒下了一個女人,四肢抽搐兩下便沒了動靜。後面的人收不住腳,被她絆倒,緊接著又壓上來第三個人。

  倒下的人手腳交纏,在通道里堆成了一團。

  後面的人還在往前擠。他們看不見前面出了什麼事,只知道出口在那個方向。

  有人踩上了倒地者的身體。

  手臂、後背,連臉上都落下了鞋底。

  倒地者的呼喊越來越微弱,最後連聲音也聽不見了。

  朴敏雅踉踉蹌蹌地往前擠,儘量貼著邊,繞開通道中間倒下的人。肩膀撞上貨櫃的鐵壁,手肘又磕在鐵皮稜角上,疼得鑽心。

  她咬緊牙關,繼續往前擠。

  借著火光,她終於看清了前面的檢查站出口。

  貨櫃和鐵絲網之間留著一個三米寬的缺口,裡面豎了兩道鐵柵欄,進出都得拐兩個彎,走成Z字形。平時一次只能通過兩三個人,方便警員挨個檢查。

  當初這樣布置,就是為了控制人員進出。

  如今,逃命的人全堵在了這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