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坐騎傷人，主人有責。
張達和黑白無常趕到仁清縣。
仁清縣的狀況讓人觸目驚心，放眼望去，只見半座縣城都被大火吞沒。
仔細觀察後，三位陰差發覺，仁清縣城瀰漫著濃烈的雷電的氣息，可以推想，這裡曾發生大規模雷擊，而城中的大火就是由雷擊引發。
三位陰差對視一眼，都覺得事情有些棘手。
雷電可不是隨便什麼妖怪都能掌握的力量。
所有能運用雷電的人物，曲曲折折都能追溯到天庭雷部。
也就是說，這是位有背景的妖怪，甚至可能背景很深厚。
若放在以前，三位陰差遇到這種事，乾脆就放任不管了。
這種背景深厚的大妖，不是他們能管的。
可現在，就連佛菩薩都被他們拘過，一個妖怪又算什麼呢。
三位陰差當即干起活來。
他們在縣城中查看，只見無數幽魂正在城中遊蕩，他們花費半夜功夫，將幽魂全都拘來，然後與生死簿比對，發現被他們拘來的幽魂只有一半多。
剩餘的一半，大多被天雷的力量打得魂飛魄散。
而留下來的這一半幽魂，也有很多已經殘破。
天雷的力量就是這麼霸道。
三位陰差當即審問那些幽魂，詢問那隻妖怪的情況。
可惜幽魂們根本沒見過那個妖怪，只是半夜突然聽到恐怖的雷聲，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變成鬼魂。
成為鬼魂後，他們隱隱看到有巨口在空中開合，將城中的鬼魂吞吃，卻看不清對方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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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吞吃鬼魂。
三位陰差默默把情況記下來。
正向幽魂詢問情況呢，三位陰差突然看到一對黑白無常遠遠走來。
四位黑白無常面面相覷，彼此擁有同樣的面貌，都有些尷尬。
一般而言，這種情況是不會出現的。
城隍廟的陰差都有界限，離開自己的轄區，便失去陰差身份，成為普通的鬼魂。
可是上寧縣被周銘複製了生死簿，某種程度上說，上寧縣陰差，就擁有了泰山府陰差同樣的不限範圍的職權。
再加上周銘把上寧縣陰差，綁定到他獨有生死簿，使他們擁有對三界六道一切仙佛的權限，實際上上寧縣陰差，已經成為某種獨特的陰神了。
只是面貌仍舊與原來不異。
張達明白，前面這兩位是仁清縣的黑白無常，應該也是處理這場大難造成的幽魂。
張達拱手道：「我們是上寧縣城隍廟的陰差，奉我們家老爺命令，前來幫助你們解決麻煩。」
對面的黑白無常謙卑道：「我們老爺已經猜到了，若三位不嫌棄，請到我們廟裡稍坐片刻可好，我們老爺有請。」
張達三人沒有擺譜，順從地跟著黑白無常回到城隍廟。
仁清縣城隍可能知曉在此作怪的妖孽。
仁清具城隍是個四十幾歲，謹小慎微的男人。
見到張達三人，他也不介意彼此身份的差異，躬身便行了大禮。
上寧縣城隍廟的事，如今已經傳遍陰司，各地城隍都知道，有位神通廣大的神靈現在
坐鎮上寧縣，他更改天條，連佛菩薩乃至眾神仙，都歸他管轄。
張達忙道：「城隍大人客氣了，我們老爺派我們前來將作亂的妖怪拘走，城隍大人可知那妖怪在哪嗎？」
城隍道：「仁清縣南邊是九頂山，那怪在此造成無邊殺孽，過後便往南去，最後進入九頂山。」
「我們在九頂山外看到了山神的屍體，恐怕就是被他所害。」
張達和黑白無常對視一眼，說道：「看來那怪就在九頂山中。」
「城隍大人，這些鬼魂就交給你處置了，我們前往九頂山，替你們把妖怪拘走，徹底絕了你們的禍害。」
城隍聽後感激涕零，說道：「小神感激不盡，兩位大人回去後，還請替小神向你們老爺致意。」
張達笑道：「好說。」
隨即他們把拘押的魂魄交給仁清縣城隍，然後便離開城隍廟，往南邊的九頂山走去。
剛來到九頂山，他們就見到一股妖氣瀰漫於山中。
妖氣之濃烈前所未見，直衝天際，將空中的白雲都驅散。
「好強的妖氣！」
黑白無常驚駭道。
張達卻沉默片刻，說道：「不止有妖氣，還有一絲仙靈之氣。」
「這傢伙恐非凡間的妖怪。」
黑白無常一驚。
並非凡間的妖怪，那就是天上的妖怪咯？
也就是說各種神仙的坐騎童子之類。
黑白無常遲疑道：「那咱們還抓嗎？」
張達驚訝道：「你們連佛菩薩都抓了，難道還怕一隻妖怪？」
黑白無常訕訕道：「那不一樣，咱們老爺改天條限制佛門，明顯與佛門不對付，那自然是道門的。」
「若這傢伙真是天上來的妖怪，多半與道門中的大人物有關，咱們把他捉了，老爺可未必高興。」
張達笑罵道：「兩個蠢才還揣摩起老爺的心意了。」
「老爺若不想你們捉它，又何必派你們來呢？」
「難道你以為老爺會不知道它的身份，哼，你們對老爺的神通廣大真是毫無所知。」
黑白無常嘻笑道：「判官大人既然如此說了，我們兄弟還有何話說，管它是哪位大神的坐騎家人，今天我們都照抓不誤。」
張達狐疑地打量他們一眼，突然反應過來。
自己竟然被這兩個蠢貨擺了一道，這倆傢伙分明是不敢擔責，所以想讓他說出剛才那番話。
張達好笑地搖搖頭，說道：「不要耍滑頭，快進山吧。」
九頂山黃風洞。
夔牛舒服地躺在裡面，摸著自己的大肚子。
剛才它一口吞了不知多少魂魄，這讓它感覺到前所未有的滿足。
自從跟隨靈寶天尊左右，它很久都沒有如此暢懷了。
這回三清老爺，突然召集天庭眾位大神開法會。
他便抓住機會，從天庭逃出，來到人間，總算過了一把飽癮。
如今他滿足地躺在洞中一塊巨石上，想著，現在美中不足的就是沒有服侍他的人。
等會兒他便勒令附近山神土地，將最好的男女帶來服侍他。
那時才算是真正神仙般的日子。
相比起來，以往無數年身在天庭，每天臥在牛欄里，哪裡是人過的日子。
夔牛在巨石上臥了一會兒，突然感覺到一陣睏倦，便不由得合上眼睛。
突然他感覺到有人走近他身邊，急忙睜開眼睛，只見一個高瘦的人影，穿著白衣，戴著白色高帽，手裡拿著哭喪棒。
另有一人穿著黑衣，戴著黑色高帽，拿著鐵鏈。
兩人正站在巨石旁邊俯視著他。
這不是地府的黑白無常嗎？
夔牛吃了一驚，正要站起來。
卻見白無常把哭喪棒著他頭頂狠狠來了一下。
夔牛頓時感覺飄飄忽忽，魂魄已經走出肉體。
黑無常把鐵鏈往他頭頂一套，夔牛便感覺到自己一身神通都被鎖住，竟然絲毫髮揮不出來。
夔牛大驚道：「你們是誰，為什麼拿我？」
他雖然認出這兩位是勾魂的黑白無常，卻不敢相信，黑白無常竟敢找他的麻煩。
黑白無常道：「你這妖怪禍害半座縣城，殺死無數百姓，罪大惡極，我們奉城隍老爺之命，將你拘拿回去受審。」
夔牛大叫道：「小小城隍也敢審我，你們可知道我是誰？」
「我是上清靈寶天尊座下夔牛，就算是東嶽大帝在見我，也只敢以兄弟相稱，你們好大的膽子，竟敢來拘拿我的魂魄，還不把鐵鏈給我解開！」
黑白無常和張達對視一眼。
他們早料到這可能是天上來的妖怪，卻沒想到這傢伙來頭這麼大，竟然是靈寶天尊座下夔牛。
黑白無常笑道：「原來是靈寶天尊座下夔牛，失敬失敬，照理我們不該拿你，只是這事我們做不了主，城隍老爺下了勾魂牒，我們兄弟也只好照辦。」
「如今你只好與我們走一趟，到時候你親自與城隍老爺說明，看在靈寶天尊面上，城
隍老爺想必會網開一面，不與你計較。」
「不與我計較？」
夔牛不屑道：「什麼時候輪到他小小城隍與我計較，該是我與他計較才是，到時候我一定告到東嶽大帝處，看他怎麼收場。」
說著竟不再掙扎，主動跟隨黑白無常和張達走出黃風洞。
走出山洞，便有一股黑霧出現。
黑白無常和張達帶著夔牛走進黑霧，轉眼間從黑霧穿出，眼前便是城隍廟的牌樓。
夔牛冷哼一聲，闊步往廟裡走去，轉眼間就來到大堂。
周銘正坐在堂上。
夔牛高聲道：「就是你這小神指使他們把我魂魄勾來？」
「你可知我是誰？」
「我平日結交的神仙，隨便哪一個都能將你碾成斎粉，向你這等小神，連給我看家護院都還沒有資格，你竟敢冒犯與我，這回我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夔牛便高傲地盯著周銘，想要從周銘眼中看出恐懼神色，結果失望地發現，周銘竟像是完全沒聽到他的話，徑直翻動手裡的生死簿。
其實腦海里擁有生死簿的全部信息，可周銘還是習慣性做出翻閱的動作，他把夔牛的信息調取出來，說道：「夔牛，上古神獸，喜歡以人類魂魄為食，後被上清靈寶天尊收服，雖稍有收斂，可每逢機會，仍舊下界為妖，吞噬無數生魂。」
「你的所作所為，可謂罪孽深重，我便判你萬世托生為牛，生為人類服役，死後滿足人類口腹之慾。」
夔牛驚得呆了，半晌才道：「既知我是天尊坐騎，你還敢無禮！」
周銘看他一眼，說道：「差點忘了。」
「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
「靈寶天尊既將你收為坐騎，便負有管理之責，你的罪業，他也有份才是。」
黑白無常雙手顫抖著把勾魂牒接過來。
這——已經到這一步了嗎？
他們還以為去靈山拘拿佛菩薩已經是生涯的巔峰，他們真是太保守了。
可是——這真能做到嗎？
那可是三清，三界六道的底層邏輯。
真有可能將這樣的先天尊神拘拿嗎？
黑白無常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懷疑自家城隍老爺的身份。
兩人不敢耽擱，領了牒文轉身便走，突然見到張達紅著眼睛站在他們面前。
「同去，同去！」
他是無論如何不會放過這次機會了。
黑白無常見城隍老爺沒有訓斥，便帶著張達一同上路。
剛走出城隍廟，便出現熟悉的黑霧，等到他們從黑霧中走出來，眼前便是輕靈之氣凝成的玉清天，到處瓊樓玉宇，一派仙界風光。
玉清天。
三清四御世尊斗姆等先天大神，依舊正襟危坐，與道合一，試圖擦掉那人寫在天道里的天條。
他們這麼做已經持續了許多天，卻毫無收穫，這讓他們心中對那人越發忌憚起來。
這天他們暫且從與道合一的境界脫離。
玉清元始天尊說道：「實在蹊蹺，那組天條竟然不可更改，你們有何高見？」
眾位大神全都默然不語。
這種情況已經超出他們的想像，就連猜測的方向都沒有。
靈寶天尊冷笑一聲，說道：「何必費神猜測，那組天條又算的了什麼，我們根本不應在天條上花費太多精力，而應該直接對付那人，只要把他抹殺，那組天條又有什麼威脅？」
眾位大神頷首表示贊同。
玉皇大天尊道：「天尊有何高見？」
靈寶天尊道：「我們幾位都在這裡，天道便操於我等之手，我看不如把這方天地崩壞，重立地火風水，再造一個世界。」
「不管那人是誰，只要他不是天道顯化，便不可能從世界的毀滅中生存下來。」
眾位大神互相對視一眼，全都有些心動。
對他們來說，那人實在有些怪異，乃是無數劫來，唯一能令他們感受到威脅的人。
若能以一個世界為代價將他抹殺，無疑是非常合算的事。
玉清元始天尊說道：「如果各位全都同意，那我們——」
他話沒說完，突然停了下來，向著法會外看去。
其他大神們也全都有所感應，看向法會外面，只見一黑一白兩個身影，正徐徐趕來，兩人身後還跟著個不知是激動還是恐懼得渾身顫抖的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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