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冠。微風拂過，枝葉沙沙作響，混著遠處野花若有若無的香氣。
彥站在一棵大樹前，手裡握著弓，眼睛盯著釘在樹幹上的目標靶。
她深吸一口氣，拉弓，瞄準，放箭，箭矢擦著靶子的邊緣飛過，釘進了後面的樹幹里。彥皺了皺眉。她又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再次瞄準。這一次她瞄得更久，眼睛眯成一條縫，連呼吸都屏住了。還是沒中。
彥放下弓，看著那枚孤零零釘在靶子邊緣的箭矢，又看看散落在靶子周圍的那些，臉上寫滿了失落。她咬著下唇，眼裡閃過一絲倔強，伸手又去抽箭袋裡的箭。
「再來一次，這次一定能中……」她小聲嘟囔著，給自己打氣。
「唉。」一聲輕輕的嘆息從身後傳來。彥回過頭，看見「石毅」正靠在旁邊的樹上，看著她。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落在他的臉上，照出那雙含著笑意的溫柔。
他走過來，在她身邊站定。「來」。他伸出手。右手握住她持弓的右手，左手扶住她拉弦的左手。他的手掌很溫暖，覆在她的手背上。她能感覺到他的體溫透過皮膚傳來，能聞到他身上那種乾淨清爽的氣息。他的側臉近在咫尺，能看清他睫毛在陽光下投下的陰影。
她的臉紅了。心跳開始加速，像有一隻小鹿在胸腔里亂撞。她努力想讓自己平靜下來，卻發現呼吸都變得有些困難。
「注意力集中。」他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廓。彥渾身一顫，臉更紅了。
「看準目標，不要想別的。」他的聲音很穩，「手臂放鬆，讓力量自然流動……」
他的手帶著她的手，緩緩調整著角度。弓弦被拉開，發出輕微的嘎吱聲。箭尖對準了靶心。「放。」彥的手指一松。
箭矢破空而去，在空中劃出一道筆直的軌跡，精準地釘進了靶心正中央。
彥愣住了，她看著那支箭，又看看自己的手，再看看身邊的「石毅」。
「石毅」鬆開她的手，退後一步，笑著看她。「看到了嗎？就是這樣。」
彥的心還在狂跳，分不清是因為剛才那一箭的喜悅，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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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一片被清理出來的空地，四周環繞著高大的樹木，地面鋪滿了厚厚的落葉。陽光從頭頂灑落，照亮了空地上兩道持劍而立的身影。
「石毅」和彥面對面站著，各執一劍。
風從林間穿過，帶起幾片落葉，在他們之間打著旋兒。
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後同時動身。雙劍相交，發出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彥咬緊牙關，用力壓向對方的劍，卻發現自己的力道像是泥牛入海，根本撼動不了他分毫。
「石毅」微微一笑。他手腕一轉，劍身輕輕一挑。彥手中的劍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幾圈，插進遠處的樹幹里。
彥看著那柄還在微微顫動的劍，愣住了。「不來了不來了！」她一屁股蹲在地上，雙手抱膝，把臉埋進膝蓋里，聲音悶悶的，「你太賴皮了！根本就是在欺負人！」
「石毅」看著她這副模樣，忍不住笑了。他將劍插在地上，走過去，也在她身邊蹲下來。「好了好了，」他的聲音溫柔得像哄小孩，「是我的錯。以後你的要求我都滿足，好不好？」
彥從膝蓋里抬起臉，眼眶紅紅的，也不知是真委屈還是裝的。她看著他，眨了眨眼。「你說的啊！」她伸出小指，「不許耍賴！那我要你照顧我一輩子！」
「石毅」看著她那根伸過來的小指，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伸出手，小指輕輕勾住她的。「好。」
彥的臉又紅了，但嘴角卻忍不住高高揚起。
「石毅」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低頭看她。
「今天晚上我給你烤個肉吃，怎麼樣？」他笑著說道。「
「烤肉？」彥的眼睛瞬間亮了，剛才那點委屈早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她站起身，「好好好！」
「那你就在這乖乖等我。」他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寵溺，「我很快就回來。」
「嗯嗯嗯！」彥瘋狂點頭，像一隻等待投餵的小狗。
「石毅」笑著搖了搖頭，轉身走進樹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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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小時後。
太陽已經西斜，林間的光線變得柔和起來。彥坐在一塊石頭上，百無聊賴地晃著雙腿，眼睛卻一直盯著「石毅」離開的方向。
他怎麼還不回來，她正想著，忽然聽見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然後，一隻巨大的野豬被從樹林裡扔了出來，重重砸在地上，激起一片落葉。
「夠不夠你吃，小吃貨？」「石毅」的聲音從樹林裡傳來，帶著笑意。下一刻，他從樹影中走出。
彥的眼睛瞪得溜圓。她看看地上那頭比自己還大的野豬，又看看他，再看看野豬，最後瘋狂點頭。「夠了夠了夠了！」
夜晚。
篝火在空地上燃起，橘紅色的火焰跳躍著，將周圍的黑暗驅散。火光映在兩人的臉上，給他們染上一層溫暖的光暈。
「石毅」坐在篝火旁，專心致志地烤著肉。野豬肉被切成大塊，用樹枝串著，在火焰上慢慢翻轉。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的聲響，香氣四溢。
彥坐在一旁，雙手抱膝，下巴擱在膝蓋上，靜靜地看著他。
火光映在他的側臉上，勾勒出那張好看的輪廓：劍眉，高鼻，薄唇微微抿著，專注而認真。
彥看著看著，忽然有些出神。他在想什麼呢？他到底是從哪裡來的？為什麼對她這麼好？他會不會有一天忽然離開？
這些問題在她心裡轉了又轉，卻始終沒有問出口。
「石毅。」她忽然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石毅」轉過頭來看她，火光在他眼裡跳動。「嗯？」
「你是從哪裡來的啊？」彥問。
「石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我嘛……」他拖長了聲音，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我是上天派來拯救你的！可能是上天看你有點像男人婆，而且脾氣還不好，所以辛苦派我來收你的。」
彥的臉僵了一瞬，然後漲紅了。「石毅！你找死啊！」她跳起來，衝上去就是一頓拳打腳踢。無數拳頭落在「石毅」身上，卻像打在棉花上，軟綿綿的沒有一點力道。他連躲都不躲，就那樣笑著任她打，眼裡的笑意越來越深。
「好了好了，我錯了。」他舉手投降，從身後拿出一大塊烤好的肉，遞到她面前，「喏，吃吧。」
彥的拳頭停在半空。她看看那塊肉，又看看他那張討好的臉，哼了一聲，一把接過肉。「這還差不多。」
她坐回原位，大口大口地吃起來。那肉烤得恰到好處，外焦里嫩，油脂在嘴裡化開，滿口生香。
「石毅」看著她吃得滿嘴流油的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慢點吃，別噎著。」他遞過一片乾淨的葉子，「不夠的話，這裡還有。」
「嗯嗯嗯！」彥瘋狂點頭，接過葉子胡亂擦了擦嘴，繼續埋頭苦吃。
吃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來，戳了戳身邊的「石毅」。
「石毅」轉過頭，剛想問怎麼了，一塊肉就遞到了他嘴邊。
他愣了一下，看向彥。彥的眼睛亮晶晶的，映著火光，像兩顆閃爍的星星。她舉著那塊肉，嘴角還沾著油，臉上卻帶著一種狡黠的笑。
「石毅」微微一笑，張開嘴咬了過去卻咬了個空。
彥的手飛快地縮回去，把那塊肉塞進自己嘴裡，然後跳起來就跑。「哈哈哈哈！」
她清脆的笑聲在夜空中迴蕩，驚起了幾隻棲息的飛鳥。
「石毅」愣了一下，隨即笑著站起身，朝她追去。「耍我是吧，別跑！」
「不跑的是傻子！哈哈哈哈！」兩人在月光下追逐著，笑聲灑了一路。
忽然，彥腳下一絆，被一根露出地面的樹根絆倒，整個人向前撲去。
「小心！」「石毅」一步上前，伸手攬住她的腰。但沖勢太猛，兩人還是一起倒了下去。「砰」的一聲，「石毅」仰面摔在地上，彥則結結實實地壓在他身上。
世界忽然安靜了。彥趴在他胸口，抬起頭，正對上他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
月光照亮了兩人的臉。太近了，近到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近到能感受到他呼吸時胸膛的起伏，近到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
彥的臉瞬間漲得通紅，一直紅到耳根。她就那樣愣愣地看著他。
「石毅」也看著她，月光落在他眼裡，像兩汪溫柔的深潭。他的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
「你還要趴多久？」他輕聲問，聲音裡帶著笑意。
彥猛地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爬起來，背對著他站著，只覺得整張臉都在發燙。
「石毅」慢慢坐起身，看著她那副手足無措的模樣，眼裡的笑意更深了。
夜風吹過，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股微妙的溫度。
一年後。
同樣的樹林，同樣的夜空，同樣的篝火。
只是時間已經過去了一年。
彥靠在「石毅」的懷裡，眼睛望著天上的星星。夜風輕柔地拂過，撩起她額前的碎發。
「誒，你看。」他忽然抬起另一隻手，指向夜空的一角，「有沒有覺得那處星圖很像一名天使？」
彥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那片星星連成一片，隱約勾勒出一個展開雙翼的輪廓。
「嗯……」她歪著頭看了看，「像那麼一丟丟吧。」
「傳說，天使們都有洞察之眼。」「石毅」說。
「洞察之眼？」彥眨了眨眼。「就是通過肉眼觀察，就能洞悉一切的數據，所以天使選擇配偶，是要靠數據匹配的。」彥嗤笑一聲。「天使還真是矯情啊。」她吐槽道，語氣里滿是不屑，「找個人還要看數據，跟挑商品似的。」
「石毅」低頭看她，月光落在他的臉上，那雙眼睛裡有著彥看不懂的神色。「如果你有了洞察之眼，」他輕聲問，「發現我們的數據不匹配，怎麼辦？」
彥愣了一下。她看著他那張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認真的臉，忽然笑了。「洞察之眼？別逗了。」她伸手戳了戳他的臉，「我又不是天使，也不想成為天使。」
「石毅」沒有笑。他只是看著她，目光溫柔而深邃。「其實」，「我覺得你真的很有可能成為天使。」
彥的笑容頓了頓。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我真的成為天使。」
她說著一字一句，很慢，卻很堅定，「我也不可能拋棄你。真愛要自己去尋找，」彥繼續說，月光落在她眼裡，讓那雙眼睛格外明亮，「數據不過是一堆冷冰冰的數字而已。就算是用一千年，一萬年的時間去等待真愛，我也在所不惜。」
「石毅」看著她，沒有說話。夜風吹過，帶起兩人的髮絲，在月光下糾纏在一起。
「那我算不算是你的真愛？」石毅笑著開口。
彥看著他，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那笑容很燦爛，比天上的星星還亮。「你說呢？」
她沒有直接回答，但那三個字里藏著的一切，已經足夠讓他明白。
督刃帝國。都城。
宏偉的城堡矗立在城市的最高處。城堡大門緩緩打開，沉重的鎖鏈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一名中年男人穿著鋥亮的盔甲，大步走進城堡。他的步伐沉穩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堅定。盔甲上的金屬片隨著他的動作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在空曠的甬道里迴響。
「敬禮！」
守在門旁的士兵齊刷刷地舉起右手，動作整齊劃一。
中年男人微微點頭，算是回應，腳步卻沒有絲毫停頓。
等他走遠，兩個守門的士兵才悄悄交換了一個眼神。
「哇，他就是督刃帝國的軍團長霍西斯將軍啊！」年輕的士兵壓低聲音，語氣里滿是崇拜。
「沒錯。」年長的士兵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道遠去的背影，「他就是我們士兵的光榮與夢想。」
霍西斯的身影消失在城堡深處。
城堡大殿。霍西斯單膝跪地，低著頭，姿態恭敬。
王座上，一個中年男人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男人穿著華貴的袍服，頭戴王冠，臉上帶著一種陰險的笑容。
「啟稟陛下，」霍西斯沉聲道，「已經找到他的下落。」
王座上的人緩緩站起身。「奧古斯，「我的好兄弟，整整二十年，你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請陛下下令。」霍西斯依舊低著頭，聲音沉穩。
國王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在督刃帝國，任何企圖反叛我的人只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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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毅」拉開弓，瞄準遠處的一隻鹿。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照在他身上。他的眼神專注而平靜，呼吸均勻。
然後他鬆手。箭矢破空而去，精準地射穿了那隻鹿的脖頸。
「哈！」他放下弓，笑著對身邊的彥說，「加上這隻鹿我們就可以滿載而歸了！阿叔一定會高興的。」
彥站在一旁，雙手抱胸，臉上帶著一種無奈的笑。「我父親又要誇你了」，語氣里滿是調侃，「現在他眼裡已經快沒我這個女兒了。」
「石毅」笑著正要說什麼。
「轟！」一聲巨響從村子的方向傳來，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遠處的村子裡，濃煙滾滾而起，火光在煙霧中若隱若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