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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真君出手

2026-10-17 14:21:33 作者: 糖醋金槍魚

  第189章 真君出手

  江元閉關的這一年多時間裡,外界局勢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寧秦兩家之間積攢了百年的仇怨,終於徹底爆發。

  從最初的摩擦演變成衝突,然後是衝突變爭鬥,爭鬥變戰爭,一步步惡化。

  最終演變成了席捲整個棲霞郡西北的全面戰事。

  現如今,西北之地已徹底淪為寧秦兩家的戰場。

  兩家的附庸家族們各自站隊,明爭暗鬥,流血事件幾乎每天都在發生。

  今日你襲我一座礦脈,明日我劫你一支商隊,後日便是一村一鎮的覆滅。

  小規模的廝殺從未停歇,死去修士的數量已難以計數,而真正決戰的時刻,尚未到來。

  雁落山。

  此地原本只是一處名不見經傳的山脈,位於寧秦兩家交界之處,山勢平緩,靈氣稀薄,連妖獸都懶得在此盤踞。

  可如今,這裡卻成了決定西北未來百年、甚至千年格局的關鍵所在。

  寧氏與秦氏的主力修士,已在此地對峙了數月之久。

  兩座大陣遙遙相對,陣中營帳連綿,旌旗招展。

  每日都有遁光穿梭往來,傳遞軍情、運送物資、調兵遣將。

  雙方的真君各自坐鎮陣中,運籌帷幄,將一張張牌打出去,又等著對方出牌。

  這是一場不能輸的戰爭。

  寧氏輸了,便是滅族之禍。

  秦氏輸了,同樣也是萬劫不復。

  雙方都輸不起,因此誰也不敢輕易發動決戰。

  他們都在等,等一個合適的時機,等對方露出破綻,等自己的底牌發揮作用。

  秦氏在等佛國的支援,等那尊迦耶菩薩」的身外身落子。

  寧氏在等寧性同出關,等那位金丹真君破境功成,成就大真君」之境。

  這是一場時間的賽跑。

  誰先等到,誰便占了先機。

  而在主戰場之外,還有另一處戰場。

  

  那便是...雲霧坊市。

  這裡原本是周氏經營多年的根基所在,是雲霧周邊最繁華的修士聚集地。

  可如今,這座眼看就要成為又一仙城的城池,早已淪為了戰場廢墟。

  一月前前,秦明禮便率領一支秦氏精銳,兵臨雲霧城下。

  他的任務,是拖住周觀海。

  周觀海雖只是劣丹真君,卻是寧氏最堅定的盟友。

  若是放任他在主戰場現身,與寧悟愚聯手,秦氏的壓力將倍增。

  因此,必須有人將他釘在雲霧,不能讓他騰出手來支援主戰場。

  秦明禮雖是劣丹,卻與周觀海同境。

  再加上他麾下還有一眾秦氏精銳,拖住周觀海,綽綽有餘。

  周觀海自然明白秦明禮的意圖。

  可他別無選擇。

  雲霧是他的根基,周氏是他的血脈。

  若是棄守雲霧,周氏數百年的基業便毀於一旦。

  更何況,就算他想走,秦明禮也不會讓他走。

  因此,他只能守。

  能守多久,便守多久。

  可這幾日,秦氏一方的襲擊越發頻繁,越發猛烈。

  昨日一日之間,便發動了三次大規模進攻。

  守山大陣被轟得靈光暗淡,多處陣基受損,周氏陣法師連夜搶修,才勉強維持住陣法運轉。

  今日一早,秦明禮又遣人叫陣,言語間極盡羞辱之能事。

  周氏子弟個個義憤填膺,卻無人敢擅自出戰。

  實力差距太大了。

  周觀海雖然能勉力維持雲霧不潰敗,但他摩下能動用的築基修士實在太少。

  幾位寧氏趕來馳援的築基真人,再加上周邊幾個小家族的族長,零零總總加起來,不過兩位築基中期,五位築基初期。

  而秦氏一方,光是築基中期便有三位,築基初期更多。


  更別提還有秦明禮這位真君,以及他身旁那位始終不曾出手的築基大真人。

  這等差距,不是靠士氣就能彌補的。

  周觀海站在山巔,望著遠處連綿的秦氏營地,面色沉凝。

  他身後,一位鬚髮花白的老修士躬身而立,正是周氏族老。

  老修士低聲稟報。

  「真君,坊市中散修已基本撤離完畢。」

  「最後一趟飛舟今日午間已走,如今城中除了咱們的人,再無外人。」

  周觀海微微點頭,沒有回頭。

  早在數月前,他便下令將所有能收攏的資源盡數收攏,將周氏子弟、寧周兩家的供奉客卿以及他們的家人,全部安頓到了雲霧山中。

  城中那些不願離去或來不及離去的散修,他也盡力安排了幾趟采霞宗飛舟送走。

  如今,雲霧坊市已經徹底成了一座空城。

  周氏數百年經營,可以說是一朝盡喪。

  可周觀海並不後悔。

  他深知,此次戰事將決定西北未來百年甚至千年的格局。

  他全副身家都已押寶寧氏。

  只要寧氏能扛住秦氏以及佛國帶來的壓力,並且戰而勝之,那作為寧氏第一盟友的周氏,也將乘著這勢頭徹底穩固家族地位,成為真正的結丹仙族。

  至於失敗...

  周觀海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不過一死而已。

  到那時,周氏都已破家滅族,還要這坊市有何用處?

  這老道人的眼光、格局,還有破釜沉舟的魄力,當真令人刮目相看。

  可惜,他出身不夠好。

  若是他能出生在寧秦這樣的結丹仙族之中,怕是早已成就真丹,不至於因受家族拖累困於築基瓶頸多年,最終匆匆結出劣丹,道途斷絕。

  這便是命。

  周觀海收回目光,望向遠處秦氏營地的方向。

  「今日,怕是要見分曉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身後那老修士聞言,身形微微一顫,卻沒有接話。

  秦氏營地。

  中軍大帳之中,秦明禮端坐於上首,手中把玩著一枚玉簡,面色平靜。

  帳中兩側,分坐著十餘位築基修士,有秦氏本族的,也有附庸家族的。

  他們或閉目調息,或低聲交談,氣氛並不緊張。

  秦明禮抬眼望向帳外,天色陰沉,不見日光。

  他放下玉簡,語氣平淡。

  「傳令下去。」

  「一個時辰後,全面進攻。」

  帳中驟然一靜。

  那位始終端坐於秦明禮下首、面容枯槁、氣息深沉的老修士,緩緩睜開眼,微微點頭。

  此人乃是秦明禮的堂弟,秦氏字輩中碩果僅存的幾位明」字輩之一,名喚秦明遠,築基大真人,一身修為深不可測。

  他是秦明禮的副手,也是這支秦氏精銳中真正的實權人物。

  其餘築基修士紛紛起身,抱拳領命。

  「遵命。」

  一個時辰後。

  戰鼓震天,殺聲四起。

  秦氏大營門戶洞開,數十道遁光沖天而起,如同一群聞到了血腥味的餓狼,朝雲霧山撲去。

  守山大陣靈光閃爍,將第一波攻勢勉強擋下。

  可不等周氏修士喘息,第二波、第三波攻勢便接踵而至。

  靈光、法術、符籙、法器,如暴雨般傾瀉而下,轟得大陣搖搖欲墜。

  周觀海立於山巔,面色沉凝。

  他知道,秦明禮這是要動真格的了。

  「各位同道。」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山間每一位修士耳中。

  「今日,不是他們死,便是我們亡。」

  話音落下,山間各處傳來一聲聲低沉的應和。


  雲霧山,迎來了最慘烈的一日。

  山腰處,一處陣基旁。

  兩道身影背靠背,正與一位築基初期的秦氏真人纏鬥。

  其中一人發色黑白摻雜,身形消瘦,面容清癯,穿著一件半舊的藏藍色道袍。

  他手中扣著厚厚一疊符籙,每一張都是二階,隨手一甩便是數道靈光激射而出,將那築基真人的攻勢一一化解。

  此人正是:胡求仙。

  原來三月前,他終於築基功成,破境出關。

  為了這一日,他等了太久太久。

  江元為他留下的築基丹、各種輔助丹藥、以及那本符道手札中的心得,都成了他破境的關鍵支撐。

  再加上他自身多年積累以及幾分僥倖,他得以三靈液築基成功。

  三靈液築基,在築基境中只能算是最下等。

  法力虛浮,根基不穩,往後幾乎不可能再進一步。

  可胡求仙不在乎。

  他已是耄耋之年,若不是他有江元這位好弟子,他怕是連築基的資格都沒有。

  如今能僥倖破境,已是邀天之倖,哪裡還敢奢求更多?

  更何況,築基之後,他的壽元大大增加,精神狀態也比從前好了許多。

  這對於一個曾經道傷纏身、苟延殘喘的老人而言,已經是天大的恩賜。

  只是他築基時日太短,法力虛浮,戰力提升並不明顯。

  若不是有張鐵山這位身經百戰的練氣巔峰修士從旁策應,再加上他手中那厚厚一疊二階符籙,他根本不可能與築基真人正面抗衡。

  這事說起來,也怪胡求仙自己。

  他出關後,聽聞寧秦兩家戰事將起,雲霧這邊壓力極大,便再三向寧氏高層請戰,要求前往雲霧馳援。

  寧氏高層本不願讓他去。

  一來他剛築基,境界不穩:二來他是二階符師,留在青碧能發揮的作用更大。

  可胡求仙堅持要去,理由也很簡單—雲霧有他相處幾十年的老友,有他弟子的親友。

  「小江如今還沒有音信,我這個做師傅的,總該為他做些什麼。」

  這話說出口,寧氏高層便不好再攔了。

  於是,胡求仙便帶著全副身家,來到了雲霧山。

  他的到來,確實減輕了周氏不小的壓力。

  成就築基之後,他制符的速度和質量都遠超從前。

  這十幾日來,他日夜趕工,為周氏繪製了大量二階符籙用於對敵。

  有了這些符籙,周氏子弟的傷亡大大減少,許多本會死去的修士因此撿回了一條命。

  因此,沒有人瞧不起這位耄耋之年才築基的老修士。

  相反,山中的修士們都很尊敬他。

  「老胡,小心!」

  張鐵山一聲低喝,猛地將胡求仙拉到身後,手中法器拼命轟出,將那築基真人的一擊勉強擋下。

  胡求仙面色微白,額上滲出冷汗。

  他雖已築基,但對敵經驗遠不如張鐵山這種刀尖上舔血的老江湖。

  若不是張鐵山護著,他怕是...

  他小聲念叨了一句:「老夫這把老骨頭,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但他手卻沒停,一張二階防禦符甩出,水藍色的光幕在二人身前展開,將那築基真人接下來的攻勢盡數擋住。

  「老張,你退後!」

  胡求仙低喝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張赤紅色的符籙,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符面之上。

  那符籙驟然亮起,熊熊烈焰從中湧出,化作一條火龍,朝那築基真人撲去。

  二階【離火符】。

  這是他壓箱底的手段之一。

  那築基真人面色一變,連忙催動防禦法器抵擋。

  火龍撞在光罩上,炸開漫天火星,將那真人震退了數丈。

  可也僅此而已。

  築基真人畢竟是築基真人,不是一張二階符籙就能解決的。

  胡求仙和張鐵山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苦澀。


  山巔。

  兩尊通天徹地的法身,終於顯現。

  周觀海的法身通體呈翠青色,高約數十丈,周身靈光流轉,散發著勃勃生機。

  法身面容與周觀海一般無二,方正肅穆,眉宇間帶著幾分悲憫。

  秦明禮的法身則是深紫色,同樣高聳入雲,周身紫氣繚繞,氣象森嚴。

  法身面容陰鷙,嘴角噙著一抹冷笑,俯視著雲霧山。

  兩尊法身的出現,意味著真君終於要動真格的了。

  山間各處正在廝殺的築基修士們,極有默契地停了手,紛紛後撤,遠遠離開兩位真君的戰場周邊。

  真君級別的較量,不是他們能摻和的。

  那等威勢,隨便一道餘波便足以重傷甚至殺死築基修士。

  全場只有秦明遠一人,依然立於原地。

  築基大真人,勉強有一絲參與的資格。

  但他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如同一塊磐石,目光穿過層層雲霧,落在那尊翠青色的法身之上。

  他也在等。

  等一個出手的機會。

  兩尊法身對峙了片刻。

  沒有任何言語。

  下一瞬。

  紫光與翠青色光芒同時炸開,貫通天際!

  那光芒之烈,方圓數百里內皆能看見。

  大地在震顫,山巒在搖晃,雲霧山上的陣基在這股恐怖的力量衝擊下,裂開了數道縫隙。

  所有的廝殺聲都停了。

  所有的目光都望向那兩道光芒交織的方向。

  那是真君的對決,是這場戰爭的關鍵。

  誰贏了,誰便掌握了主動權。

  百里之外。

  一道青藍色的流光正疾馳而來。

  江元猛然停下腳步,豁然抬頭。

  天邊,兩團光芒炸開,一道紫光,一道翠青色光芒,貫通天際,將半邊天空都染成了青紫交織的顏色。

  那是...雲霧的方向。

  江元心中一沉。

  他明白這樣的景象和天地變化意味著什麼。

  這是...真君對決。

  他所料想的最壞局面,還是來了。

  於是,江元低喝一聲,一道青光從袖中激射而出。

  「阿碧!」

  江碧化作一條數十米長的青玉大蛟,落在他身前。

  江元翻身躍上蛟背,沉聲道:「全力趕路!」

  江碧沒有回應,只是巨尾一擺,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朝雲霧方向飛馳而去。

  江元伏在蛟背上,緊緊攥著拳頭,目光死死盯著天邊那道越來越亮的青紫色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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