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咖啡廳，街道上的秩序已經基本恢復。
抗議的人群散了大半，只剩零星幾個人還在路邊抽菸聊天，警車也撤走了幾輛。
程龍掃了一眼四周，目光忽然定住，街對面，一個剃著寸頭、穿著黑色皮夾克的男人正靠在路燈杆上，像是在看手機，但眼神時不時往咖啡廳的方向瞟。
正是之前那個在人群里喊「不能走」的人。
程龍的目光與他短暫對視了一瞬。
寸頭男人像是被燙到一樣，迅速移開視線，收起手機，轉身快步朝街角走去。
程龍眯了眯眼，心裡泛起一絲警覺。
這人跟那些抗議的年輕人明顯不一樣。
那些人是真的在表達訴求，而這個人，更像是在攪渾水，帶著某種目的。
他轉頭對內特說：「你先回辦公室吧，我有點私事要處理。」
內特愣了一下：「老闆，你去哪兒？」
程龍沒有多解釋：「你先走，回頭再說。」
內特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轉身朝辦公室的方向走去。
程龍等他走遠，立刻邁開步子，朝那個寸頭男人離開的方向追了上去。
寸頭男人走得不快，時不時回頭看一眼。
當他看到程龍跟了上來，臉色明顯一變，腳步陡然加快，最後乾脆小跑起來。
程龍也不裝了，直接邁開腿狂奔，兩人一前一後穿過兩條街，拐進了一條僻靜的小巷。
巷子裡堆著幾個黑色的垃圾袋，牆面斑駁，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寸頭男人跑到巷子深處，忽然停住腳步，猛地轉身，抄起旁邊一個垃圾袋就朝程龍砸了過來。
程龍側身一閃，垃圾袋擦著他的肩膀飛過，砸在牆上散落一地。
寸頭男人趁這個間隙，從腰間拔出一把匕首，反握在手裡，朝程龍刺來。
程龍不退反進，側身避開匕首的軌跡，同時一記側踢踹在對方的小腹上。
寸頭男人悶哼一聲，整個人被踹得倒飛出去，在地上滾了一圈，手裡的匕首也脫手飛出，叮噹一聲落在牆角。
程龍沒有給他爬起來的機會，快步上前，一腳踩住他持刀的手腕，俯身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他按在地上。
寸頭男人掙扎了幾下，但程龍的力道遠在他之上，三兩下便將他徹底制服。
程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壓迫感：「說吧，誰讓你來的？」
寸頭男人被按在地上，臉貼著粗糙的地面，還在嘴硬：「你說什麼？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堂堂一個議員，你居然打人？我要報警……」
程龍沒有跟他廢話，直接握住他一根手指，乾脆利落地往反方向一掰。
咔嚓一聲脆響。
寸頭男人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整個人疼得弓起了身子，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別別別！我說！我說！」
程龍鬆開手，語氣平淡：「說吧。」
寸頭男人喘著粗氣，聲音帶著顫抖：「是……是有人雇我來搗亂的。具體是誰我也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上線是誰，只知道他轉錢給我了。」
程龍問：「聊天記錄呢？」
寸頭男人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褲兜：「手機……在我兜里。」
程龍伸手從他褲兜里摸出手機，拿起他的手指解鎖了屏幕，打開聊天軟體翻看起來。
用的是紙飛機，一個加密通訊軟體，消息記錄很難追蹤。
程龍翻了翻，看到一個匿名帳號給他發的消息：參加今天的抗議活動，想辦法把事鬧大，最好讓場面失控。報酬200美元。如果能讓那個華人議員下不來台，甚至搞臭他的名聲，再加1000美元。
程龍看到這裡，忍不住冷笑了一聲：「我就值1000美元？這也太便宜了吧。」
寸頭男人趴在地上，不敢接話。
程龍又問：「你是在哪兒認識這個人的？」
寸頭男人猶豫了一下，還是老實交代：「就是……我在紙飛機上看片的時候，突然有人在群組裡發消息，問有沒有想掙外快的。我就私聊了對方，接了這單活。一開始不知道是幹這個的，後來才知道是讓我去抗議現場搞事。」
程龍沉默了片刻，把手機里的聊天記錄拍了幾張照片，接著拔打了911，呼叫警察。
程龍掛斷電話後，在巷子裡等了不到五分鐘，一輛警車便閃著警燈開了過來，停在巷口。
兩名警察下車，看到程龍站在巷子裡，地上還躺著一個人，立刻快步走了過來。
為首的警察認出程龍，語氣帶著幾分客氣：「程議員，出什麼事了？」
程龍指了指地上被垃圾袋捆住手腳的寸頭男人：「這人試圖襲擊我，還帶了刀。」
他側身讓開，露出牆角那把匕首，「剛才追他的時候，他拿刀想捅我，被我制服了。」
警察低頭看了一眼地上的寸頭男人，手腳被垃圾袋綁得結結實實，臉上還有擦傷，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又看了一眼牆角那把匕首，神情立刻嚴肅起來，朝同伴使了個眼色。兩人上前，一人一邊將寸頭男人從地上拽起來，利落地給他戴上手銬，押進警車后座。
為首的警察關上車門，轉身對程龍說：「議員，您放心，這人我們帶回去，一定好好審。」
程龍點了點頭：「麻煩你們了。重點查一下他的身份背景，還有他最近跟什麼人接觸過。我懷疑他不是單獨行動，背後有人指使。」
警察點頭：「明白。有結果了第一時間通知您。」
程龍目送警車開走，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
有人花錢僱人搗亂，甚至想搞臭他，這件事可大可小，但背後的人顯然對他有敵意。
他掏出手機，翻了一下剛才拍下的聊天記錄截圖，那個匿名帳號的頭像是一片空白，ID也是一串亂碼，明顯是臨時註冊的。
他收起手機，心裡已經有了計劃。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他得查清楚是誰在背後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