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緩緩停在一家餐館門口。
張揚透過車窗望出去，紅底金字的招牌寫著「福滿樓」，旁邊還有一行小字「正宗中餐」。
門口掛著兩盞紅燈籠，玻璃窗上貼著菜品的照片，宮保雞丁、水煮魚、回鍋肉，看著就讓人親切。
咪根停好車，回頭看了他一眼：「到了，下車吧。」
張揚趕緊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
一股熟悉的飯菜香撲面而來，是那種爆炒辣椒和蔥姜蒜的香味，他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心裡那點緊張不知不覺淡了幾分。
他跟著咪根走進餐館。
最顯眼的是靠牆一側的開放式廚房，透明的玻璃隔斷，能看到裡面的廚師正顛著炒鍋，火苗躥得老高，鍋鏟翻飛間，香氣一陣陣飄出來。
幾個服務員端著菜穿梭在桌間，客人大多是華人面孔，三三兩兩坐著，一邊吃飯一邊聊天，熱鬧又親切。
咪根帶著他穿過大堂，走向最裡面的一張桌子。
張揚遠遠就看到那裡坐著一個人，一個華人男子，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休閒西裝，沒有打領帶，整個人顯得隨意又精神。
他個子很高，目測一米八左右，五官輪廓分明，眉眼間帶著一種沉穩的氣度，乍一看還以為是哪個電影明星。
張揚走近幾步，仔細看了一眼，心裡猛地一跳，這不就是他之前在手機上查到的那個程龍先生嗎？
好萊塢議員、影視公司老闆、《疾速追殺》的主演。
真人比照片上還要年輕，還要英俊，坐在那裡，舉手投足間透著一股從容。
張揚趕緊快步走上前，微微彎了彎腰，伸出手：「程先生您好！我叫張揚，就是昨天跟您視頻面試的那個。您真人比視頻里還精神，真是風流倜儻、英俊瀟灑！」
程龍本來正端著茶杯，聽他這麼一說，忍不住笑了一下，放下茶杯，站起身來握住他的手：「你好你好，張揚是吧？路上辛苦了吧？」
張揚連連擺手：「不辛苦不辛苦，頭等艙坐過來的，舒服得很。還要多謝程先生，給我訂這麼好的機票，還有住的地方，我都不好意思了。」
程龍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客氣，你大老遠飛過來幫我幹活，這點待遇是應該的。坐吧，先吃點東西，邊吃邊聊。」
張揚連聲道謝，在程龍對面坐下來。
咪根已經自顧自地坐到旁邊一桌，拿起菜單開始點菜了。
程龍朝服務員招了招手，又加了幾道菜，然後轉頭看向張揚：「怎麼樣，第一次來美利堅，感覺如何？」
張揚想了想，老實說：「說實話，剛下飛機的時候挺緊張的，人生地不熟，心裡沒底。不過現在看到程先生，就踏實多了。」
程龍點了點頭：「正常，誰第一次來都這樣。以後慢慢就熟了。你住的地方我已經安排好了，離公司不遠，先住酒店，回頭等穩定了再找長租的公寓。」
張揚感激地點了點頭：「程先生，您安排得太周到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
程龍擺了擺手：「不用謝，把短劇拍好，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
張揚趕緊點頭：「程先生放心，我一定保證完成任務！不過……說實話，我對這邊還是人生地不熟的，怕一時半會兒摸不著門道。」
程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說：「沒問題。回頭我讓米根帶你熟悉一下公司，還有拍攝流程和設備。你剛來，不著急上手，先把環境摸熟了再說。」
張揚鬆了一口氣：「那就好，我還怕一上來就讓我開拍，那我真得抓瞎。」
程龍笑了笑：「不至於。短劇這個事，題材方面你按國內的劇本來就行。可以從國內那邊收稿子，挑合適的，拿到這邊來翻拍，換個背景、換套人設，改成美利堅觀眾愛看的東西。」
張揚眼睛一亮：「這個我熟！我在國內就拍過幾部短劇，節奏、反轉、爽點這些東西，我門兒清。您放心，只要劇本到位，拍攝的事我完全能搞定。」
程龍點了點頭：「那就好。先吃飯，下午讓米根帶你到處轉轉。」
說話間，服務員開始上菜了。
一盤盤熱氣騰騰的菜端上來，宮保雞丁、水煮魚、回鍋肉、麻婆豆腐、干煸四季豆，還有一盆酸辣湯。
張揚看著滿桌的菜，肚子早就咕咕叫了，也不客氣，拿起筷子夾了一塊宮保雞丁送進嘴裡，花生酥脆，雞丁嫩滑，麻辣鮮香，他忍不住豎起大拇指：「這味道正宗！比我在國內吃的都地道！」
程龍笑了：「這家老闆是四川人，開了十幾年了，手藝沒得說。」
咪根也湊過來，夾了一大塊水煮魚，被辣得直吸溜嘴，一邊吃一邊說：「好吃是好吃，就是太辣了。」
張揚看著他那副模樣，忍不住笑了，心裡那點拘謹不知不覺又淡了幾分。
三個人邊吃邊聊，程龍問了一些張揚在國內拍短劇的經歷，張揚說了，又講了一些自己對海外短劇市場的想法。
程龍聽著，偶爾點頭，偶爾補充幾句，氣氛輕鬆融洽。
飯後，程龍站起身，拍了拍張揚的肩膀：「行了，我下午還有事，讓米根帶你去公司看看。有什麼需要直接跟我說，別客氣。」
張揚趕緊站起來：「好的程先生，您忙您的，我自己跟著米根就行。」
程龍放下茶杯，看了一眼張揚：「正好，我下午沒什麼急事，一起走吧，順便帶你去工作室認認門。」
張揚愣了一下，趕緊說：「那太好了，程先生，就是怕耽誤您時間。」
程龍擺了擺手：「不耽誤，走吧。」
三人出了餐館。
程龍走到門口一輛黑色特斯拉旁邊，按了一下車鑰匙，車燈閃了閃。
他拉開駕駛座的門，回頭朝咪根說：「你先去酒店，幫張揚把行李放好，房卡放前台就行。」
咪根點了點頭：「行，老闆，那我先過去了。」說著鑽進那輛黑色SUV，發動車子先走了。
張揚跟著程龍上了特斯拉。
車內乾淨整潔，座椅是真皮的，中控台上一塊大屏幕亮著，顯示著導航地圖。
張揚坐在副駕駛，系好安全帶，有些拘謹地打量著車內。
程龍啟動車子，輕踩油門，車子安靜地滑了出去。
一路上，程龍一邊開車一邊跟張揚聊天，問了一些他在國內的生活情況，張揚回答，氣氛比剛才輕鬆了不少。
車子穿過好萊塢的街道，拐進一條相對安靜的街區，最後停在一棟三層樓的建築前。樓面是灰白色的，外牆上掛著一塊低調的金屬牌子，上面寫著公司的名字。
程龍帶著張揚走進去，推開二樓一間辦公室的門。
裡面坐著兩個人，正對著電腦討論著什麼，桌上攤著一堆文件和列印出來的劇本稿。聽到動靜，兩人抬起頭來。
程龍介紹道：「這位是張揚，我從國內請來的短劇導演。
張揚，這兩位是我的搭檔，馬特，負責製片和統籌；凱文，編劇出身，劇本這塊他管。」
馬特率先站起來，熱情地伸出手：「歡迎歡迎！程老闆跟我們提過你，說請了一位年輕有為的導演過來，果然一表人才！」
張揚趕緊握住他的手：「馬特哥好，您過獎了，我就是來學習的。」
凱文也笑著站起來，手裡還拿著一支筆：「別謙虛，能讓我們老闆親自請過來的人，肯定有兩把刷子。你之前拍過什麼作品？」
張揚說了自己拍過的幾部短劇和短片，凱文一聽來了興趣，拉著他在電腦前坐下，調出幾個劇本大綱：「你看看這幾個本子，是我們最近在聊的選題，一個霸總題材，一個狼人題材，還有一個是穿越題材，你覺得哪個更適合改成美利堅版的？」
張揚湊過去仔細看了一會兒，指著其中一個說：「這個狼人題材我覺得最有潛力。美利堅觀眾對狼人吸血鬼這類元素接受度很高，而且自帶粉絲基礎，不用額外教育市場。節奏上可以再快一點，前三集就得把最大的爽點拋出來。」
凱文眼睛一亮：「有道理！我也這麼覺得，就是一直拿不準。你這一說，我心裡就有底了。」
馬特也湊過來：「那拍攝周期呢？你估計一部大概要多久？」
張揚想了想：「如果班底和場地都到位，劇本定稿之後，半個月左右能拍完一部。短劇節奏快，不能拖，拖了觀眾就跑。」
三個人越聊越投機，從劇本聊到拍攝，從拍攝聊到市場，又從市場聊回劇本。
程龍坐在旁邊的沙發上，端著茶杯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翹起。
他原本還擔心張揚剛來會放不開，現在看來，這小子跟馬特和凱文倒是挺合拍。
正聊得熱火朝天，辦公室的門忽然被人推開了。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回頭望去。
程龍坐在沙發上，抬眼一看，嘴角微微揚起，依然端著茶杯，不緊不慢。
而馬特、凱文和張揚三個人，卻像是被施了定身術一樣，齊刷刷地愣在原地。
門口站著一個人穿著一件深藍色的中式立領外套，頭髮梳得整齊，臉上帶著標誌性的笑容，正是龍叔。
馬特手裡的筆「啪」地掉在桌上，嘴巴張得老大，半天才擠出一句：「Oh my god……是成龍？我沒眼花吧？」
凱文更是誇張，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指著門口，手指都在發抖：「天吶！是成龍！真的是成龍！我從小看他的電影長大的！」
張揚的反應最直接，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嘴裡喃喃道：「我的天……成龍……活的成龍……」
龍叔站在門口，看著屋裡幾個人的反應，顯然已經習慣了這種場面，笑著朝大家揮了揮手：「你們好啊，我的朋友。」
這一句話像是按下了啟動鍵，三個人瞬間一擁而上。
馬特第一個衝到龍叔面前，激動得聲音都在發顫：「龍叔！我能跟您合個影嗎？我真的是您的影迷！《警察故事》我看了不下二十遍！」
凱文也不甘落後，掏出手機舉得老高：「龍叔龍叔！我也要合照！我小時候的夢想就是當導演，就是因為看了您的電影！」
張揚站在兩人身後，一時插不上話，但眼睛始終沒離開過龍叔，滿臉寫著「難以置信」四個字。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來好萊塢的第一天，就能親眼見到成龍本人。
龍叔笑著配合他們，站在中間，一手搭著馬特的肩，一手比了個剪刀手，笑容燦爛。
馬特舉著手機連拍了好幾張，凱文又擠上來，換了個姿勢再來一輪。
張揚最後也湊上去，有些緊張地站在龍叔旁邊，龍叔拍了拍他的肩膀，笑著說：「小伙子，新來的？」
張揚趕緊點頭：「是是是，我今天剛到，程先生請我來拍短劇的。」
龍叔點了點頭：「好好干，程議員不會虧待你的。」
張揚激動得臉都紅了，連聲道謝。
等三人拍完照、握完手，程龍才放下茶杯，笑著走過來：「好了好了，別圍著龍叔了，他今天過來是跟我們討論劇本的，順便參觀一下工作室。」
馬特和凱文這才戀戀不捨地散開，但眼睛還是忍不住往龍叔身上瞟。
龍叔倒是很隨和，走到沙發旁坐下，環顧了一圈辦公室，點了點頭：「這地方不錯，雖然不大，但看著有幹勁。」
程龍在他旁邊坐下：「剛起步，先將就著用。等《人民的英雄》拍完，再換個更大的場地。」
龍叔笑了笑：「不急，一步一步來。我今天過來，主要是想跟你聊聊劇本的事。我看了幾版修改稿，有些地方想跟你當面商量一下。」
程龍點了點頭：「正好，馬特和凱文都在，張揚也在，大家一起聽聽，集思廣益。」
龍叔看了張揚一眼，又看了看馬特和凱文，笑著說：「行啊，年輕人多，熱鬧。那就一起聊聊。」
幾個人重新圍坐下來，辦公室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既興奮又認真。
張揚坐在角落裡，偷偷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疼，不是做夢。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來好萊塢的第一天，見到了成龍，還坐在一起討論劇本，這事要是說給國內那幫同學聽，估計沒人敢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