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意味深長地一笑。
暗嘆一聲,還真叫她做成了。
那日與方若交談過後,他曾折返過一次,便是將阮七雄的事情與她透露過一點。
沒有全說,只說自己與他有仇。
沒想到這女人那會兒支支吾吾的。
這動起手來時,還真是利索。
陳陽向前邁出一步,『護』在阮七雄身前。
「本捕頭在此,定然護你周全。」
阮七雄一聽大喜過望:「阮七雄謝過陳總捕,來日,來日必有重謝!」
「少囉嗦,快進門去吧。」陳陽說。
後者不敢再做多少停留,便是連滾帶爬的跑進了院子裡。
一進院子,他便氣喘吁吁,背上的傷口,這會兒他才覺出疼來。
不料,他卻碰上了剛從廁所出來的瞎子。
瞎子聽見動靜後,有些神色複雜的望了望院子外邊。
自己終究是讓哥難做了。
他連忙跑回屋內,拿出了最好的止血藥。
「別亂動,給你上藥。」瞎子說。
阮七雄咽了口唾沫,連連謝道:「你是陳總捕的兄弟吧?多謝你們的救命之恩。這藥清清涼涼的,想必價格不菲。叫兄弟破費了。」
瞎子冷著一張臉,有些猶豫:「是怕你死了。」
其中的玄機,阮七雄大抵是聽不出來了,他甚至還覺得這個瞎子人不錯。
便是這般珍貴的藥品都會送給他。
……
門外,一位留著八字鬍的狗腿子朝著陳陽快步跑來。
拱了拱手小聲道:「總捕大人,我家幫主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把事情辦完了。」
「阮七雄留下的財物,也會在點清楚後一併送到您府上。」
陳陽皺眉:「誰叫你們送到本捕頭家裡的?」
八字鬍愣了愣:「那,那送往何處啊?」
陳陽:「這老小子在城裡混了這麼多年,家底必然是殷實的,你把那麼些財物送到我家裡,豈不是做實我貪污瀆職的罪名?」
八字鬍被陳陽嚇了一跳,連忙擺手:「大人誤會了,這些財物,我家幫主實在不敢拿……」
「換成銀票再給我送來。」陳陽說。
八字鬍:「呃,是。」
很快,門外聚集的那些幫派中人便各自散去了。
可憐的阮七雄還不清楚其中的原委。
他只當陳陽是自己的救命恩人。
殊不知,他這才是剛出狼窩又入虎穴。
等他進了院子,那阮七雄便開始連忙磕頭:「多謝總捕大人救命,等我再喚些兄弟過來……」
陳陽搖頭:「不必。」
阮七雄一愣,像是想到了什麼:「哦對,也對!在總捕大人這裡,我手下的那些兄弟不叫也罷。」
「這城中想必沒有比您這裡更安全的住處了。」
陳陽沒有理他,而是凝望著專心給阮七雄上藥的瞎子。
自己這兄弟苦,不知從哪裡逃難過來,正好碰見了阮七雄的孤兒幫。
那隻眼睛,便是在幫派中被人生生挖去的。
「哥,麻煩,麻煩你了」瞎子有些哽咽。
陳陽笑了下:「說什麼呢,都是自家兄弟。」
阮七雄聽完後,胸中不自覺地升騰起一股感激之情。
還是陳總捕人好,人家竟把他阮七雄當成了自己人!
日後光是憑藉這個名頭,他都能在城中橫行霸道。
看看那韓老三,不就是這樣混起來的?
「總捕大人,您的恩情,我今生難還……」
陳陽:「呵,你還謝上我了?」
阮七雄:「那是自然啊。」
——啪!~
陳陽想都沒想,反手便是一個巴掌。
他突破兩印後,手上的勁很足,差點沒把對方扇得眼冒金星。
但此刻的阮七雄顯然懵了。
「總,總捕大人這是何意?」
「覺得你賤。」陳陽冷聲道。
瞎子攥了攥拳,看向陳陽的眼神極其複雜:「哥,真不用再等等?我聽外面的動靜,他逃進來的事情,應該有許多人知道了。」
陳陽露出個笑臉,將手放在瞎子的頭頂抓了抓:「你這仇,遲早都要報!現在便是最好的機會。」
「給兄弟報仇,還要挑選日子嗎?」
瞎子眼底閃過一絲淚,也不言語,而是重重地跪在地上,磕了頭。
阮七雄終於覺得不對了。
他掙扎著往後退:「什麼意思?總捕大人是要殺我?」
陳陽:「我不殺你,但確實有人要殺你。」
阮七雄就算是再傻也明白過來了。
那個想殺自己的人,不就是這個跪倒在地上的瞎子嗎?
「為什麼!?我與你無冤無仇……」
「無冤無仇?」瞎子笑了出來,僅剩的那隻眼睛裡,還留著一抹怒火。
阮七雄不想再逞口舌了,他只想逃出去。
好在他這些年也練過武,雖說比不上高手,但他自信這是個極好的底牌。
他會武這事,鮮有人知曉。
然而,陳陽的下一句話便讓他絕望了:「要我幫你把他的手腳打斷嗎?」
若是連手腳都被打斷了。
那自己多年來的隱藏豈不是成了笑話?
阮七雄手腳並用地向後爬著。
但瞎子卻搖頭表示拒絕。
「你現在連一印都沒凝結,若他手上還有什麼詭譎的東西,我怕你吃虧。」陳陽嘆息。
瞎子:「我已經下過藥了。」
「什麼時候?」
「給他上止血藥的時候。」瞎子說。
這一刻,便是連陳陽都說不出話來。
自己這弟弟,心思還是太重。
無論何事都力求完美,不留下任何紕漏。
果不其然,阮七雄還沒有所動作,便手腳癱軟,連動一動的力氣都沒了。
他看見的最後一遭畫面,便是瞎子握著一柄匕首走了過來。
他想喊救命。
可舌頭已經麻了,這句話,喊不出來。
「餘下的事情要我幫忙嗎?」陳陽緩緩開口道。
瞎子搖頭:「不用,能抓住他,我已經很滿足了。」
說著,瞎子便將其丟進了院子裡的一個空水缸里,他要去租車,這事只能在城外做。
「好,但問話之前,你最好還是把他的手腳筋挑斷。」
瞎子應下,匆忙走了幾步後,轉過了身。
「哥,謝謝你。」
「一家人說什麼謝?儘管去做。」
瞎子笑了笑,將水缸封死,便從外頭租了個驢車,向城外走去。
這一道上,瞎子好像一直都在跟自己喃喃細語。
「阮七雄,阮幫主……」
「你挑了我眼睛的事,其實我從來沒怪過你。」
「可你不該,把我朋友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