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205章 照片裡的女人

第205章 照片裡的女人

2026-04-22 03:06:45 作者: 沫消沉

  清理工作比伊森預想的快。審判所的人像一台精密的機器,一個城市接一個城市,一個家庭接一個家庭。

  石像被銷毀,祭壇被拆除,那些被當作神明供奉的惡靈在聖光中化為灰燼。

  名單上的名字一個一個被劃掉,伊森每到一個地方,看到的都是已經結束的現場。他不再需要動手,只需要看。

  最後一個是紐約的松本家。

  他到的時候,審判所的人已經走了。

  地下室里只剩一堆碎塊,被攏在牆角,用白布蓋著。他掀開白布,看了一眼。

  不是裂口女,是別的東西。一尊貓臉的石像,眼睛是兩顆紅色的寶石,在黑暗中發著微弱的光。

  他伸手碰了一下,那光滅了。石像碎了,化成灰。他站起來,走出那棟房子。

  紐約的天灰濛濛的,雲壓得很低。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條窄街,看了很久。然後轉身,走回自己的車。

  灰色的本田停在路邊,車頂上落了幾片樹葉。他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引擎。車燈亮起來,照著前面的路。

  

  他要回家了。

  開了幾個小時,出了紐約,上了高速。天色漸暗,他把車燈打開。

  收音機沒開,車廂里很安靜。

  他踩油門,車速提起來。前方的路很長,很直,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地方。

  系統界面彈了出來。沒有預兆,沒有聲音,就那麼出現在他意識里,像水面浮上來的一行字。

  【可穿越】

  伊森的手指在方向盤上停了一下。

  他看著那行字。車速沒減,路還在往前延伸。

  他沒有立刻選擇確認。他剛處理完裂口女的事,剛跑了幾十個城市,剛看了幾十個地下室里被銷毀的石像。

  他累了。他想回家。想吃瑪莎做的紅燒肉,想聽莉莉嘰嘰喳喳講學校里的趣事,想在床上躺一整天什麼都不干。

  他伸手,把系統界面關了。

  那行字消失了。車廂里又恢復了安靜。只有引擎的聲音和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他踩油門,車速更快了。開了大概十分鐘,系統界面又彈出來了。

  【可穿越】

  伊森的眉頭皺了一下。他沒見過系統這麼執著。

  以前它只會提示一次,過了時間就沒了。但這次它又回來了。他看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然後伸手,再次關掉。他不想去。至少今晚不想。

  又開了五分鐘。系統界面第三次彈出來。

  【可穿越】

  伊森的手在方向盤上握緊了。

  「行。」他輕聲說。

  他選擇了確認。

  黑暗湧上來,裹住他。熟悉的眩暈感,像從很高的地方往下墜。

  然後光從腳下亮起來,昏黃的光芒,潮濕的環境,像下雨天的傍晚。

  他腳踩到了實地。水泥地,很糙,有裂紋。空氣很悶,有一股霉味,混著舊報紙和膠水的味道。

  他站在一條走廊里,兩邊是關著門的房間,門上有號碼牌。牆紙發黃起泡,地毯上有一塊一塊深色的污漬。

  走廊盡頭有一個人。二十多歲,亞洲面孔,瘦,戴著眼鏡,背著一個黑色的相機包。

  他站在一扇門前,手裡拿著鑰匙,正在開門。他的手在抖,鑰匙捅了好幾次才插進去。門開了,他走進去,沒關門。伊森跟上去,站在門口。

  房間很小,一張床,一張桌子,一個衣櫃。窗戶拉著窗簾,透進來的光很暗。那個人把相機包放在桌上,拉開拉鏈,從裡面拿出一個相機。

  單眼相機,黑色的,鏡頭很大。他把相機捧在手裡,翻過來看了看,又翻過去。他的手指在抖,嘴唇也在抖。他轉過頭,看見了伊森。

  「你是誰?」他的聲音很啞,像很久沒喝過水。

  伊森走進房間,關上門。「路過。你在害怕什麼?」

  那個人的眼睛瞪大了。他看著伊森,又看著手裡的相機。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他把相機放在桌上,往後退了一步。

  「你看到了嗎?」他問。


  「看到什麼?」

  「照片裡的人。」那個人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動什麼,「我拍的照片。每一張都有。是一個人,是同一個。一個女人。長頭髮,白裙子。站在畫面邊緣,看著鏡頭。她……她在看我。」

  伊森走到桌前,拿起那個相機,翻過來打開屏幕。

  最近的一張照片是在一個墓地拍的,灰白色的墓碑,陰沉的天空,一個人站在墓碑前面,是眼前這個人。

  他的臉很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但在畫面的右上角,墓碑的後面,有一個人影。模糊的,半透明的,長頭髮,白裙子。

  她的臉朝著鏡頭的方向,但看不清五官,只有一片模糊的白。

  伊森把相機放下,看著那個人。「你什麼時候開始看見她的?」

  「一個月前。我接了一個活,給一個老房子拍照。那房子空了很久,沒人住。我在裡面拍了十幾張,回去整理的時候,發現每一張都有她。我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又回去拍了一次。她還在。而且更近了。」

  他的聲音開始發抖,「後來我開始在別的地方也看見她。不是照片裡,是現實里。走在街上,她會站在街對面看著我。在家裡,她會站在窗戶外面的樹底下。我睡覺的時候,她站在床尾。」

  他蹲下來,抱著頭。「她越來越近了。昨天我拍照的時候,她就站在我身後。我轉頭,她不見了。但照片裡,她的臉是清晰的。」

  伊森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他蹲下來,和他平視。「她是怎麼死的?」

  那個人抬起頭,眼睛紅紅的。「我不知道。我只是……我只是個拍房子的攝影師。我不認識她。」

  伊森站起來,拿起那個相機,翻開相冊。一張一張往前翻。墓地,老房子,街道,公園,每一張都有那個女人。

  越往前,她越遠,越模糊。

  翻到最後一張的時候,他停住了。那是在一個房間裡拍的,燈光很暗,像地下室。

  畫面中間是一個女人,長頭髮,白裙子,躺在地上。她的眼睛閉著,嘴角有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她的手腕上也有,深色的痕跡。

  但這不是讓他停住的原因。讓他停住的是照片角落裡的那雙腳。




  伊森把相機舉到那個人面前。「這是你拍的?」

  那個人看了一眼,臉色變了。「這不是我拍的。我沒拍過這個。」

  「相機是你的。」

  「是。但這張照片不是我拍的。我從來沒有——」

  他停住了,眼睛瞪得很大,「是她。她拍的。她在用我的相機拍照。」

  伊森看著那張照片,又看著那個人恐懼的臉。

  他把相機放在桌上,沒有再看那張照片。

  他需要更多的時間來弄清楚這個女人是誰,她為什麼纏著這個攝影師,照片角落裡那雙腳是誰的。

  這不是一個能在幾分鐘內解決的事情。他摘下荊棘王冠,把朗基努斯之槍靠在牆邊。

  「今晚我住這裡。」伊森說,「你睡床。我坐椅子上。明天再說。」

  那個人看著他,嘴唇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沒說出來。

  他點了點頭,爬到床上,裹著被子縮成一團。

  伊森坐在椅子上,把荊棘王冠放在膝蓋上,手按在槍柄上。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