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從墳墓中緩緩爬了出來。泥土簌簌地從他身上滑落，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真的憋屈啊。」他低聲嘟囔著，活動了一下筋骨，「裝死這玩意兒，真的不適合我。」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那座新墳。那是奧古斯的墳墓。簡陋的墓碑，新鮮的泥土，上面還放著彥親手采來的野花。
十一的眼神暗了暗。那張堅毅的面孔，那雙最後望向他的眼睛，他答應過要照顧好彥，答應過要保護她。可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奧古斯倒在血泊里，只能「死」在彥的懷中，讓她獨自承受那份撕心裂肺的痛。
「抱歉」他輕聲說道，「阿叔。」他對著那座墳墓，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他直起身，背後雙翼猛然展開。他雙翼一振，沖天而起來。
---
天使星雲。梅洛天庭。
鶴熙私人研究室。
暗淡的燈光從天花板灑落。在昏暗的研究室里。
凱莎靠在鶴熙的扶手椅上，姿態慵懶。她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一杯熱茶，茶水的熱氣裊裊升起，她輕輕抿了一口，眼睛卻一直盯著不遠處正在忙碌的鶴熙。
鶴熙站在全息屏幕前，眉頭微微皺著，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數據和圖表。那是凱莎的身體檢查結果，從基因序列到能量波動，從器官功能到細胞活性，每一項都詳細地呈現在屏幕上。
「怎麼樣了？」凱莎放下茶杯，問道，「檢查出什麼沒有？」
鶴熙沒有回答。她盯著屏幕上的某一處數據，眉頭皺得更緊了。然後她轉過頭，看向凱莎，臉上是一種很微妙的表情，有些無奈，有些無語。
「額……」她開口，語氣拖得長長的，「你是不是誘惑十一和你做了？」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凱莎的動作僵住了。她手裡剛端起的茶杯停在半空，臉上的表情從悠閒變成了心虛。她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然後別過臉去，不敢看鶴熙的眼睛。
「啊……怎、怎麼了嘛……」她的聲音越來越小。
鶴熙看著她這副模樣，長長地嘆了口氣。「好了，」她語氣里滿是無奈，「你中大獎了。」
凱莎愣住了。「啊，什麼意思？」她一臉茫然。
鶴熙看著她，一字一句，慢慢地解釋：「就是你肚子裡有個小天使。你要當媽了。懂了嗎？」
「啊？」她喊了出來，「不是吧？就那麼一晚上？就懷上了？」她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還平坦的小腹，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都怪十一！」她脫口而出，臉騰地紅了，「一晚上十幾次……跟頭牛一樣……」
鶴熙沒有說話，她就那樣直直地盯著凱莎。
凱莎感受到那道目光，臉上的紅暈更深了。她心虛地低下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衣角。
「男人婆，」鶴熙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意思，「讓你那麼著急。我看你肚子大了怎麼去見那些女天使。」
凱莎抬起頭，小聲嘟囔著辯解：「我還不是以為……以為老妖精你和他做了嘛……所以我就誘惑了一下他。結果誰知道他說沒和你做，但是當時氛圍已經……已經進入感覺了……」她的聲音越說越小，「而且我看十一當時忍得很難受，所以就……」
鶴熙一臉無語地看著她。「所以你就把自己送出去了？」
凱莎沒有否認，只是把頭低得更低了。
鶴熙又嘆了口氣。她走到凱莎身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那你準備怎麼辦呢？」她問，「以後讓所有女天使都來看看她們女王的大肚子？」
凱莎抬起頭，眼睛忽然一亮。她湊到鶴熙身邊，一把抱住她的手臂，臉上堆滿了討好的笑。「要不……我肚子大的時候，你暫時接崗？等我把孩子生出來了，我再去替你？」
鶴熙斜了她一眼，「不行。」她斬釘截鐵地說，「我還有很多事呢。」
「哎呀，求你了，求你了，老妖精」。凱莎抱著她的手臂使勁搖晃，那撒嬌的模樣要是讓其他天使看見，只怕要驚掉下巴，「你最好了，你是我最好的姐妹了。」
鶴熙被她搖得頭暈，最後無奈地嘆了口氣。「行行行，我去，我去，行了吧？」
凱莎立刻鬆開手，臉上綻開一個大大的笑容。「嘿嘿嘿，還是你最好了！」
她心滿意足地坐回椅子上，重新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十一那邊就先不用告訴他」眼裡閃著狡黠的光，「等孩子生出來，給他個驚喜。」
鶴熙沒有接話，只是繼續盯著屏幕上的數據。忽然，她的眉頭又皺了起來。「男人婆，」她說，「你的檢查結果還顯示，還有一些不明能量進入了你的身體。」
凱莎放下茶杯，起身走到屏幕前。
「你看。」鶴熙指著屏幕上的某一處數據，「這裡顯示，你的體內有一些不明能量，讓你的身體的強度強大了一倍多啊！。而且這股能量簡直強得超乎想像！」
凱莎盯著那些數據，也驚嘆著睜大了眼睛。
「這些能量應該是和你肚子裡的孩子一起進入你身體的。」鶴熙分析道，「也就是說，這些能量應該來自於誰已經很清楚了。」
「從這些能量的強度來看，再加上他之前的表現……」她轉過頭，看向凱莎，緩緩開口「可以推測出他身體的能量完全超越我們現階段所能接觸的範圍，但他體內的能量應該很強，強到可以掌控這個宇宙也不為過，但這也只是推理，更何況我們還沒見過他的手段，就連他那瞬移我們都不知道具體原理。」
凱莎聽著鶴熙的分析，嘴角慢慢浮起一個笑。那笑容里有驕傲，有安心。
「但這些能量我們分析不出來。」鶴熙繼續說，語氣裡帶著幾分凝重，「但可以肯定的是，十一現在是一個大寶貝。如果可以將他的血液融入我們天使的基因，那麼絕對能大大增強我們女天使的戰鬥力。」
凱莎的笑容頓了頓。她想了想，然後搖搖頭。「那你自己跟他說去吧。」她語氣裡帶著一絲心疼，「反正我捨不得抽他的血。」
鶴熙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抽了抽。
「好了」她眼裡卻閃著光，「有十一給我們兜底，我也就沒什麼顧慮了。」
她忽然轉過頭，一臉促狹地看向鶴熙。「你什麼時候和十一做啊？」
鶴熙的臉僵了一瞬，「我沒男人婆你那麼騷。」她別過臉去，耳根卻悄悄紅了，「我順其自然。」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在凱莎的暗通訊中響起。「凱莎姐，任務我完成了。你去找個天使，把彥帶回來吧。」
凱莎的嘴角上揚得更厲害了。「彥的翅膀出來的時候我就感覺到了，」語氣裡帶著笑意，「我已經派天使去了。你也辛苦了，回來吧。」
她切斷通訊，轉頭看向鶴熙。「十一回來了？」鶴熙問道。
「嗯。」凱莎站起身，理了理衣袍，「那我先回去了。還有一些事情沒處理完呢。」
鶴熙點了點頭。「好。」
凱莎轉身，走出了實驗室。她的步伐輕快，臉上帶著藏不住的笑意。
梅洛天庭。
十一憑空出現在大殿中央。他的雙翼已經展開，站在那裡，只是他的臉上，沒有完成任務後的輕鬆，反而帶著幾分沉鬱。
凱莎端坐在王座上，看著他。「回來了？」
「嗯。」十一點了點頭，「還挺順利的。」
他的語氣平平的，聽不出什麼情緒。但凱莎看著他，卻覺得有些不對勁。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上，此刻卻沒有笑。
「是出了什麼事嗎？」她問，聲音裡帶著關切。
十一搖了搖頭。「沒事，只是有些……」
「女王，人已帶到。」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打斷了十一的話。是艾蘭，她帶著一個金髮女孩走進大殿。
十一的身體微微一僵。他低下頭，垂下眼帘。不要被認出來，不要被認出來，他在心裡默念著。
「辛苦了，艾蘭。」凱莎說。艾蘭點頭行禮，然後走到王座下方，站定。
她站好後，目光無意間掃過殿中央的十一，然後停住了。他低著頭，但那身形、那側臉……艾蘭歪了歪頭，像小時候那樣，好奇地打量著這個似乎想把自己藏起來的人。
十一感覺到那道目光。他微微側過頭，看向艾蘭。
「十一，」凱莎的聲音響起，帶著女王特有的威嚴，「你先下去休息吧。」
十一收回目光，右手放在胸前，微微欠身。「是。」他轉身，朝殿外走去。
就在這時。
「呵，沒想到你們天使星雲還有男……」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帶著幾分嘲諷。那是彥，她被艾蘭帶進來後，就一直站在一旁打量著這座威嚴的大殿。當她看到那個轉身離開的身影時，下意識地開口嘲諷。
然後那個身影微微側過臉 彥的話卡在喉嚨里，她看見了那張臉。那張她以為永遠失去的臉，那張她親手埋葬的臉。
「石毅……？」她的聲音顫抖著。「真的是你嗎？你不是……不是死了嗎？」
十一的腳步停住了。他沒有回頭，只是把臉偏向一旁。「你認錯人了。」他的聲音很低，「我不是石毅。」
「不可能。」彥走上前，走到他面前。她伸出手，輕輕托住他的臉，將他緩緩轉向自己。陽光從天窗落下，照亮了那張臉。劍眉，深目，薄唇，只是頭髮顏色變了，還有身高也高了許多。
「果然是你。」她的聲音軟了下來，眼裡有淚光在閃爍，「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王座上，凱莎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打量著這一幕。
十一沒有回答，他只是站在那裡，任由彥看著他。那張臉上沒有表情，但垂在身側的手，卻不自覺地握緊了。
「你在我身邊，是為了什麼目的？」彥問道。她看著他那雙熟悉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什麼。
她的目光落在他身後，有一雙潔白的羽翼。「你是天使？」彥的聲音陡然拔高。「那我父親受傷的時候，你怎麼不去救他？」她的眼眶紅了，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你那麼強，你明明可以救他的，你為什麼不去救他？」
十一閉上眼睛。「抱歉，我……」
「啪！」一記響亮的耳光落在他臉上。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了。那清脆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裡迴蕩。
凱莎猛地站起身。強悍的威壓從她身上釋放出來，瞬間壓在彥身上。彥的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雖然你是雨桐的女兒？但也不能在天使星雲這麼放肆。」凱莎的聲音冷得像冰。
十一轉過頭，看向凱莎。他笑著搖了搖頭。那笑容帶著安撫。
凱莎看著十一那表情，那威壓緩緩收了回去。
彥大口喘著氣，從地上站起來。她看著十一，眼淚終於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平穩下來。「那你和我說，願意照顧我一輩子？」她的聲音顫抖著，「是真的嗎？」
王座上，凱莎的眉頭皺了起來。艾蘭的眼睛也微微睜大，目光在十一和彥之間來回移動。
十一沉默了一會兒，「這個，等我們有時間的時候，單獨再和你解釋，可以嗎？」
彥看著他，看著他臉上那熟悉溫柔的神色。她想起那些日子，想起他教她射箭時覆在她手背上的溫度，想起他背著她走過山路時寬厚的背。她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一道暗通訊傳入十一的耳中。「你今天晚上回來給我解釋清楚。」
十一轉身抬起頭，看向王座上的凱莎。
凱莎坐在那裡，臉上帶著皮笑肉不笑的笑，眼睛裡卻燃著熊熊的火焰。那目光落在他身上，仿佛要把他燒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