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管制名單擋住的究竟是誰?
Reddit的math板塊上,一條熱帖已經蓋了30多樓了。
【所以過去這一個月,解析數論到底發生了什麼?】
點讚最高的回覆,只有一句話。
【你這個問題應該反過來問。】
【過去這一個月,解析數論到底還有什麼沒發生?】
下面的回覆也越來越多。
【短區間方差做成無條件的了,帶權跡恆等式的一致誤差項也立足了。】
【de Bruijn—Newman常數的上界也被更新了。】
【十幾年沒有被動過的東西,這一個月里被動了三樣。】
【樓上的,你還漏了臨界線極大值漸進那篇論文。】
【我導師看完,一直自言自語地說,該提前退休了。】
【弱弱地問一句,請問這些論文你們都是在哪裡看到的呀?四大,我都翻遍了沒看到。】
【對啊,ArXiv上也沒有。】
【不會吧?有人現在還不知道?】
【我們是在PMJ上看到的,李東教授一個月發了16篇論文。】
【原來是李東教授發的論文啊,那就不奇怪了,可是我想問一下,你們說的PMJ又是什麼鬼?】
【那是華夏的期刊,燕大那邊辦的,我們圖書館上周剛補訂。】
【笑死,Google學術上那篇季恆等式被引用都破百了,他們期刊官網的影響因子還寫著0.8呢。】
【我記得李東教授的研究所是不是有個數學學部啊?】
【這是不是他們學部全部的論文呢?】
【不是,我看了,署名全是李東教授一個人。】
【666,恐怕這個研究所因為有李東教授一個人,就能在全球數學研究所里排上號了吧?】
帖子到了這裡的時候,突然有人說了一句。
【數學區的諸位,恕我直言,你們的震驚有點小家子氣了。】
【還有你說的李東教授的研究所,有一個非官方的名字叫未名研究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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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知道未名研究所最近這兩個月已經在天體物理圈裡已經成了香饃饃了嗎?】
【啊?什麼情況啊?】
【全球第一台能夠直接測日冕磁場的設備,就出在這個研究所里。】
【???】
【直接測日冕磁場?】
【你可別騙我啊!雖然我不是學物理的,但是我也知道,這沒有先例啊,聽都沒聽過啊。】
【對呀,別造謠,在線等個物理博士上線闢謠】
10分鐘後,他們等來了物理博士,但並不是闢謠。
一位太陽物理方向的博士直接回復道。
【這是真的,天體物理這邊現在已經全炸了。】
【現在各個機構都在提交觀測申請,排隊等著用這台儀器,不知道排到什麼時候去了。】
【可以這麼說,現在誰能夠拿到未名研究紅外日冕偏振磁像儀的使用權,那他就能夠白撿一篇頂刊。】
就在大家震驚於未名研究所物理學部的強大的時候。
又有人說話了。
【你們別只盯著數學和物理學部啊,他們的材料學部才更嚇人。】
【怎麼說?】
【額————怎麼說呢?我知道一些小道消息,但是我怕被人寄律師函,就不說了啊。】
【別啊,樓上的,你這樣會斷子絕孫的。】
德拉瓦州威爾明頓。
杜邦大廈頂層。
杜邦的執行長道格拉斯·雷諾茲剛從華盛頓那邊飛回來。
他把西裝搭在了椅背上,走到櫃檯旁邊給自己倒了杯咖啡。
此時,公司的首席法務馬丁·柯爾也趕到了辦公室。
他一進門就問道。
「雷諾斯先生,談的怎麼樣?」
雷諾茲端著咖啡走到窗邊,喝了一口,才慢慢的說道。
「跟我們想的一樣,那位官員講了40分鐘的國家安全大局,我聽完後問了他一個問題。」
「您問了什麼?」
「我說你們可以禁止我賣東西給他們,但請問哪一條法律禁止我們向他們下採購訂單呢?」
柯爾忍不住笑了笑。
「他怎麼說?」
「他建議我從更長遠的角度考慮企業的社會責任。」
雷諾茲又喝了口咖啡。
「我去他大爺的社會責任。」
「不過最後我們還是握手道別,全程非常友好。」
「你說我這樣做有沒有錯?」
柯爾笑了笑說道「您這樣做完全沒問題。」
「這份實體清單限制的是,我們不能賣東西給對方,但並沒有要求我們杜邦不能夠從對方手裡購買技術授權。」
「而且未名研究所雖然在實體清單上,但沒有被列入制裁力度更強的特別指定國民清單。」
「所以我們正常的商業往來,在聯邦法層面並不違法。」
雷諾斯聽見他的話,點了點頭。
「法律上合規就行。」
「董事會那邊呢?」
「上周已經開過董事會了,有兩位董事本來還猶豫,後來看到了亞桑尼亞那幾家同行的季報,也就不猶豫了。」
雷諾斯當然知道那幾家同行過得怎麼樣,華夏的訂單幾乎腰斬,利潤都跌到個位數了,其中的一家已經開始在裁員了。
想到這裡,他按下了內線電話。
「請卡特博士過來一趟。」
幾分鐘後,杜邦的首席技術官艾琳·卡特走了進來。
雷諾斯再次跟他確認了一遍。
「我們真的做不出來嗎?」
卡特點了點頭。
「確實做不出來,這11個月,我們兩個實驗室在做,追加的預算您親自批了三次了。」
「他們那層模擬的人工水通道,我們把結構都做到了原子級,也知道他們每一根通道是怎麼排的。」
「可照著這些圖,我們還是做不出來。」
「因為那些通道好像不是被加工出來的,而是在特定的合成條件下,自己就長成了那個樣子的。」
「所以我們的路線不對,做出來就只能是一坨廢物。」
雷諾茲聽完也沒有再追問技術細節而是朝著柯爾說道。
「柯爾,框架協議這周你要弄好。」
然後他又朝著門口的秘書說道。
「另外讓飛行部把去京城的行程報了,公告後面再發。」
「對了,提醒一下公關部,8—K一發出去,外面會很熱鬧,讓他們把口徑準備好,打起精神來。」
8—K是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要求上市公司在發生重大事件時必須提交的臨時報告。
對於杜邦來說,與未名研究所簽署技術授權框架協議的金額和戰略意義,都夠得上重大的門檻。
所以,8—K不發不行。
但令人沒想到的是,8—K還沒來得及發出去,就有熱鬧先出現了。
最先發現杜邦這邊異常的,是一個追蹤公務機航跡的愛好者論壇。
【N字頭那架灣流G650,這兩周已經第三次落地京城了。】
【我查了下註冊信息,機組是德拉瓦州的一家殼公司。】
【大家可以猜猜這家殼公司是哪家企業的?】
【不敢說啊。】
【不敢說+1】
論壇上的截圖不知被誰傳了出去,流到了媒體那邊。
幾家財經媒體都做了簡單的報導,配圖就是那條往返於威爾明頓和京城之間的航跡線o
周四的季度業績電話會上,一位分析師直截了當地就對著杜邦問了出來。
「請問貴公司管理層近期是否到訪華夏?是否在洽談某種形式的技術引進?」
「對於市場傳聞,我們不予置評!」
當晚,一家財經媒體的評論標題寫得相當的刻薄。
《管制名單擋住的究竟是誰?》
兩周後,京城首都機場,李東將里希特送上了飛機。
看著消失在登機口的埃米和里希特,李東嘆了一口氣。
「老師,再見」
李東心裡知道,這一次可能是他最後一次見里希特教授。
出了機場後,他坐上了老張的黑色轎車。
此時,手機響了起來。
是齊世明打來的。
「李所長,杜邦那邊最終條款談完了。」
「4條核心對價,他們全都接了。」
「使用授權境內代工,全球渠道分銷,對華不斷供。」
「之前一直磨的非獨家條款,昨天他們也鬆口了。」
「所以我們現在簽不簽?」
李東想了想。
和杜邦那邊的這個協議對研究所有沒有好處?答案是肯定的,而且好處還不小。
研究所這邊只給杜邦他們使用授權,配方和工藝不會出園區一步。
而生產也要求對方放在華夏境內的代工廠。
當然,最讓李東動心的其實不是這些,而是杜邦要用他們經營了幾十年的全球水務渠道,去銷售搭載了研究所仿水通道膜元件的產品。
這才是李東看重的,而且,杜邦那邊還承諾旗下的產品對華不參與任何形式的斷供,這對華夏也是有大好處的。
所以李東也沒有考慮太久,直接說道。
「簽,細節上就麻煩齊老您來把控了。」
「他們人來的時候,我這邊會安排專業的人來看合同。」
齊世明應了以後,就掛斷了電話。
此時李東看了看正在開車的老張,說道。
「張老師,你認識做跨境技術許可的律師嗎?我們可能涉及一份比較重要的協議要簽署,對面是杜邦集團。」
老張一邊開車一邊點了點頭。
「認識。」
「那就麻煩張老師了。」
紐約時間,周四收盤後。
杜邦集團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提交了一份8—K文件。
項目編號是ITEM 1.01重大確定性協議。
隨同這份文件發出的,還有一份新聞稿。
大意其實就是杜邦與華夏未名研究所簽署的框架協議,將獲得對方仿水通道分離膜技術在水處理領域的使用授權。
而且相關產品有華夏境內合作的工廠生產,杜邦主要負責全球市場的銷售與售後服務。
雙方還達成了一項多年的相互供貨安排。
這個消息一出,整個業界都炸了鍋。
要知道這次可不是小道消息啊,8—K是要負法律責任的文件。
這意味著美國一家頭部企業第一次正式付費購買了被本國列入管制名單機構的技術。
所以各個企業紛紛站隊。
普拉希爾創始人理察·霍爾曼在接受行業媒體採訪的時候,嚴厲呵斥道。
「在當前的環境下,與受管制實體展開技術交易,這是在給對手輸血。」
「某些管理層為了下季度的報表,正在出賣整個行業的未來。」
夸茨泰克的CE0也給出了評價:短視、危險。
當記者們拿著這些話去堵杜邦新聞發言人的時候,只得到了一句回應。
「我們遵守全部適用的法律,並對我們的股東、客戶與員工負責。」
亞利桑那州菲尼克斯。
普拉希爾公司的會議室,窗簾已經全部拉上了。
霍爾曼問道。
「聲明都發出去了?」
「發了,三家媒體轉載了,評論一邊倒,都在夸咱們公司有骨氣。」
霍爾曼點了點頭,說道。
「很好。」
他又看向另一個人。
「布萊恩,未名材料學部那邊有回應了嗎?」
銷售總監布萊恩說道。
「回了,但是只給了我們一封模板郵件,讓咱們提交具體應用場景、產線資質和合規承諾函。」
霍爾曼點了點頭,說道。
「那就按照他們的模板來,新密封材料的授權申請這周之內發出去,順便問一下他們那邊的高溫陶瓷纖維複合濾材方向的技術開不開放對外授權。」
站在一旁一直沒說話的麥卡錫小聲地說了一句。
「老闆,咱們上午不是才罵了杜邦嗎?」
霍爾曼笑了笑說道。
「罵那是立場,買賣是生意。」
「我們FFM的利潤已經沒了,現在完全是在虧本賺吆喝。」
「再不換上人家的新材料,明年這個時候公司就得申請破產保護了。」
說到這裡,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了窗簾的一角。
對面是夸茨泰克的辦公樓,隔著玻璃還能看到CE0的辦公室里,有一個人正拿著電話來回的踱步。
「看見沒?對面那位也一樣,罵人歸罵人,動作可一點不比咱們慢。」
一周後,首都機場,公務機坪。
那架被航界愛好者追蹤了一個月的灣流 G650第四次落地京城。
但是這一次下飛機的人,沒有再遮遮掩掩的。
道格拉斯·雷諾茲整理了一下衣領,然後走下了舷梯。
他的身後跟著首席技術官艾琳·卡特,水務事業部的總裁奧康納,還有兩名律師。
卡特一邊走在雷諾茲的旁邊,一邊低聲地匯報著行程。
「雷諾茲先生,上午我們將參觀未名研究所的中試線。」
「但是對方只開放了成品段和應用演示區。」
「下午主要就是條款的核對,如果沒意外的話,傍晚我們就可以簽約了。」
「我們可以參觀他們的卷繞與合成工序嗎?」
雷諾茲問道「對方拒絕了。」
雷諾茲點了點頭。
「意料之中。」
「不過我後來又申請了一次,說想看一眼他們合城車間的門,哪怕只是站在門口。」
「他們怎麼說?」
「他們說門上沒窗戶。」
眾人:
下了懸梯後,接他們的是未名研究所材料學部負責事務的張敬業。
他和雷諾茲眾人握了握手,就把一行人領上了車。
車開進未名研究所園區的時候。
卡特注意到路邊那些抱著電腦邊走邊聊的年輕人,沒有一個朝著這邊掛著外事車牌的車隊多看一眼。
就好像在這裡,外國公司的CE0來訪算不上什麼大事一樣。
車很快來到了研究所中試車間外。
張敬業領著一行人穿過一道門禁以後,換上鞋套,走進了參觀通道。
材料學部中試車間的參觀通道,是一條玻璃長廊。
此時長廊的一側,成品段的卷繞機安靜地運轉著。
白色的膜材在卷繞機上一層一層地纏上原件芯管。
隨後經過剪裁和在線檢測以後,就裝進了標準尺寸的壓力容器里了
雷諾茲看著玻璃後面那條產線,轉頭朝張敬業問道。
「這就是仿水通道分離膜?」
「對,就是它。」
雷諾茲深深地看了兩眼,點了點頭。
然後就繼續跟著張敬業向著長廊盡頭的應用演示區走去。
現在應用演示區里,正擺著兩套相同規格的中試測試設備。
左邊裝的是杜邦自家的旗艦反滲透元件。
這還是未名研究所提前採購的,包裝紙盒都還擺在設備的旁邊。
右邊裝的是未名的仿水通道膜元件。
此時,一位看起來不到30歲的工程師走到了兩套設備的旁邊。
然後將兩台設備同時啟動。
淨水端接的是同一批配置好的模擬海水,含鹽量大概在 32000ppm。
隨著進水泵的壓力逐步上升。
操作面板上的數字也開始變化了起來。
同壓差下的產水量和脫鹽率實時地顯示在兩塊屏幕上。
3分鐘後,數據穩定了。
杜邦元件在標準1.55 Mpa操作壓力下的產水通量是47升每平方米每小時,脫鹽率達到了99.7%。
這個數據在業內已經是最頂尖的了。
要知道杜邦的FILMTEC就是靠著這樣的數據,在整個行業稱王稱霸了20年。
然而,他旁邊那款屏幕上顯示著未名元件的數據。
同壓差下的產水通量112升每平方米每小時。
脫鹽率達到了99.85%。
產水通量是衡量一張膜效率的核心指標。
它表示同樣的壓力下,單位面積每小時能產出多少淨水。
而現在兩家的膜在效率上的對比是47:112。
未名這邊是杜邦的兩倍還多。
而脫鹽率,看上去未名雖然只比杜邦高了0.15個百分點,但這可不是小數目了。
相當於杜邦每日千份鹽,有3份都得過去,而未名只漏了1.5份。
漏過去的鹽減少一半,對終端的水質來說,就是質的區別。
而且更關鍵的是。
通常想要把脫鹽率從99.7%提高到99.85%。
那是需要犧牲通量來換的。
而未名的膜在通量翻倍的同時,脫鹽率還更高,這就等同於告訴杜邦,你們在性能三角里做的所有取捨,在我們這張膜面前都不存在。
杜邦的首席科學顧問卡特,看了看左邊的屏幕,又看了看右邊的屏幕,然後忍不住的問道。
「張教授,你們的通量取向到底是怎麼控制的?跨膜通道密度又怎麼做到這個量級的?這種缺陷率怎麼可能壓得住?」
張敬業在旁邊笑呵呵地說道。
「卡特博士,配方和工藝的問題,抱歉,我一概不能回答。」
「倒是應用參數的話,你隨便問,問到明天早上都行。」
卡特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問了不該問的。
然後笑著說了聲抱歉,隨後就真的換了個問題。
「那張教授你們元件壽命實測的數據是真實的嗎?」
張敬業點了點頭,認真地說道。
「我們中試線上最早的一批元件已經跑了14個月了,通量衰減大概在3%左右。」
「不過我們在協議里的質保寫的比這個寬一些,留了些餘量。」
「所以卡特教授,請你們放心,我們不會把最好的實測數據直接寫進合同里,寫進去的一定都是能兌現的。」
就在張敬業和卡特說著元件壽命的時候。
玻璃長廊的另一邊,兩個操作員正小聲地說著話。
「那個白髮老頭就是杜邦的 CEO嗎?」
「對啊。」
「那咱們這條線這回可要上新聞了吧?」
「咱們這條線上個月就上新聞了,你還沒習慣嗎?」
下午,張敬業代表魏民方與杜邦的談判團隊在園區另一棟樓的會議室裡面坐了下來。
條款核對的進展很順利,整場沒有出現什麼意外。
只是,杜邦的律師提出,水處理領域的授權是否能夠升格為5年獨家?
未名這邊,老張找的涉外律師很禮貌的拒絕了。
非獨家分領域授權,且華夏市場不在授權範圍之內。
接著,杜邦方面又試著提出,能不能把部分膜元件的生產託管到杜邦位於第三國的工廠,這樣可以保證供應鏈的安全。
面對杜邦以安全的理由提出的要求。
老張找的律師突然笑了,語氣禮貌又決絕「抱歉,這恐怕不行。」
「咱們協議里已經明確說明,生產不出境,元件和母料全部都由華夏境內的工廠按長
期合同供應。」
「那供應安全該怎麼保障呢?」
「合同里有專門的違約條款,不管哪一方斷供,賠給對方的違約金都是一樣的,我們雙向對等。」
所謂的雙向對等,意思就是,如果杜邦斷了華夏方面的渠道,要賠。
如果華夏方面斷了杜邦供應,也要賠,而且金額都是相等的。
這條條款傳遞出來的信號,其實也很簡單。
我們未名研究所不怕承諾,也不打算靠斷供來拿捏任何人。
雷諾茲聽到這話以後,點了點頭,在文件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傍晚5:50的時候,全部的文件已經簽完。
接下來就是15分鐘的自由交流時間。
雷諾茲其實為這15分鐘準備了很久。
他帶來了一份氣體分離與醫用膜領域的合同意向書,一份列印好的威爾明頓總部參觀邀請函,甚至還花了好幾天練習了一句中文開場白。
所有的這一切,都是為了能夠跟這位掌管未名研究所的年輕人,面對面的聊上一刻鐘。
然而那位年輕人是在5:57的時候才到的簽約廳。
齊世明走了過去,給李東簡要地說了一下簽字的情況。
然後李東點了點頭,才走上前與雷諾茲握了握手。
「雷諾茲先生,歡迎啊,我這邊有點忙,現在才趕到,不好意思。」
李東現在確實有點忙,他沒來參加這場簽約,一是因為他信得過齊世明和老張找的律師,二是因為量子計算機那邊遇到點麻煩。
四比特小陣列已經進入了兩比特門的聯合標定階段。
但鐵硒基超導材料在圖形化工藝後出現了表面重構。
這就導致了約瑟夫森結的臨界電流在不同批次之間出現了明顯的誤差。
所以李東下午就過去看了一趟順便定了個方案。
做兩批對照,一批在結的截面上加一道鈍化處理,一批在封裝之前多加一步表面預處理,看哪條路能把這個誤差給壓下去。
但第一批對照數據還要等一陣子才能出來,他待會還得回去盯一下。
雷諾茲連忙說道。
「李東教授,沒事,本來就是我們打擾了。」
「如果你現在有時間的話,我想————」
然而雷諾茲的話還沒說完,李東就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說道。
「抱歉,雷諾茲先生,我這邊還有一些事要處理,可能沒辦法久留。」
說完,他歉意地笑了一下,轉身就離開了。
旁邊的張敬業笑著打圓場。
「雷諾茲先生,不好意思啊,李所長負責的項目比較多,今天他那邊確實走不開,等下次有機會,我幫您再約。」
雷諾茲呆呆的點了點頭,他看著那個從進門到出門前後不過十分鐘的身影就這麼消失在了大門口。
他練了好幾天的作文開場白,一個字都沒用上。
卡特此時也走了過來。
「他就這麼走了,真沒禮貌。」
雷諾茲嘆了口氣說道。
「沒禮貌嗎?他出現,其實就已經很有禮貌了,畢竟他們的技術我們做不了。」
說到這裡,他又想了想說道。
「不過這樣也好。」
卡特有些疑惑。
雷諾茲解釋道。
「因為我們剛剛跟一個不需要我們的人做成了生意。」
李東走出簽約大廳,剛準備往計算機學部那邊走,電話就響了起來。
是陸朝陽打來的。
「李東院士,你之前不是說你那邊做的馳豫標定的時候,沒有能量缺口嗎?」
「我們這邊覺得奇怪,就又做了一遍,結果之前明明有的那個4.2/100000的缺口,居然也沒了。」
李東停下了腳步,有些詫異的問道。
「沒有了?」
「嗯,看來應該是我們這邊設備或者屏蔽環境出了問題,之前的數據可能不准。」
「所以我給你打個電話告訴你一聲,怕誤導到你。」
李東笑著說道。
「謝謝陸教授提醒。」
然後他正準備掛電話的時候,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朱小波的聲音,像是在給陸朝明說。
「哎,奇怪呀,我們之前做的時候明明一直有,這次怎麼沒有了?」
朱小波的聲音在這裡的時候停了下來,然後像是在翻什麼東西。
「我看了一下記錄,上次我們跑標定的時候,缺口還在28年7月4號。」
「都兩年了,中間咱們設備上有換過什麼————」
電話在這個時候掛斷了,而李東卻愣在了原地。
28年7月4號。
他總覺得這個時間有點熟悉。
他閉上了眼睛想了想,然後猛地睜開了眼睛,拿出手機點開了青龍學習小組,然後一直往上翻,他終於找到了那條群通知。
【平行時空1918號宇宙·紀事。】
【第1918號宇宙,凝聚態秩序補全。】
群里的通知時間是2028年7月5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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