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樓梯的煙味
吳德陽的目光緊張地掃過樓梯間的入口，確認沒人後壓低聲音說道：「林主任，您怎麼能在這兒抽菸？這裡可不是我們的地盤，要是被人抓到，那可不得了啊！」
林高明聞言冷笑了一聲，炫耀似的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圈淡淡的煙霧，漫不經心地瞥了吳德陽一眼。
「德陽啊，慌什麼？我都在這兒抽了好幾次了，安全得很，誰能抓得著我？倒是你，不老實跟著沈昊做手術，跑到這兒來幹什麼？」
他疲憊地夾著煙，臉色泛著一片不正常的青紫。
顯然他被連日的高強度工作壓得有些煩躁，抽菸不過是想短暫緩解一下。
吳德陽自知多嘴了，趕緊陪著笑：「主任您說得是，是我多嘴了。我這不是剛被沈副主任派去十樓，正好跟您匯報一下沈副主任那邊的情況嘛。」
「沈昊怎麼樣？他有什麼情況？」林高明彈了彈菸灰，示意他繼續說。
「沈副主任最近拼得厲害，」吳德陽躬著身子說道，「組裡三間手術室全天連軸轉，他自己也硬撐著，常規三級手術都交給我和李磊主刀，他只把控關鍵步驟。
可就算這樣，積分還是被祝春華組反超了，而且反超了兩百多分，主要是祝春華發了一篇SCI，直接加了五百分。
沈副主任現在急得上火，我估摸著，下一步他還得琢磨著用些手段，想把積分追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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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高明聽完，又是一聲冷笑，菸蒂在鐵盒子裡摁滅，發出輕微的滋啦聲。
「手段？哈哈哈————他一個愣頭青，能有什麼像樣的手段？這些年在科室里，哪一次不是聽你這個老陰比的主意？他那點心思，我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被說成是老陰比，吳德陽也不惱，反而露出一抹壞笑，搓了搓手說道：「主任您說笑了，我這可不是單純出壞主意，這不都是為了咱們科室的發展，為了幫您穩住局面嘛。
沈副主任性子急，我不幫他出出主意，他萬一真亂來了，反而給您添亂。」
林高明的神色漸漸正色起來，收起了臉上的戲謔，嚴肅地說道：「我也不是說不能用手段，傻子才會一點手段不用。
眼下正是爭奪省級心胸疾病中心資質的關鍵時期，內鬥可以，但有一點你必須記住，所有的內鬥，都得朝著推動科室發展的方向走。
我絕對不允許你出那些損人不利己的主意，也不能影響到患者治療和手術安全，明白嗎？」
吳德陽連忙點頭：「主任您放心，我心裡有數！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咱們心外科的發展。
您想啊，沈昊組和祝春華組斗得越凶，就會越拼命做手術搞科研，咱們科室的手術量還有科研成果，不就跟著上去了？
到時候爭奪資質，咱們也更有底氣。我接下來就想辦法再刺激刺激他們兩組，讓他們競爭得更激烈。」
林高明拍了拍他的肩，臉上露出幾分讚許的神色：「你小子啊，在這方面腦子倒是轉得挺快，比沈昊聰明多了。可惜啊，就是手術天賦差了點————」
吳德陽想替自己爭辯幾句，可想起剛剛看完的王瀟那台手術，又把話憋了回去。
這天賦也看和誰比了，和王瀟比那何止差了點————
可要是和大部分住院醫比，吳德陽認為自己的天賦並不差。
林高明似平意猶未盡，又點燃了一支煙。
樓梯間外的走廊里突然傳來一聲憤怒的暴吼，如同母老虎咆哮一般，震得連破舊的欄杆都嗡嗡地發顫。
「又是哪個傻逼在樓梯里抽菸！活膩歪了是不是！不知道全院禁菸嗎！」
林高明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從欄杆上直起身，一把將手裡的鐵盒子塞進懷裡o
他也顧不上自己肥胖的身軀，撒腿就往樓下跑，轉彎處還差點摔倒。
那慌亂的模樣，活像一隻被追逐的野生大熊貓。
吳德陽愣了一下，暗道主任溜得真快。
這時樓梯上走下來一個頭髮灰白、身材壯實的老護士。
她一步步靠近，眼神銳利地掃過四周，最後落在了吳德陽身上：「剛才抽菸的人是不是你？我可是聞到煙味了！」
吳德陽臉上擠出一副無辜的笑容，連忙說道：「張姐，您誤會了，我可沒有抽菸。剛才有個病人家屬在這裡偷偷抽菸，被我撞見了。
我已經狠狠地教育過他了，還把他趕走了，估計你聞到的是他抽菸留下的味道。」
老護士顯然不信，還在一步步靠近吳德陽。
吳德陽緊張得連連後退。
老護士一個箭步上前，一把抓住吳德陽的胳膊。
「，，！幹什麼！」
吳德陽還想反抗，但老護士的力道大得像老鷹捉小雞一樣，不由分說地掰開他的嘴，湊近聞了聞。
她臉上露出幾分驚訝：「咦？竟然沒煙味？難道真是我搞錯了？」
吳德陽趕緊甩開她的胳膊，整了整自己的白大褂。
她語氣依舊嚴肅：「你可別騙我，最近總有人在樓梯里抽菸，我抓了好幾次都沒抓到，弄得整個樓梯間都是煙味。
這萬一引發火災，誰都擔不起責任！下次你再看見有人抽菸，可別這麼仁慈，就算是病人家屬，抓住了也直接報警，讓警察來罰款，看他們還敢不敢在這兒造次！」
吳德陽連忙點頭哈腰地應道：「知道了張姐，我下次一定注意，絕對不會再讓這種事發生了。」
老護士又警惕地掃了一圈樓梯間，確認沒有菸蒂和其他異常，才冷哼一聲，轉身走了出去。
吳德陽這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抬腳看了看腳下的菸蒂。
剛才林主任撒腿就跑，手裡的殘煙沒拿穩，一下掉在了地上。
這個要是讓老護士撿到，說不定就會提取上面的唾液，拿去病理科做個DNA比對，然後再全院範圍內進行大比對。
吳德陽仿佛已經看見林高明在全院大會上做自我檢討的場景了，到時候丟人的可就不是主任一個人，而是科室所有人了。
天天抓不到抽菸人的老護士，絕對幹得出來這事。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撿起菸頭用餐巾紙包好，塞進了口袋裡，轉身往八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