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東?
陳陽想起了在金虎家遇見的那個獨眼龍。
當時,是自己與瞎子一起審問的,千方百計,把刑罰都用得差不多才套出這麼個地址的。
是圈套?
陳陽自覺不可能,哪有人能這般算計?
「可別想了,想壞了腦子可不好。」
「不光是李東,就連那金虎、牛二,不也是弟弟所殺嗎?」
「你說,憑你一個漁家小子能做到這一步,怎能讓姐姐不刮目相看?」莫七娘說。
陳陽身上一冷,他決計不會相信,自己所經歷的一切都在旁人的算計中。
「你是如何得知?」
莫七娘呵出一口氣來:「方才,見弟弟所用的,正是官府里的流星步吧?練到這個程度,應當花費了不少功夫。」
「巧了,牛二遇襲的那天我也見著了有流星步的痕跡,原以為是官府里的人。」
「可查探一番後,姐姐才發覺,居然是你做的,這怎能不讓姐姐興奮?」
陳陽:「僅憑這些?」
莫七娘:「自然不是咯,姐姐告訴你,你可不許告訴旁人。」
說罷,她還小女兒姿態般的看了眼南宮錦。
「那個李東呀,我挖了他一隻眼睛,裡頭放了只蠱蟲,他的所見所聞,我皆可知曉。」莫七娘道。
陳陽已經不知道說些什麼了。
一隻蠱蟲便可?
這是信息差。
他與瞎子兩人從哪裡知曉?
「這藏身地是假的,不,這藏身地是真的,在被你提前知曉後,你又重新布置的。」
「那為何不早早殺了我,還特意搞出這麼大的動靜?」
「姐姐所圖的,究竟是何事?」陳陽道。
他可不相信莫七娘是為自己而來,這世間的男人千千萬,她這女瘋子怎可能對自己動心?
南宮錦皺起眉頭,她倒不在乎陳陽過去的那些事,她只想著如何將眼前的妖女誅殺。
正當她思索的時候,卻發現牆壁下面多了道人影。
——正是錢老爺子,並且正抬著頭滿臉黑氣的望著她。
腹背受敵。
南宮錦只好暫時熄了殺人的念頭,以待時機。
「弟弟當真不清楚?」
「那我可真是看錯你了。」莫七娘嬌笑道。
被她這麼一說,陳陽也在心底默默思索起來。
自打上任縣令被莫七娘殺了之後,莫七娘無外乎逃亡二字。
就連在天闕樓那次,都是易容過的。
「自你殺了前任縣令後,朝野震動,每個都說要捉拿你。」
「若我是姐姐,自然要逃命了。的確,你也是這樣做的,與張承串通,連殺兩名黑道高手,一副亡命徒的模樣。」
「可隨後在珍寶閣那晚,在張承身死後你卻現身了……以你這心腸手段,怎可能為一個男人現身?」
「你是想……叫我看見你?」陳陽驚訝道。
莫七娘捂了捂嘴,滿臉驚訝地說道:「呀,被弟弟猜出來了!」
「目的呢?」陳陽道。
「自然是調虎離山,你瞧瞧,今晚不就被姐姐引來了這麼些人麼?」莫七娘說。
陳陽瞭然,可調虎離山,自然是要達成某些目的。
莫七娘是殺了前任縣令後開始逃亡的,或許沒料到黑白兩道的反應如此迅速,調集了諸多高手。
尤其是白道,以朱桓、南宮錦為重。
若是正面對上的話,就算是莫七娘也得吃不了兜著走。
「那夜見過你後,我心中驚恐,自然急著尋找個靠山幫我。」
「姐姐知道我只能選擇官府……」陳陽喃喃道。
「那是自然,你與白河幫有仇呀。」莫七娘說。
陳陽苦笑一聲:「我選了官府後,為表面誠意,自然需要把你的藏身之處說出來。」
「白蓮教已經被朝廷大軍衝散,沒人會懷疑你還有陰謀。」
「所有人的注意力只會集中在錢家鬼宅上,或是貪錢、或是想立功,為防你逃脫,大股的精銳自然會聚集於此。」
「你總算有時間騰出手來,做想做的事了。」
一旁的南宮錦聽得一頭霧水。
但饒是如此,她也不敢放鬆警惕。
而莫七娘反倒是輕鬆,似乎並不怕被陳陽猜到似的。
時至今日,她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她掌管七堂這麼久。
陳陽住在白水灣上,莫七娘知道金虎等人的死與陳陽有關後,再推測其行為並不算難。
「可惜,我一直以為我藏在暗處,沒想到被你看了個乾淨!」陳陽嘆息一聲。
莫七娘笑道:「姐姐也很意外,誰能想到就你這麼一個漁家小子,竟有這麼大的本事!」
「如今也不怕告訴你,這懷仁縣,我們要定了!」
「就憑你們這些反賊?」南宮錦笑了聲。
莫七娘搖搖頭:「不可能麼?我等入城最大的阻礙不在你們,而在那堅固的城牆,而在那左千戶帶來的守軍。」
「至於外勁武人什麼的……」
陳陽:「你們有黑蟲。」
莫七娘笑笑,不再說話。
陳陽又想了下:「可即便這些武人精銳被你調來這裡,你又是從哪裡得來的人馬去跟守軍硬拼?」
莫七娘:「你這官是誰給你封的?」
陳陽一臉怪異地抬頭:「你是說,盧縣令?他是白蓮教的?」
「我白蓮教眾殺不淨、滅不絕,弟弟可是意外了?」莫七娘笑道。
此刻,就連南宮錦都聽出些不對勁來。
若那盧縣令是白蓮教的人……
「最近幾日,南城幫派爭鬥不止,若有白蓮教眾依次入城,暗中潛藏……」陳陽驚出一身冷汗。
莫七娘晃晃手指:「若是再有大批官差到千戶府上,商討事宜……」
「官差何來?」南宮錦警惕道。
「近幾日,盧縣令一直在招募捕快。」陳陽握拳道。
現在想來,盧縣令招來的那些人,定然就是白蓮教教眾了!
捫心自問,陳陽的每一步都走在了當前最正確的路上,卻沒想到,自以為的道路,竟被旁人算計的死死的。
陳陽咬牙道:「好算計!」
莫七娘輕笑道:「見招拆招而已。」
說罷後,莫七娘起身,將一根手指抵在了自己的鎖骨上。
「這世道崩壞,朝堂昏暗,諸事不公!若有能救世者,唯有我白蓮教母!」
「弟弟,你這能力當一條官府走狗,可惜了!」
「今日你便入了我白蓮教吧!」
她嬌柔地指了指南宮錦:「弟弟與我殺了這賤人,姐姐定會給你個逍遙快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