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眾神失算
我就是天道——
好狂妄的傢伙！
佛門眾聖默然無語地對視一眼，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面對這種自稱天道的傢伙，說什麼都覺得沒有力度。
燃燈古佛道：「道友將我們拘來，將如何處置呢？」
周銘把生死簿翻開，說道：「很簡單，各自償還因果罷了。」
「自己造孽，自己受果報，為他人承擔因果，便為他們承擔果報。」
說著，他翻到燃燈古佛的名字，上面記載著燃燈古佛無量量劫修行之事。
不得不說，燃燈古佛本人品性，其實沒有什麼可指摘的地方。
為了修成正果，他曾多次轉世，除了最開始的幾世，根性較差，做過些錯事，到後來他開始修行，便努力持戒，很少有錯事惡事了。
到他修成正果後，便連惡念也很少萌生了。
以燃燈古佛本身的因果而論，他受不到什麼懲罰。
可惜，周銘構造的新天條，並不只是追溯他本人的因果，還會精確到他為人承擔的因果。
周銘說道：「芒碭山曾有山賊，做盡殺人放火的事，後被官兵追捕，那山賊逃到一處廟宇，廟宇供奉的便是你燃燈古佛。」
「山賊殺死廟裡住持，自己假扮成僧人，騙過追捕的官兵。」
「為了隱姓埋名，山賊竟在那小廟安心做起和尚。」
「或許是日後佛法薰陶，許多年後山賊竟一朝頓悟，真正皈依佛門，從假和尚變成真僧人。」
「那山賊日日誦經念佛，最後活了一百零八歲無疾而終，因誦經念佛功德，僧人死後免去懲罰，重生為人，成了一名高官。」
「明明是個罪業深重的惡人，只是因為皈依佛門，罪業便轉移到你這位佛陀身上。」
「佛陀受眾生香火，金身無掛無礙，罪業不能沾身，原本應該受到懲罰的惡人，也擺脫了冥罰，可謂一舉兩得，只可惜那些被惡人害死的人，白白遭了劫數。」
「數日前我修改的天條，從此以後，功過不相抵，仙佛也不能逃脫因果。」
「你既將他的因果轉嫁到自己身上，便需承受他的果報。」
「那個大惡人手上有十一條無辜之人的性命，更有諸多擄掠，姦淫之事，按律當入地
獄受刑。」
周銘將這事說完，又將燃燈古佛所承接的其他因果一一講述出來。
燃燈古佛在佛門中地位崇高，乃是非常古老的佛陀，曾受無數人供奉，也將無數人的因果轉接到自己身上。
剛才那個無惡不作的大惡人，不過是曾經被燃燈古佛度化的人之一，甚至不是其中最惡劣的。
所有這些惡人，都受到佛力庇護，逃脫了地獄的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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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門高僧自稱是救世的舟楫，可以將世人載過苦海。
周銘卻覺得，他們將太多不匹配的人載過苦海，既然他們有如此願心，便該替他們受那苦海的苦。
最後周銘判定，燃燈古佛需一一償還因果，他需在諸地獄間輪轉。
若恆哥中每粒沙子便是一劫，他需在地獄中輪轉恆河沙數劫。
然後他才能償盡因果，再登佛位。
隨著周銘的判決落下，燃燈古佛感受到一股力量將他拘束，那是來自地獄的召喚。
隨後周銘將目光望向其他佛門眾聖，為他們一一宣判。
佛門眾聖有的與燃燈古佛一樣去地獄償還因果，有的托生入畜牲、餓鬼道。
當然，這些佛門眾聖所得也並非儘是惡報。
功過不相抵。
他們承接的惡因會有惡果，善因自然也會有善果。
佛門眾聖所做救苦救難的事，周銘也一一為其安排了果報。
只是要等惡報結束後，善報才會來臨。
看著周銘在堂上一一宣判，所有人都覺得無比違和。
傳說中救苦救難，能使惡鬼超脫的佛菩薩們，自己卻被投入地獄，承受惡鬼的報應。
怎麼想都覺得太荒謬了。
所有宣判結束，周銘便命令牛頭馬面，將佛門眾聖帶去幽冥界，使他們或者投入地獄，或者前往奈何橋轉世輪迴。
泰山府。
東嶽大帝憂心忡忡地不知在等待著什麼。
自從那天上寧縣城隍派人前來宣布將要更改天條，地藏王菩薩離開幽冥，回靈山報信，東嶽大帝總覺得像有什麼事情發生。
這使他近日總是有種山雨欲來風滿樓的不祥感受。
這天有陰差前來匯報說：「地藏王菩薩到了。」
東嶽大帝心中大喜，正要令陰差將地藏王菩薩請進來，卻見菩薩不待人請，自己已經闖進來了。
東嶽大帝見地藏王菩薩神色凝重，隱隱有幾分恐慌，再也沒有前些日子對他幸災樂禍的神態。
這在地藏王菩薩身上，是從來沒有過的事。
東嶽大帝忙問道：「菩薩，莫非靈山發生了什麼？」
地藏王菩薩正要回答，剛才的陰差又回來了，說道：「上寧縣城隍差人前來！」
地藏王菩薩渾身巨震，眼中的恐慌之色更重了。
這種反常情況，讓東嶽大帝連反譏的心思都沒有了，只覺心中變得惴惴不安起來。
他問道：「上寧縣差人來做什麼？」
那名陰差神色驚慌道：「他押解一些——鬼魂前來受刑。」
押解鬼魂受刑？
東嶽大帝略鬆口氣。
這只是各地城隍廟與泰山府之間正常公務往來罷了。
他說道：「讓他帶去閻羅殿發落就是，這種小事也要向我匯報嗎？」
陰差面有難色。
地藏王菩薩則緊緊皺起眉頭，說道：「帝君還是親自去看看的好。」
東嶽大帝見他神色凝重，不由得有些奇怪。
於是便走出府邸。
地藏王菩薩也緊跟在他後面。
兩人剛走出大門，就見到牛頭馬面押解著十幾個魂魄站在那裡。
見到那些魂魄都面容，東嶽大帝不由得心中巨震，失聲道：「燃燈古佛，觀音菩薩——
你——你們這是？」
佛門眾聖嘆息一聲，宣了聲佛號，便不再言語。
牛頭馬面道：「啟稟帝君，我家老爺讓我們押解他們來地獄受刑，這是我們老爺的狀子。」
東嶽大帝將狀子接過，看著上面列舉的佛門眾聖的「罪狀」，以及對他們的判決，他雙手都有些顫抖起來。
這不能怪他沒有定力，實在是此事億萬萬劫都不曾有過。
手裡托著那張狀子，東嶽大帝感覺天都塌下來了。
他揮手把牛頭馬面遣走，又令人將佛門眾聖好生安排。
然後嚴肅地看著地藏王菩薩，問道：「菩薩，靈山到底發生了什麼？」
地藏王菩薩苦著臉，將那天靈山發生的事說給東嶽大帝。
聽說黑白無常突然出現在靈山，無視諸佛菩薩的神通，強行拘走佛菩薩的元神，東嶽大帝震驚地難以自制。
地藏王菩薩看著東嶽大帝，說道：「帝君打算如何處置諸佛？」
東嶽大帝沉默下來。
他明白，這是自己抉擇的時候。
從來都沒發生的事發生了，未來成為一片混沌，他沒有任何參考，只能自己做出決斷。
而決斷的結果也只能他自己承受。
地藏王菩薩靜靜注視著東嶽大帝。
東嶽大帝道：「本座自然依天條辦事，若天條判定他們有罪，便該受罰，若天條判定他們無罪，若他們能夠超脫天條之外，不受因果拘束，泰山府又何德何能，可以懲罰他們。」
地藏王菩薩低聲念一一遍佛號，心中明白，泰山府君做出一個很聰明的選擇。
他不打算深究上寧縣那位究竟是什麼身份，只以天條作為自己行動的依據。
天條是最頂尖大神們博弈的結果，那不是他可以窺探的領域，他只需按照確定的天條做事，誰也沒法說他有錯。
玉清天元始天尊道場。
世尊趕到的時候，發現道門幾位大天尊都已經在這裡了。
元始天尊，靈寶天尊，道德天尊，以及玉皇大天尊。
這幾位三界六道的最高主宰，一向雲淡風輕，超然物外的存在，此時卻面色沉重，愁眉不展。
「看來並非幾位道友的手筆。」
世尊在四位大天尊旁邊的蒲團上落座。
從幾位道友的神色，他就已經得到答案了，只是這個答案並不理想。
他倒寧肯是這幾位道友在背後搞鬼。
世尊道：「那人是什麼身份？」
玉皇大天尊說道：「無人知他跟腳，似乎是憑空出現，我已經搜查三界，在他出現在上寧縣前，哪裡都沒有他的蹤跡。」
世尊道：「實在蹊蹺。」
玉清元始天尊說道：「查他跟腳並非緊要之事，現在最要緊是把天條掌握在我們手裡，若被他隨意更改天條，我們如何與他抗衡。」
世尊頷首道：「道友有何考慮？」
元始天尊道：「眾神皆是天道顯化，只要眾神齊力，便可定住天道，不論那人是以何
種辦法修改天條，只要我們定住天道，天條便無可更改了。」
世尊道：「就如此辦吧。」
玉皇大天尊道：「我即刻傳眾神到玉清天。」
玉皇大天尊一聲令下，那些代表著天道主幹道頂級先天神靈紛紛趕來玉清天。
分別是紫薇北極大帝，南極長生大帝，勾陳大帝，后土皇地祇，以及斗姆元君。
這幾位先天大神，再加上已經在此的三清玉帝和世尊便代表著天道的主幹，其他神靈掌握的神權，都是由這條主幹分出的枝丫。
只要他們合力，便可以左右天道。
幾位大神各自歸位，進入一種玄之又玄的境界。
在這種境界中，他們仿佛返回與道合一的狀態，成為道的具現。
他們每一位都是道的一部分，合在一起，就成為一條煌煌大道，主宰天地人三界六道眾生。
其中元始天尊位居頂點，俯視眾生，道：「先將那人篡改的天條抹去，使天條復歸原樣。」
幾位大神心念合一，天條顯化在他們眼前。
那組被詭異改寫的天條最顯眼，與別的天條看上去格格不入。
幾位大神意念發動，想要將那組天條抹去，卻驚駭地發現，那組天條竟然無法修改。
這簡直不可思議。
對於已經與道合一的他們來說，他們就是天道本身，三界六道的一切都隨著他們的意念運轉，只要他們願意，他們可以動一動念頭，便改變星辰的運動軌跡，也可以使大海隆為高山，高山變成深谷。
甚至使世界重新變成二氣五行混雜的混沌狀態。
他們無所不能，修改天條，就像抹去沙地上的字跡。
可現在他們卻無法更改那組奇怪的天條。
就好像那組天條是由其他力量支撐，而不是由天道支撐。
這是怎麼回事？
幾位大神全都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危機。
上寧縣城隍廟。
牛頭馬面已經回來幾天了，可還是津津樂道那天將佛門眾聖送去泰山府的事。
這幾天但凡有閒暇的時候，他們依舊會把幾個同僚叫到一起，繪聲繪色地講述當時東嶽大帝和地藏王菩薩那複雜的神情。
不過他們兩個再怎麼炫耀，總沒有黑白無常來的精彩。
兩個陰差闖進靈山大雄寶殿，當著三千諸佛，無數菩薩阿羅漢的面，將十幾個佛菩薩元神勾走。
怎麼想都讓人熱血沸騰。
其他人只有羨慕的份。
張達都有些想要求城隍老爺把自己轉為黑白無常或者牛頭馬面了。
也只有他們這些勾魂使者，才能遇到這種事。
他這位文判官，等同於城隍爺的幕僚，就只能待在城隍爺身邊，啥時候能遇到這種好事。
幾個陰差聚在一起胡吹一通，張達突然聽到城隍爺的傳喚，他立即來到堂上。
「老爺有事吩咐？」
張達問道。
周銘指著生死簿里的一頁，說道：「剛才金陵府仁清縣人口突然銳減，將近一半人口突然死亡，我查看了記錄，乃是有大妖作祟，將半個縣城百姓一口吞下。」
「這等大妖罪大惡極，你擬個票子，讓黑白無常將它拘來論罪。」
張達答應一聲，當即擬好勾魂牒，說道：「仁清縣發生慘禍，黑白無常又要拘妖，又要勾魂，恐怕忙碌不過來，屬下便隨他們同走一趟吧。」
周銘道：「也好。」
張達當即走出去，心裡想著，敢於將半個縣城百姓一口吞下，什麼妖魔，竟然如此大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