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林斯頓傳來重磅:黎曼猜想關鍵一步獲證,希爾伯特–波利亞算子被成功構造】
李東看著這個簡報標題,然後點進去。
這篇簡報,記者們把能想到的形容詞全都用上了,說普林斯頓西奧多·溫斯洛教授已經成功的構造出希爾伯特—波利亞算子。
還說這篇論文已經掛出來整整兩個星期,全世界的學者都在用放大鏡核對這篇論文,到現在為止沒有找出任何錯誤。
數學界欠了170多年的那筆帳,終於看到了還帳希望。
但這篇簡報里並沒有貼出這篇論文,所以具體是什麼情況,李東暫時也是不知道。
「溫斯洛教授真用跡公式,把這個算子給找出來?」
李東有些詫異。
不過詫異歸詫異,他暫時也不準備去仔細看這篇論文,因為他還得先把量子計算機那邊的事給辦了。
這才是他現在急需做事。
至於溫斯洛教授這篇論文到底有沒有問題,李東並不在意。
因為他知道自己的算子d肯定沒問題。 高斯都出來讓他繼續了,怎麼可能有問題呢?
10多分鐘以後,車停在了昌平一家新開的川菜館門口。
李東下車的時候人都有點傻。
藍旗營那家店總共才4張桌子,而這個分店不僅桌子有12張了,居然還裝明檔和排風。
甚至門口還掛了一塊【總店1998】木牌。
隨後李東就點一份回鍋肉,一份水煮肉片,然後連續扒了三碗米飯,吃滿頭都是汗。
老張坐在他的對面說道。
「李東院士4天沒正經吃飯了,頭一頓別吃這麼急。」
「沒事,張老師,我胃口好。」
李東嘴裡還含著飯,所以口齒不清地說道。
吃完飯,結完帳以後,李東就坐著老張車,向著研究所方向開去。
在車上,李東一直在想。 「算子d,我算是把它抓出來了,接下來就該讓它譜去當能級骨架了,然後再把邏輯子空間鑲嵌進譜間隙里,那那個偏移應該就能解決了。」
算子d本質其實就是一個自伴算子,黎曼zeta函數每一個非平凡零點都會嚴格地落在它譜上。
這條譜能級位置會被顯式公式一條一條框出來,然後就能寫進標定表里。
而且它們相鄰能級天生就互斥,譜隙不塌,也不會簡併。
隙寬還有嚴格的可證下界,完全能夠算得出來這樣的能級排布不知道是多少做物理人夢想。
通用容錯量子計算機現在就卡在一條慢偏移上。
42k鐵硒基天生就具有亞穩相。
用它來做成器件,臨界電流就會隨著時間慢慢的偏移,並且還是帶著趨勢。
所以只要這條偏移還在,糾錯就沒辦法做大。
因為按閾值定理,它前提是,干擾得各管各,也不能隨時間變化。
但偏移一旦帶上趨勢以後,就會把這個前提給打破。
而這樣的排布正好可以把慢偏移隔離在糾錯碼邏輯子空間之外。 根據絕熱定理,一個足夠慢干擾是翻不過一道足夠寬又永遠不會塌能隙。
所以把邏輯子空間放進這樣的譜系裡面,就等於把它藏進牆後面。
慢偏移就只能在縫隙外打轉了,根本就夠不著它,也就沒辦法積累錯誤了。
這樣邏輯錯誤率就能一路壓下去了。
可要將這副骨架放在真的機器上。
那譜系就得按著器件實測偏移幅度去定寬窄,讀取頻段落在第幾條能級之間。
而且還得按照那塊42k鐵硒基特性來排。
而最了解這塊材料的特性人,就是李東。
再加上整機控制和標定框架,是他定下來。
所以這件事還真得李東親自來弄。
不然就算他把算子d原理清清楚楚地告訴陸炳軍他們,他們也做不來。
...... 計算機學部測控室。
蔣維,杜文濤和幾個研究員正站在大屏幕前,陸炳軍也背著手站在那裡。
「鈍化固化進流程之後前兩個批次跑完了嗎?」
杜文濤點了點頭。
「陸老已經跑完了,批間差壓的比上一輪稍微好一些,就是偏移線還是老樣子。」
「那四比特陣列那邊呢?」
負責陣列的蔣維說道。
「高頻重標定我們從來沒停過,數據一直都留著呢。」
隨後,陸炳軍又問了一句。
「黑牛研究員那邊有沒有說什麼?」
蔣維搖了搖頭。
「黑牛研究員說讓我們再等等。」 「等等?」
陸炳軍沉默了。
就在這時,測控室門被推開,李東走了進來。
「李所長。」
眾人都紛紛跟他打招呼。
陸炳軍也向他走了過來。
「李所長。」
「哦,陸老啊,你們在幹嘛呢?」
「我在問他們聯合標定數據。」
「行,那你們繼續。」
李東點了點頭。
「我就過來拷點東西。」 「這一個多月聯合標定原始數據,還有鈍化批次連續監測那幾組偏移統計,全部給我導一份。」
陸炳軍一聽,有些奇怪。
「李所長,你要這些幹嘛呀?」
「要知道那堆原始數據,我看著......」
他剛說一半,像是反應過來了什麼,立馬問道。
「李所長,你有辦法解決偏移了嗎?」
李東笑著說道。
「差不多吧,現在還不確定,等我把東西做出來,再給你們詳細說,現在我得抓緊時間。」
李東說著,就把杜文濤拿過來的一個u盤放進了包里。
「行了,你們忙啊。」
說完他轉頭就走,留下測控室里懵逼眾人。
剛走出實驗室,李東手機就響了起來。 是劉若傳打過來的。
「喂,劉老師」
「喂,李東啊,你最近在幹嘛呀?我怎麼電話也打不通,我還以為你把我拉黑。」
「沒有沒有,怎麼可能拉黑您呢?劉老師。」
「最近就是有點忙,所以沒聽到電話。」
劉若傳也沒有太在這個事上糾結,而是說道。
「你看到溫斯洛教授那篇論文沒有啊?」
「我看了一下新聞,還沒仔細看呢。」
「你的心可真大呀。」
「現在數學界都為這事吵翻了,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維克倫德教授好像發現了溫斯洛教授那篇論文一個錯誤,你抽空看一下,我和田老師都想聽聽你的意見。」
「不對,現在整個數學圈都想聽聽你的意見。」
李東當年那篇零點對關聯的論文,把臨界線上zeta零點排布同隨機矩陣特徵值排布在統計上嚴格地對成了等價。 這就相當於在黎曼猜想上,把蒙哥馬利懸了幾十年的猜想,直接做成了定理。
所以要說黎曼猜想這條路上走在最前面的人,那肯定是有李東一個的。
至於劉若傳嘴裡那位安德斯·維克倫德教授,他是蘇黎世聯邦理工學院的教授,也是做了半輩子譜理論和散射理論。
而解析數論論文,其實不在他專業里,可溫斯洛這篇論文裡最精彩的那一跳,又恰恰是用的散射相,因此撞在了他專業上。
掛斷電話以後,李東在腦子裡想了想,說實話,他對這個課題其實真的感興趣。
畢竟自己也用過溫斯洛教授的方法,但失敗了。
所以他真想看看溫斯洛是怎麼把這道坎邁過去的。
至於維克倫德質疑,還有其他教授反對,那也得等他先把論文看完,有個基本的判斷後再說。
可李東也知道自己的毛病,這種論文一旦看進去,沒個三五天根本他根本抽不出來
而計算機學部那邊,大家還等著他呢。
所以孰輕孰重,李東還是分得清。
「嗯......就在路上簡單看一看吧。」 李東一邊往公寓走著,一邊拿出手機搜出了那篇《黎曼zeta函數非平凡零點一個譜實現》。
前面的幾章框架,他也就一目十行地簡單地掃了過去。
主基數怎麼搭?幾何側論又是怎麼做的?初看下來沒有什麼問題。
隨後他就直接翻到了論文這是溫斯洛最自豪的一步,也是李東當時沒過去地方。
這裡溫斯洛沒有強硬的去壓散射相,而是造了一組會隨譜參數移動的截斷窗。
還配一個補償泛函,讓艾森斯坦級數搞出來的那些震盪,在截斷族極限意義下,兩兩對消。
「牛逼呀!沒去壓散射相,而是把它給平均。」
李東一邊走著,一邊忍不住的誇了一句。
嚇得迎面走過來的兩個研究員一跳。
然後看見是李所長,又裝作沒事一樣的離開了。
說實話,溫斯洛這個想法,一般人是想不到的。
就算想到了,全世界能把這一步做出來的人,一隻手也數得出來。 補償泛函里每一項容許性,都得靠著對零點分布幾十年的手感,一項一項去匹配。
補窗稍微移快一點,震盪就消不乾淨。
稍微移慢一點,尖點那邊的艾森斯坦級數又壓不住。
而溫斯洛則是把每一項都配在了剛剛好那個位置上。
「不得不說,他真的很了解黎曼呀。」
「真想見見這個溫斯洛教授啊。」
「等後面有機會的吧,彭羅斯應該認識他。」
一路上,李東就這麼把論文從第一頁快速地翻到了最後一頁,正好此時公寓樓也到。
他這麼粗略的看,肯定是找不出這個論文裡有沒有問題。
但劉若傳和田剛那邊還等著他的消息呢,而他又要解決量子計算機那邊的問題。
所以他閉上眼,把這篇論文丟給了思維沙盤。
然後讓它順著整條證明鏈,一節一節往下推。 沙盤也從第一章推到最後一章,路上也沒遇到什麼問題,最後出來了一個結論。
【鏈條閉合,前提已具備。】
李東點了點頭,那就是沒問題嘍。
隨後他又給劉若傳發了條消息。
【劉老師,我覺得溫斯洛教授論文沒啥問題。】
......
接下來的三天,李東就沒怎麼出過門
他的書桌上放著草稿紙,電腦上顯示著四比特陣列,這一個多月攢下來的偏移數據。
【以剛性能級序列{λ?}為骨架,取相鄰間隙可證下界δ?,令邏輯子空間支撐集壓進(λ?+δ?/3, λ???—δ?/3)......略】
隨著李東在草稿紙上推算,屏幕上那些偏移記錄正在被逐條擬合成幅度譜。
定標,配碼,校核,再定標,再配碼,再校核。
這些偏移幅度譜順著間隙在走,而間隙又壓著碼錶在走。 最後碼錶再隨著調度走,就這麼一環扣一環,李東絲毫不敢鬆懈。
第一天夜裡,屏幕右下角,黑牛頭上出現了一行字。
【主人,你已經28個小時沒理過小黑了。】
【去去去,耕你的地去。】
小黑委屈巴巴地接著耕地去了。
第二天中午,老張把裝著飯菜保溫盒放在了門口,敲了兩下門就下樓了。
而房間裡,李東一邊推導一邊喃喃自語道。
「要是能把間隙定標做出來,那通用容錯那邊的問題應該就可以解決。」
他看著面前的草稿紙,然後又重新低下了頭。
【取定標後的間隙族{i?},譜隙碼下的邏輯錯誤率上界為......略】
......
太平洋對岸,普林斯頓。 自從論文掛上arxiv之後,西奧多·溫斯洛感覺這兩個星期,是他啃黎曼猜想30多年來最熱鬧的兩個星期。
不僅文卡特什從高等研究所那邊來找他問補償泛函里,那些項是照著什麼次序配進去的,甚至高爾斯也隔著太平洋,同他打了三個晚上的視頻,翻來覆去的請教,譜隙下界在震盪消對之後,怎麼能立得住?
他的信箱裡也收到很多從波恩,巴黎還有京城發來的郵件。
系裡那些博士生更是排著隊拿著論文守在他的辦公室門口,就為了問一句,譜窗的參數應該怎麼取?
溫斯洛很願意跟他們講,譜窗是怎麼起的頭,補償泛函數又是怎麼一項一項搞定的,甚至散射相那一跳,他又是怎麼構思。
這30多年攢下的那點心得,他一點都不私藏,恨不得掰開揉碎了,講給每一個人聽。
他只是希望他說的這些,能讓大家對黎曼猜想重燃信心。
那天文卡特什在走廊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溫斯洛教授,感謝您,數學界欠黎曼帳,不能再這麼欠下去了。」
可就這兩天,風向突然變了。
維克倫德教授在他論文下面,掛出一篇comment。
這篇comment針對他論文裡【溫斯洛教授,您論文很漂亮,那族移動的譜窗在極限下抵消散射相,每一步都成立,可這組譜窗最後收攏的時候,它必須要落在一個自伴極限對象上啊。】 【而你的論文從頭到尾,我都找不到這個對象的存在。】
確實,他論文裡關於這個極限相,他只寫一句話。
【取極限,即得所求算子。】
他給出譜規律,他覺得這個算子肯定能推得出來,因此他沒有去求證。
而前面兩周,全世界的同行們也都是這樣覺得的。
只有維克倫德發現了這個問題,畢竟他做了半輩子的散射理論,職業病讓他在見到取極限三個字的時候,先問了一句,極限要落在哪?
於是他還真就試了試。
他照著取極限記得所求算子那句話,把譜窗足收攏極限一步一步的做了出來。
然後真的做出了一個對象。
而且前幾萬個零點同它譜也對得上
可這個對象他越看越眼熟,維克倫德在心裡想到了一個詞。
偽算子! 偽算子全名叫做偽微分算子。
它可以把一個真算子模仿到以假亂真地步。
譜上能對上一大段,散射數據也能對上。
但是有一點,它沒有真算子該有自伴性。
偽算子這東西太偏了,做散射理論人也不見得都碰過。
可維克倫德碰過呀,他年輕的時候就是做散射共振。
那種平時躲在複平面里離實軸只差一點點,而且在數值里也同真特徵值一模一樣的冒牌貨,他分辨過成千上萬個。
就憑這個直覺,他把馮諾依曼虧指標拿了出來,對著這個對象算了一遍。
虧指標是專門用來驗一個算子有沒有自伴兩個數(n?, n?)=(0, 0)。
只有當這兩個數都是0的時候,這個算子才是真的算子。
而維克倫德算出來的結果是,一個是0,一個並不是。
維克倫德把這一段推理連同虧指標計算也寫在了comment里。 溫斯洛教授看著屏幕上偽算子三個字,額頭上都冒出了汗。
要是換做其他他任何一篇論文被人找出漏洞,他都會坦然接受,並且向那人道謝。
可是這一篇不行啊。
這是他30年來的心血,是他對黎曼猜想的堅持。
而且他也堅信自己沒有錯。
為了那個極限對象,他讓組裡博後把譜窗的參數少了3萬多組,每一組數值實驗裡,它都乖乖地待在那兒。
它怎麼可能會不存在?
可是數值上存在和證明里它一定在是兩回事。
接下來的兩天。
溫斯洛教授把加權緊性論證,二次型下有界,譜窗族族向強收斂全部再走了一遍。
可不管他怎麼試,那個對象好像真的站不起來。
夜裡,他看著自己論文,笑著笑著哭了。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這幾天,再也沒有教授來敲他門,學生們也不在他的門口排隊了。
大家都回到了黑板前,開始逐行的去核對他論文,看看維克倫德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
兩天後,陶哲軒在自己博客上發了一篇長文。
長文里,陶哲軒把溫斯洛論文整條證明鏈拆開了,重排了一遍。
而結論是,只要補上那步,譜窗的極限存在,並且自伴這一條假設。
這篇論文每一步都相當的精彩,挑不出任何毛病。
而且他還搭了一個低維玩具模型,在模型里,他把完全相同的譜窗流程走了一遍,結果流程本身完全推不出那個極限對象。
它要麼是被額外給出的,要麼就是沒有。
最後,陶哲軒說道。
【溫斯洛教授這篇論文沒有算錯任何東西。】
【他只是把最難的那一步當成了已經擁有的東西。】 隨後又有大佬相繼開口了。
劍橋的高爾斯把那條譜間隙下界也重新推了一遍。
【下界確實成立,但前提是要先有那個極限算子,溫斯洛把順序搞反。】
伯恩德舒爾茨把第三章幾何構造也重新翻了一遍。
【構造本身沒毛病,可閉合那一步引用對象,全文找不到它的存在性證明。】
一夜之間,學術界風向掉頭。
......
reddit math板塊上。
一條投票帖被置頂上了首頁。
【溫斯洛教授那篇論文完成黎曼猜想的第一步了嗎?】
兩個選項,一個是【完成了】,一個是【並沒有,這只是一個美麗的錯誤而已。】
投票結果毫無疑問,幾萬票一邊倒全投了第二個選項。 當然,其中也有幾票選擇第一個選項。
【那些選完成了人出來走兩步,你們是真這樣覺得的?還是手滑了?】
【手滑了。】
【白高興一場,我還以為數學界欠黎曼帳可以還上一部分了呢。】
【沒辦法,這個東西在數學界已經170多年了,我甚至感覺人類可能沒辦法在滅絕之前,把黎曼猜想給證出來,哪怕是第一步。】
【我就說嘛,關於黎曼猜想的,一律打為民科。】
【樓上的可不能這樣說啊,溫斯洛教授可是在黎曼猜想這條路上走30年的人。】
【30多年又怎麼樣?數學從來都是結果論,搞科研又不是評勞模,誰努力誰就能評上嗎?】
【我覺得這個投票就沒有存在的意義,沒看高爾斯他們都說不行了嗎?】
【照我說,就按之前那位處理就行了,沉默就完事。】
他說的之前那位,其實就是2018年的時候, 89歲的阿蒂亞爵士在海德堡講台上宣布自己用一個很簡單的辦法解決了黎曼猜想。
當時這個消息一出來,湧進來觀眾可是直接把直播伺服器都給擠爆了。 然而幾天之後,數學界給出的回應是一片委婉的沉默。
沒有人寫他這個方法是否是錯誤的,也沒有寫他的方法是否是正確。
從那以後,沉默就成了這一行對此類事件慣例。
當然,如果要是民科投黎曼猜想完整證明,那倒不至於沉默,因為它會直接進碎紙機。
【我覺得話還是不能這麼說,溫斯洛教授畢竟是把臨界線上零點比例的下界推到45%人。】
【散射行列式溫斯洛正規化,到現在還印在教材里呢。】
【那又怎麼樣?這一次他就是翻車,這麼多頂尖大佬都說他錯,這篇論文就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還有一個人沒說。】
【誰?】
【李東教授啊,他也是最有資格說這篇論文有沒有問題人。】
確實,李東當年那套開源降維算法,把zeta函數零點一路推到了10^17上。
而且上周全網拿去跟溫斯洛那份譜做對比數據,就是李東給出來的。 而且李東最近還發了一篇《de bruijn—newman常數一個新上界》,又把黎曼猜想推進了小小的一步。
【你們怎麼知道李東教授沒看過這篇論文呢?】
【說不定他只是覺得不過如此,懶得回復而已。】
然而就在這個帖子出現的下一秒,一個燕大數學科學院認證的帳號在樓里發了一條新的消息。
【劉若傳:李東教授說這篇論文沒問題。】
【???!!!】
【沒問題?怎麼可能?高爾斯,舒爾茨甚至連陶哲軒都說這篇論文有問題?難道他們全錯?】
【不,我更傾向於李東教授這邊錯。】
【樓上的,你再把你剛才說的那個話發一遍,我截圖。】
【雖然不想承認,可問題是,如果李東教授說這篇論文沒問題的話,那他的對面可站著全世界啊。】
就這樣,到底是李東和溫斯洛錯,還是全世界錯,這層樓從白天吵到晚上,然後周而復始。
...... 3天後,昌平,未名研究所。
測控室里這幾天一直都很壓抑。
陸炳軍沒有一直等著李東,他帶人把又能想到的路全部篩選了一遍。
蔣維把誤差緩解那套協議改到第4版,試圖去壓住讀數毛刺。
杜文濤也把重標定間隔壓到了設備允許的極限。
可越是這樣,那個偏移就更嚴重了。
材料學部方志文也送來了兩批換了表面預處理方案的新片子。
這些新片子,批間散差倒是特別的漂亮。
可一測偏移曲線,結果還是一樣。
韓青把最新一輪的監測數據投到大屏幕上。
測控室里所有人看著那三條曲線,都深深地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方志文率先開口。 「如果要從材料上根治的話,那就得換掉重做。」
「先不說能不能找到這麼合適的材料,就算找到了,新材料也未必沒有自己的脾氣。」
聽到方志文的話,陸炳軍小聲地說道。
「看來通用容錯量子計算機,現在還是沒有辦法造出來呀。」
他這話一出,屋子裡的氣氛又壓抑了幾分。
就在這時候,測控室門被人推開了。
李東抱著一堆列印稿走了進來,稿子上面還放著一個u盤。
他直接來到了陸炳軍面前,把東西遞了過去。
陸炳軍呆呆地接了過來,下意識地問道。
「李所長,這是?」
「這是譜隙碼。」
譜隙碼?這是什麼玩意? 陸炳軍一輩子都在跟計算機打交道,糾錯碼的家譜他都能倒著背。
可這三個字,他是真沒聽過呀。
「我用它重排糾錯編碼和調度。」
「然後把邏輯子空間裝進了一致剛性能級間隙里。」
「間隙尺寸,我是按照咱們器件實測偏移幅度譜定過標的。」
「偏移應該翻不出間隙。」
李東解釋道。
這時,陸炳軍也反應了過來。
「你是說這個譜隙碼可以解決慢偏移?」
李東點了點頭說道。
「理論上是的。」
他指了指那個u盤說道。 「但還是需要實踐,你們先試一下,有啥問題跟我說。」
「我還有點事,就先走。」
說完,李東轉身就出了門。
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人
蔣維吞了吞口水,結結巴巴地開口道。
「陸老,剛才李所長說的是通用容錯能做了意思嗎?他解決了慢偏移的問題?」
陸炳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那一堆稿子,然後翻了兩頁,手指都有一點不穩。
「嗯,李所長說的就是這個意思。」
眾人面面相覷,驚疑不定的。
見眾人的樣子,陸炳軍深深一口氣,大聲的說道。
「別愣著呀,行不行,試完再說呀。」
一屋子的人這個時候才緩過神來,各自朝著各自位置跑了過去。 而李東此時已經回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今天上午劉若傳給他打了個電話。
說溫斯洛那篇論文先是被維克倫德comment指出了問題,然後陶哲軒,高爾斯,舒爾茲這些人也都下場了,確認他那篇論文確實有問題。
「你小子還告訴我沒問題,現在全世界都等著你的下文呢,你到底看沒看啊?」
這就讓李東感到很奇怪。
這篇論文他在思維沙盤裡可是跑通了的,怎麼可能會有錯?
可高爾斯,舒爾茨,陶哲軒這些人也不可能一起犯低級錯誤啊。
所以現在他的好奇心大。
他打開電腦,重新打開了那篇《黎曼zeta函數非平凡零點一個譜實現》。
之前他確實只是粗略地過了一遍,主要是看第七章,溫斯洛是怎麼邁過非正則尖點那道坎。
而現在,他開始從第一節認真的讀。
可越讀,他越覺得這篇論文好熟悉啊。 「怎麼有點感覺像是我自己寫的呢?」
可又不太像,準確說這篇論文有點像黎曼手稿,倒不是說他行文習慣這些,而是思路。
比如論文第三章,溫斯洛把臨界線上譜計數整個翻到了幾何那一端。
寫成對模曲面上閉測地線長度譜一筆加權求和。
這種換邊的手法,就有點像黎曼手稿里擺弄素數的那種做法。
還有李東就這樣慢慢的看著,直到又來到了第七章。
溫斯洛在非正則尖點附近,先把艾森斯坦級數里最凶那一部分單獨剝了出來,然後裝進了補償泛函。
再讓譜窗處移動的速度壓著它增長在走。
這一步看似平平無奇,可連起來,溫斯洛就硬生生把一條死路給走活了。
「真漂亮啊!」
李東由衷地感嘆了一句。
覺得自己可能寫不出來這樣的東西,黎曼能寫出來嗎?能想到嗎? 李東不敢妄自去揣測大佬的心思,但至少有一點他敢肯定。
哪怕是黎曼親自看到這一步,也會大加讚賞的。
「這就是30年的堅持嗎?」
平心而論,李東看得出來,溫斯洛天賦並不是最頂尖的。
就像論文裡第五章那一個估計。
他用還是最常規mollifier配權。
這種配法,只能在幾十年前教科書里能找到了。
不管李東怎麼看,這都不是最佳的選擇。
可溫斯洛就是把這個最常規的東西換了一種用法,愣是配出了旁人給不出的精度。
「厲害啊!常規的武器打出了不常規的傷害呀。」
這讓李東深深地感到共鳴。
「呵呵,我厭蠢症居然被治好了。」 李東笑著搖了搖頭,繼續往下看。
他這一看,就直接從中午看到了晚上。
整篇通讀下來,他確實沒在論文裡找到任何的錯誤,而且這篇論文給他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就像是這篇論文只是一個開頭,並沒有寫完。
或者溫斯洛教授自己都沒意識到。
但李東就是有這種感覺,這就是一個開頭,而且是一個很漂亮的開頭。
可是這開頭沒有任何的錯誤啊,為什麼陶哲軒他們都說他錯了呢?
李東皺著眉頭,然後點開了維克倫德那篇comment。
然後他整個人就傻住了。
他知道為什麼了。
維克倫德指出那個極限對象,那族譜窗最後要落上去那個自伴算子,就是他的算子d。
所以李東看不出這篇論文的錯誤,論文裡每一處懸空地方,李東腦子裡都自動地將算子d替換了上去。 而且思維沙盤跑不出問題,也是這個原因。
所以李東現在再看四維沙盤給出的結果。
【鏈條閉合,前提已具備。】
這個前提已具備,不就是說的算子d嗎?
然而這個前提只有李東一個人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
李東想清楚這一點後,突然又明白了另一件事。
他知道為什麼感覺這篇論文像一個漂亮的開頭。
因為黎曼手稿後半部分出現了很多新的記號。
而這篇論文,就是其中某一個記號的開頭。
溫斯洛教授居然在根本不知道算子d情況下,憑藉著30年的堅持,獨自走到了這個記號的門口,還把門給推開了一道縫。
只要順著這篇論文往下繼續推,那那個記號就能被推出來。
想到這裡,李東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了。 他覺得解決不了的問題,居然在溫斯洛教授這篇論文裡找到了一個入口。
李東壓下了心中的激動,然後點開了comment下面的討論。
最新的一個帖子,居然是一個致歉帖。
而發帖人是西奧多·溫斯洛。
【首先,我要感謝維克倫德教授,也要感謝這兩個星期里,對我這篇論文逐個檢查的每一個同行。】
【你們指出問題是成立的。】
【第七章譜窗族確實需要落在一個自伴極限對象上。】
【而我被一個偽算子給迷惑了。】
【過去這些天,我試遍了我能想到的每一條路,都沒能補上這一步。】
【就我的能力,在可以預見的未來,恐怕也補不上了。】
【所以我要向所有人道歉。】
【是我讓大家看見了還帳希望,又親手把它收了回去。】 【對不起,也謝謝你們。】
這條致歉帖子下面,留言正一條一條出現。
......
深夜,普林斯頓。
溫斯洛辦公室里的燈還亮著。
他就這麼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自己發出去的致歉帖。
看著那一條條冒出來新留言。
【教授,第七章構造本身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成果了。】
【不過教授,換個方向吧,沒必要死磕。】
【黎曼猜想可能本來就不是人類能證明的東西。】
溫斯洛看著這些留言,久久地沒有動一下。
真的要換方向嗎? 難道自己堅持真的沒有意義嗎?
難道我真的錯了嗎?
他嘆了口氣,準備關掉電腦,就在這時候,一條新的留言出現了。
【溫斯洛教授,你沒錯。】
【你的這篇論文很好。】
【足夠拿菲爾茲獎。】
【哦,抱歉,我忘你年紀超了。】
【那就換一個,足夠拿阿貝爾獎。】
【要是阿貝爾獎委員會不把它頒給你,那就是他們瀆職!】
今天就到這裡了,各位晚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