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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絕境的康斯坦丁

2026-03-25 00:59:36 作者: 沫消沉

  康斯坦丁的家從來沒有這麼安靜過。

  安吉拉躺在沙發上,蓋著一條毯子,睡著了。

  她的呼吸很穩,胸口一起一伏。

  康斯坦丁坐在茶几旁邊,手裡握著威士忌的瓶子,已經喝了大半。

  菸灰缸里插滿了菸頭,有些燒到了濾嘴,還在冒煙。他靠在椅背上,盯著天花板,眼神渙散。

  伊森坐在對面的椅子上,閉著眼睛。

  他其實沒睡。他能聽見康斯坦丁倒酒的聲音,點菸的聲音,吐氣的聲音。那些聲音間隔越來越短,酒倒得越來越頻繁。

  康斯坦丁把杯子裡最後一口酒灌下去,放下杯子,酒瓶空了。他盯著那個空瓶子看了幾秒,然後開口。

  「伊森。」

  伊森睜開眼。

  康斯坦丁沒看他,還在看那個空瓶子。「我不知道你是什麼身份。加百列叫你主,米迦勒還給你下跪行禮。我不管那些。」

  他轉過頭,看著伊森。

  「但你是我的朋友,對嗎?」

  伊森看著他。那張臉上全是疲憊,眼睛紅紅的,鬍子沒刮,頭髮亂糟糟的。

  「是的。我認為我們是朋友。」

  康斯坦丁點了一下頭,「那你幫我個忙。放心,不會有危險。」

  「什麼時候?」

  「明天。」

  康斯坦丁站起來,走到窗邊,把窗簾拉開一條縫。外面天已經黑了,路燈亮著。

  「今天都累了。休息一下。明天我要做點準備。」

  伊森沒問什麼忙。他點點頭,又閉上眼睛。

  那天晚上沒人再說話。安吉拉在沙發上翻了個身,毯子滑下來一半,康斯坦丁走過去給她蓋好。他站在沙發旁邊看了她幾秒,然後走到自己的椅子上坐下,點了根煙。

  

  菸頭在黑暗裡一明一滅,燒了很久。

  第二天康斯坦丁起得很早。伊森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出門了。安吉拉還在睡,茶几上的空酒瓶和菸灰缸都收拾乾淨了。餐桌上放著幾袋早餐,咖啡還是熱的。

  伊森坐在桌邊喝了杯咖啡,吃了半個三明治。安吉拉醒過來的時候他正在吃第二個。

  「康斯坦丁呢?」她問,聲音還有點啞。

  「出去了。說要做點準備。」

  安吉拉沒再問。她坐在桌邊,慢慢地喝咖啡,臉上還有沒睡醒的倦意。

  康斯坦丁回來的時候快中午了。他手裡拎著兩個大袋子,一個裝滿了蠟燭,白的紅的黑的都有,另一個裝著一堆伊森叫不上名字的東西,一小瓶粉末,幾塊黑石頭,一卷麻繩,還有一包幹枯的草葉。

  他把袋子放在桌上,看了一眼安吉拉。「你今天在家待著。」

  安吉拉想說什麼。康斯坦丁沒給她機會。「別問。在家待著就行。」

  他轉向伊森。「走。你開車。」

  灰色的本田駛出城區,往北開。康斯坦丁指路,過了幾條街,又過了幾個路口,房子越來越少,地越來越多。開了大概四十分鐘,康斯坦丁讓他拐進一條土路。

  路兩邊是荒掉的農田,雜草長到半人高。土路的盡頭是一棟房子,兩層的,木頭結構,屋頂塌了一邊。窗戶都碎了,門歪歪斜斜地掛著,牆上的漆掉得差不多,露出底下灰白的木板。

  「這什麼地方?」伊森問。

  康斯坦丁推開車門下去。「鬼屋。廢棄十幾年了。沒人來。」

  伊森跟著他進去。門很沉,推開的時候發出很響的吱呀聲。裡面很暗,空氣里全是霉味和灰塵。

  康斯坦丁沒解釋,直接上樓。樓梯很陡,每踩一步都嘎吱響。二樓比一樓亮一點,有幾扇窗戶還完整。最裡面那間房間最大,康斯坦丁推開門走進去。

  房間很空,只有一張桌子靠牆放著,上面落滿了灰。

  康斯坦丁把袋子放下,開始清理地面。他用腳把垃圾和碎屑推到牆角,劃出一個大概兩米見方的區域。然後蹲下來,從袋子裡拿出那些東西。

  伊森站在門口。「要我幫忙嗎?」

  「不用。」康斯坦丁頭也沒抬,「你去車裡等我。兩個小時。」


  伊森看著他。康斯坦丁已經把那些蠟燭拿出來,一根一根擺在地上,量著距離。他擺得很認真,每根蠟燭之間的距離幾乎一樣。

  伊森下樓,坐進車裡。

  他等了兩個小時。期間他看見二樓的窗戶里有光閃了幾下,滅了,又亮了。有煙從窗戶的縫隙里飄出來很快就散了。

  兩個小時後,康斯坦丁出現在門口。他的臉色比早上更差,嘴唇發白,額頭上全是汗。他靠在門框上,沖伊森招了招手。

  伊森下車,跟他上樓。

  房間裡變了。

  地上畫滿了圖案,是用某種黑色的液體畫的,線條很細。那些線條從房間中央向外蔓延,一個圓圈中間是六芒星。蠟燭擺在圖案的關鍵節點上,蠟燭被點燃過。

  房間一角放著一把椅子,普通的木椅子,是從樓下搬上來的。

  隨後康斯坦丁在椅子兩邊的牆上釘了兩顆釘子,掛上一塊黑色的布。布很大,垂下來,剛好把那個角落擋住。布朝向牆角的那一面上面也畫了圖案,和地上的不一樣,更密,更亂。椅子周圍的地上,牆上,也都畫滿了。

  伊森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圖案。「這是幹什麼?」

  康斯坦丁走到那個角落,檢查了一遍釘子,拉了一下布,確認掛穩了。「屏蔽感知的法陣。」他轉過身,指了指那把椅子,「你坐這兒。等我叫你,你再出來。不管聽見什麼,不管我怎麼叫,你都不能掀開布,也不能出聲。明白嗎?」

  伊森看著他。「你到底要幹什麼?」

  康斯坦丁沒回答。他從口袋裡掏出把小刀,很短的刀刃,刀身依舊鋒利。

  「答應我。」

  伊森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他走到那把椅子前,坐下。

  康斯坦丁把那塊布拉過來,擋住他。光線被遮住,伊森面前只剩一塊黑布,和黑布後面康斯坦丁模糊的影子。

  他聽見康斯坦丁走動的聲音。

  然後康斯坦丁走回來,站在布的另一邊。他的影子離伊森很近。

  他聽見打火機的聲音。點菸的聲音。

  然後是康斯坦丁的一聲悶哼。

  然後是液體滴落的聲音。一滴,兩滴,三滴。

  血流得更快了。伊森能聞到鐵鏽味,從布的另一邊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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