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下了車，走進咖啡廳。劇組已經提前布置好了機位，燈光也調好了。
咖啡廳老闆娘，就是之前試鏡選中的索菲亞已經站在吧檯後面，穿著一條圍裙，手裡拿著一個擦杯子的白布，正在和攝影師閒聊。
幾個臨時演員也到位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假裝喝咖啡、看報紙、聊天。
凱文迎上來，手裡拿著分鏡腳本：「老闆，先拍咖啡廳的空鏡和配角的戲份，你和艾米麗的對手戲放在後面。這樣你們可以先在旁邊看看，找找感覺。」
程龍點了點頭，帶著艾米麗坐到角落裡的一個位置，看著劇組忙碌。
第一組鏡頭拍的是咖啡廳的日常，索菲亞在吧檯後面擦杯子，幾個客人在聊天，窗外偶爾有人走過。
索菲亞的表演很自然，擦杯子的動作熟練，偶爾抬頭看一眼門口，眼神裡帶著那種老店老闆娘特有的打量和熱情。
凱文拍了兩條就過了。
接著拍程龍進門的鏡頭。
程龍從門口走進來，腳步不急不緩，目光掃過咖啡廳內部，像是在觀察環境，這是劇本里男主角的習慣，一個退休殺手會本能地留意出口、窗戶、潛在的危險。
他走到吧檯前，對索菲亞說：「一杯美式。」
索菲亞笑著應了一聲：「好的，稍等。」
程龍付了錢，端著咖啡轉身，目光掃過靠窗的位置時，那裡坐著一個女孩，正低頭看書，陽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她的側臉上，她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書，另一隻手握著咖啡杯，偶爾低頭抿一口，然後繼續看書，神情專注而安靜。
程龍端著咖啡，在原地站了兩三秒，然後像是被什麼吸引住了，腳步不自覺地朝那個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住，像是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收回目光，在附近的一張桌子坐下來。
凱文盯著監視器，低聲說：「好，這個停頓很自然。」
接下來是艾米麗的特寫鏡頭。
凱文調整機位，給艾米麗單獨拍幾個鏡頭，她低頭看書、翻頁、端起咖啡杯抿一口、微微皺眉、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艾米麗坐在窗邊，陽光正好落在她臉上，她按照凱文的指導，一遍遍地重複著這些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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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拍完，凱文看了看回放，對艾米麗說：「很好，但翻頁的時候可以再慢一點，對，像是不捨得看完那頁似的。還有，喝咖啡的時候眼神不要看鏡頭，看窗外，或者看書。」
艾米麗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第二條，她翻頁的動作放慢了，目光在書頁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端起咖啡杯，低頭抿了一口，眼睛微微眯起，像是被咖啡的苦味刺激了一下，又像是享受這種溫暖的感覺。
凱文盯著監視器說：「過。」
艾米麗聽到這個字，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轉頭看向角落裡的程龍。
程龍朝她豎了個大拇指，嘴角帶著笑意。
艾米麗也笑了，臉上的緊張一掃而空。
凱文調整好機位，對著監視器看了一會兒，對程龍說：「老闆，接下來是你們的對手戲，男主角在咖啡廳注意到女主角，猶豫了一下，然後走過去搭話。台詞不多，但表情和節奏很重要。」
程龍點了點頭，看了一眼坐在窗邊的艾米麗。
她手裡捧著那本道具書，還是有些緊張。
程龍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說：「還記得我們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嗎？你就當現在是在演那天的我們。」
艾米麗嘴角彎了起來，眼神里的緊張漸漸化開，像是想起了什麼美好的回憶。
她輕輕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凱文舉起對講機：「各就各位，第三場第一鏡，開始！」
場記板啪地一聲合上。
程龍從吧檯端著咖啡，轉身掃了一眼咖啡廳，目光落在靠窗的位置上。
艾米麗正低頭看書，陽光落在她的髮絲上，泛著一層淡淡的金色。
程龍在原地站了片刻，邁開步子，走到她桌前，停住。
艾米麗感覺到有人靠近，抬起頭來，目光與程龍對上。
她微微一怔，眼神裡帶著一絲好奇和警惕，像一隻察覺到陌生人的貓。
程龍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太自然的客氣：「不好意思，打擾一下， 請問這裡有人坐嗎？」
艾米麗看了一眼對面的空座位，又看了看程龍，搖了搖頭：「沒有。」
程龍坐了下來，端著咖啡杯，一時找不到話頭：「我經常來這家店，好像沒見過你。」
艾米麗眨了眨眼：「我第一次來。朋友推薦說這裡的拿鐵不錯。」
程龍點了點頭：「那確實不錯。」他低頭喝了一口自己的美式，又補了一句，「不過美式也不錯。」
艾米麗被他這句有些笨拙的補充逗得嘴角微微翹起：「那我下次試試。」
兩人之間又安靜了片刻，但那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帶著一種微妙的試探和好感。
程龍的目光落在她面前那本書上：「你在看什麼？」
艾米麗把書翻過來，露出封面：「《漫長的告別》，錢德勒的。」
程龍看到書名，眼神微微一動：「這本書我看過。偵探馬洛的故事。」
艾米麗有些意外：「你也喜歡看推理小說？」
程龍笑了笑：「以前喜歡。後來忙了，就沒怎麼看了。」他沒有多解釋「忙」是指什麼，那些刀口舔血的日子，確實沒空看書。
艾米麗看著他，像是從他這句話里捕捉到了什麼，沒有追問，只是說：「那你可以重新看起來。這本書挺好看的，我快看完了，你要是想看，我可以借給你。」
程龍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柔軟：「好，那我等你看完。」
凱文在監視器後面看著這一幕，低聲對馬特說：「這段對話寫得自然，兩人的眼神交流也很到位。老闆這個節奏控制得很好，沒有急著推進，留了餘地。」
馬特抱著胳膊，笑了笑：「那是，劇本是他自己寫的，女主角是他女朋友，他當然知道該怎麼演。」
接下來是第二個鏡頭，兩人繼續聊天，氣氛逐漸熱絡起來。
艾米麗合上書，雙手捧著咖啡杯，像是被程龍說的某句話吸引住了。
程龍說起自己最近在學做菜，艾米麗笑著問：「那你最拿手的是什麼？」
程龍想了想，認真地說：「煎蛋。不過我總是把蛋黃煎破。」艾米麗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聲清脆。
程龍看著她笑，自己也跟著笑了，眼神裡帶著一種久違的輕鬆，那种放下所有防備、單純被一個人吸引的輕鬆。
凱文喊了一聲「過」，補充道：「這條很好，表情自然，節奏也對。再補一條特寫，老闆，你看著她的眼神再柔和一點，對，就是那種『我好像有點喜歡上她了』的感覺。」
程龍調整了一下狀態，重新看向艾米麗。
這一次，他的眼神裡帶著一種更明顯的溫柔，像是透過她看到了什麼珍貴的東西。
艾米麗被他看得臉頰微微泛紅，假裝翻了一頁書。
凱文盯著監視器，嘴角微微上揚：「過。」
中場休息時，艾米麗走到程龍身邊，小聲說：「我剛才真的有點緊張，但你說把你想成第一次約會的時候，我就突然不緊張了。」
程龍伸手輕輕拍了拍她的肩：「我說了，你很有天賦。」
艾米麗沒有反駁，眼神里的緊張已經完全消失了，原來演戲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