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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安娜貝爾二

2026-02-20 04:10:53 作者: 沫消沉

  伊森的手還搭在那個娃娃冰涼的肩上。

  身後,羅伯特的聲音帶著擔憂:「伊森?怎麼了?」

  伊森沒有回頭。他的目光凝在系統界面上,藍色的頁面在伊森眼前,在他意識深處閃爍。

  一個非常強大的念頭在伊森腦海浮現。

  這個娃娃殺了一家三口。妻子,八歲的女兒,五歲的兒子。

  它現在躲在暗門後面,等著下一個受害者。

  他不能放著不管。

  他開口,聲音平靜得出奇。「爸,我有事要處理。現在就得走。」

  羅伯特愣了一下:「現在?在這兒?」

  伊森轉過身,看著父親的眼睛。「你把警長支開,就說我先回家了。然後你去一趟社區教堂,找安德烈神父和索菲亞修女,告訴他們這裡的情況。讓他們派專業的人來處理這個娃娃。」

  羅伯特看著他,那雙律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擔憂,理解,還有一點點習慣了這種場面的無奈。

  「安全嗎?」

  伊森想了想。

  他實話實說。「不知道。但必須去。」

  羅伯特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

  伊森最後看了一眼那個坐在黑暗中的娃娃,那雙玻璃眼睛依然直直地盯著前方,笑容詭異。

  然後他消失在原地。

  穿越的眩暈感比以往更猛烈。

  伊森咬著牙,任由那股力量把他拽向未知的深處。

  腳終於踩到了實地。

  他睜開眼。

  陽光刺眼。

  

  是午後的陽光,溫暖,明亮,和剛才那棟陰森的別墅完全是兩個世界。

  他站在一條公路上。

  公路筆直地向前延伸,兩側是大片大片的農田,玉米已經收割完畢,只剩枯黃的秸稈茬子。遠處有樹林,有丘陵,有偶爾掠過的鳥群。

  天很藍,雲很白。

  一切都很正常。

  太正常了。

  伊森站在原地,聖靈感知緩緩展開。

  正常——但也不正常。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被壓抑的什麼東西。像暴風雨來臨前的悶熱,像野獸潛伏時屏住的呼吸。

  他沿著公路向前走。

  走了大約十分鐘,一座房子出現在視野里。

  那是一棟典型的美國鄉間住宅,兩層樓,白色護牆板,黑色的屋頂,門前有一片草坪,草坪上有個鞦韆架。房子旁邊有一座穀倉,穀倉的門半開著,裡面黑洞洞的。

  房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護牆板的油漆有些剝落,門廊的木板踩上去吱呀作響。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房子底下的連廊。

  連廊的台階上,坐著一個小女孩。

  她大約七八歲,金色短髮,穿著碎花連衣裙,光著腳,抱著膝蓋。她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像是在哭。

  伊森放慢腳步,向她走去。

  腳步聲驚動了她。她抬起頭,露出滿臉淚痕。

  「你……你是誰?」她怯生生地問。

  伊森在她面前蹲下,讓自己的視線和她平齊。「我叫伊森。你怎麼一個人坐在這兒?你的家人呢?」

  小女孩看著他,那雙藍眼睛裡滿是驚恐和無助。

  「我叫琳達。你能……你能帶我們離開這裡嗎?」

  伊森的眉頭微微皺起。

  「離開這裡?為什麼?」

  琳達的眼淚又湧出來。

  「這個房子裡有邪惡。我的朋友珍妮絲……她被惡魔附體了。她變得好可怕。我跟其他人說,但他們都不相信我。他們說珍妮絲只是生病了,說我在胡思亂想。」

  伊森的心沉了一下。

  「其他人?你的爸爸媽媽呢?」

  琳達正要回答,一陣腳步聲從房子裡傳來。

  一個男人從屋裡走出來,站在門廊上。


  他大約三十多歲,穿著格子襯衫和工裝褲,面容憔悴,眼神冷漠。他盯著伊森,目光裡帶著明顯的敵意。

  男人語氣生硬。「你是誰?在這兒幹什麼?」

  伊森站起身,平靜地看著他。

  「我叫伊森。路過這裡,看見這孩子一個人坐著,過來問問情況。」

  男人的目光移到琳達身上,眉頭皺起來。

  「琳達,回屋去。」

  琳達沒有動。她看著伊森,又看看那個男人,小聲說:

  「賽姆叔叔,他可以幫我們。珍妮絲……珍妮絲被惡魔附體了。他也許能……」

  「住口!」男人的聲音猛地拔高,嚇得琳達一哆嗦。

  他大步走下台階,站到伊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陌生少年。

  「這裡不歡迎外人。」

  他一字一頓,「請你離開我的私人領地。」

  伊森沒有動。

  他看著這個叫賽姆的男人,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那疲憊的、被什麼重壓壓垮的神情。那是一種他見過的神情。在那些被異常事件折磨得快要崩潰的人臉上。

  「珍妮絲怎麼回事?」他問,語氣平靜,但帶著一種不容迴避的穿透力。

  賽姆的臉色變了。

  他盯著伊森,眼神里閃過警惕、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你……你怎麼知道珍妮絲?」

  「這孩子剛才說的。」伊森朝琳達的方向偏了偏頭,「她說珍妮絲被惡魔附體了。她說你們都不相信她。」

  賽姆愣了一下,隨後一把抓住琳達的胳膊。

  琳達縮在台階上,眼淚還在流,但不敢再出聲。

  過了好幾秒,琳達才開口。聲音低得像從牙縫裡擠出來。

  「珍妮絲……找到了一個娃娃。一個很邪門的娃娃。之前在穀倉里她喊了一聲,我們以為她出什麼事情了就去穀倉,然後看到了她,她說她沒事但我知道,那已經不是她了。」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壓抑什麼情緒。

  伊森看著他。

  「你信嗎?」

  賽姆抬起頭,對上那雙平靜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卻沒有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房子裡傳來一聲響動。像什麼東西被撞倒了。緊接著,一陣尖銳的笑聲從二樓飄下來,那笑聲不屬於任何正常的孩子,尖利,扭曲,充滿了惡意。

  賽姆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轉身就要往屋裡沖。

  「等等。」伊森叫住他。

  賽姆回過頭,眼神里是焦急和憤怒。

  「你攔我幹什麼?!」

  伊森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賽姆手裡握著的那個東西上,那是一個木頭十字架,做工粗糙,像是自己手削的。

  「你信上帝?」

  賽姆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看手裡的十字架。

  賽姆聲音沙啞。「我……我不確定。但這個時候,除了這個,我不知道還能抓住什麼。」

  伊森點了點頭。

  他從懷裡掏出那個教廷特聘顧問的證件,遞過去。

  賽姆接過來,低頭看了看。封皮上燙金的十字架,內頁的拉丁文和義大利語,他的照片和教廷的印章。

  他的眼睛慢慢睜大。

  「你……你是……」

  伊森收回證件「處理這些事的。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賽姆看著他,眼神里的冷漠和敵意漸漸被另一種東西取代。那是溺水者看見浮木時的光芒。

  他伸出手。

  「您好我叫賽姆。跟我來吧。」

  伊森握住他的手,感受到那隻手的顫抖和冰涼。

  門廊上,琳達抬起頭,看著這兩個男人握手的背影,淚水還掛在臉上。

  房子裡,那尖銳的笑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近,更刺耳。

  伊森鬆開手,邁步走向那扇半開的門。

  身後,陽光正好,天很藍,雲很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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