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了以後,伊森開車去了扎克和女友的住所。
那棟公寓在城北,灰色的外牆,窗戶上貼著封條。
門口拉著黃色的警戒線,已經被風吹得歪歪斜斜。
森掀開警戒線,試了一下門鎖,鎖著。他從背包里拿出那根鐵絲,捅進去,擰了兩下,鎖開了。
屋裡很暗,窗簾拉著,空氣里有一股消毒水的氣味,混著陳舊的鐵鏽味。
地上還有勘查後留下的粉末,白花花的,踩上去有沙沙的聲音。
客廳不大,沙發,茶几,電視櫃。
椅子在客廳中間,被固定在地上,四周有白色的標記線,是屍體擺放的位置。
伊森站在椅子前面,展開聖靈感知。什麼都沒有。
沒有詛咒,沒有惡靈。
他蹲下來,看地上的標記線。
他站起來,在屋裡走了一圈,檢查了窗戶和門鎖。
沒有撬痕,沒有破窗,兇手是正常進來的,或者本來就住在這裡。
他看了一眼冰箱上的照片,扎克和一個女人,摟著肩膀,笑得很開心。那個女人應該就是死者。
伊森在屋裡待了大概二十分鐘,什麼都沒找到。
他走出來,鎖好門,開車去了扎克妹妹的家。
那棟房子在城西,獨棟的,白色外牆,門口有一棵很大的橡樹。
燈亮著,窗簾拉著,裡面有人。
伊森把車停在路邊,走過去按門鈴。沒人應。
他又按了一次,等了十幾秒,還是沒人應。
他走到窗戶旁邊,窗簾沒有拉嚴實,露出一條縫。他往裡面看。
客廳里,一個女孩被綁在椅子上。
嘴被布條勒著,頭髮散亂,臉上有血。她的眼睛睜著,渾身在發抖。
伊森轉身跑回門口,一腳踹開門。
門框裂了,門彈開撞在牆上。他衝進去。
一個男人從門後面撲出來,手裡握著一個酒瓶,朝伊森的頭砸下來。
伊森矮身一躲,酒瓶擦著他的耳朵過去,砸在門框上。
玻璃渣飛濺,劃破伊森的臉。
那男人另一隻手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刀刃很長,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朝伊森的肚子捅過來。
伊森來不及拔槍,左手擋開他的手腕,右膝頂在他小腹上。
那人悶哼一聲,彎下腰,但手裡的匕首沒松,反手又划過來。
伊森後退一步,從腰間拔出槍,抬手兩槍打在他胸口,第三槍打在他額頭。
那人往後倒下去,後腦勺撞在地板上,發出一聲悶響。
血從他身下淌出來,很快匯成一攤。他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伊森站在他面前,槍口還對著他,喘了幾口氣。
然後他走到那個被綁的女孩面前,把勒在她嘴上的布條解開。
她大口喘氣,眼淚和血混在一起,順著下巴往下淌。
「還有其他人嗎?」伊森問。
她搖頭,聲音在抖。「沒……沒了……就他一個……」
伊森繞到她身後,把綁著她手腕的繩子解開。
繩子打的是死結,很緊,指甲陷進肉里,勒出了血。
他拔出腰間的刀,割斷繩子。
然後是腳踝的繩子,也割斷。女孩的身體軟下來,他扶住她,讓她靠在椅子上。
門口傳來聲音。
「別動。」
伊森的手按在槍柄上,回過頭。
兩個人站在門口。一個站在前面,一個站在後面。前面那個舉著槍,槍口對著伊森。他的臉竟然和地上那具屍體一模一樣。
同樣的頭髮,同樣的眼睛,同樣的下巴。連穿的都一樣除了來的那個沒穿外套,其他牛仔褲,運動鞋都一樣。
他身後還站著一個人,比他高半個頭,也舉著槍,槍口對著伊森。
被綁的女孩看清了那兩個人,聲音從伊森身後傳過來。「山姆?這是怎麼回事?怎麼有兩個迪恩?」她的聲音還在抖,但比剛才穩了一些。
「還有他不是壞人,是他救了我。」
那個叫山姆的高個子先放下槍。他看著伊森,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然後看了看迪恩,那個和屍體長得一模一樣的男人。
「變形怪。」山姆說。
迪恩把槍收起來,走到屍體旁邊,蹲下,翻看了一下屍體的臉。
迪恩抬起頭,看著伊森。「銀子彈?」
伊森點頭。「怎麼了?有什麼不對?」
迪恩站起來,低頭看著地上那具屍體。
變形怪的臉已經開始變了,從迪恩的臉慢慢融化,變成一種灰白色的、沒有特徵的、像蠟一樣的樣子。
五官消失了,皮膚像液體一樣往下淌,露出底下真正的樣子。一個瘦長的、皮膚發灰的、沒有毛髮的軀體。它的手指比人類的長,關節突出,指甲是黑色的。
「變形怪。」迪恩又重複了一遍,「這東西能變成任何人的樣子。它變成我的樣子,在這殺人。」
他看了一眼伊森,「你用的是銀子彈,普通子彈殺不死它。」
伊森看著地上那具屍體,又看著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迪恩。
一瞬間,兩個案子的碎片在他腦子裡拼上了。
扎克被監控拍到的畫面,不是他自己。
丹尼爾看到的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就是這種東西。它們變成受害者的樣子,去殺受害者的女友,然後把受害者拖進來,讓他們百口莫辯。
「看來案子就是他做的。」伊森說。
迪恩站起來,看著他。「你怎麼知道案子的事?」
「聖路易斯最近發生了兩起類似的案子。作案手法一模一樣,受害者都是被綁在椅子上折磨致死。兩個嫌疑人都不認罪,其中一個說被和自己長得一樣的人襲擊了。」
伊森看了一眼地上那具正在融化的屍體,「現在我知道是什麼襲擊了他。」
山姆走過來,站在迪恩旁邊。「你是什麼人?」
「路過的。」伊森說。
迪恩看了他一眼,沒追問。他走到那個女孩面前,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她手腕上的傷。
迪恩站起來,看著伊森。「你殺了它。不會有新的受害者。」
伊森看著他。「你們是獵魔人?」
迪恩和山姆對視了一眼。山姆點頭。「算是。你呢?」
「算是。」伊森說。
迪恩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他。上面只有一個名字和一個電話號碼。迪恩·溫徹斯特。
「明天聯繫我。」迪恩說,「我們可以好好喝一杯。」
伊森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揣進口袋裡。他轉身看了一眼那個女孩,她靠在椅子上,已經不抖了,但臉色還是白的。
「送她去醫院。」伊森說。
山姆點頭,走過去扶起那個女孩。
伊森走出那棟房子,站在門口,看了一眼夜空。
雲很厚,看不見星星。那棵橡樹的枝葉在風裡沙沙響,把路燈的光搖成一地碎影。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袖口上有血,不是自己的。
他拿紙巾擦了一下,擦不乾淨,也就不管了。
身後傳來腳步聲。迪恩走出來,站在他旁邊,點了一根煙。
「你用的什麼槍?」迪恩問。
「九毫米。」
「銀子彈自己做的?」
「別人給的。」
迪恩點頭,吐了口煙。「明天見。」
他轉身走回去。
(所以打賞在哪裡?迪恩,懂?山姆,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