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道觀里恢復了安靜。
白天的喧囂已經散去，院子裡只剩下幾盞燈籠散發著柔和的光。
清塵道長住進了道觀後院的一間廂房，收拾得乾淨整潔。
他坐在桌前，點了一炷香，閉目養神。
忽然，門外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停在了他的門前。
緊接著，一陣敲門聲響了起來。
清塵道長睜開眼睛：「誰呀？」
門外沒有回應。
他放下手中的經書，起身走到門前，打開了門。
月光下，一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門口，穿著一件灰白色的道袍，手裡盤著一串紫檀念珠，面容清瘦，眼神銳利。
清塵道長的臉色變了變：「師弟……你怎麼來了？」
玄真子微微一笑：「師兄，好久不見。怎麼，不請我進去坐坐？」
清塵道長沉默了一下，側身讓開：「進來吧。」
玄真子走進房間，環顧了一圈，在桌邊坐下。
清塵道長沒有急著說話，轉身去燒了一壺水，洗了茶具，沏了一壺茶，端到桌上，給師弟倒了一杯。
玄真子也不急，端起茶杯，慢慢品了一口，放下杯子，才緩緩開口：「師兄，你教了個好徒弟啊。本事挺大的嘛，以前怎麼沒聽你說過？」
清塵道長也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最近才收的，沒什麼大本事。」
玄真子笑了笑：「沒什麼大本事？我那徒弟靜虛，修了幾十年道，被他一道雷劈進了醫院。這還叫沒什麼大本事？」
清塵道長沒有說話。
玄真子放下茶杯，看著師兄：「師兄，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今天來，是為了我徒弟的事。你徒弟如此囂張，打傷了我的人，我這個做師父的，自然要出面討個公道。」
清塵道長沉默了一會兒，說：「師弟，鬥法是你徒弟先挑起的。輸了，是技不如人。你何必跟一個小輩計較？」
玄真子搖了搖頭：「師兄，你說得輕巧。我徒弟現在躺在醫院裡，渾身纏著繃帶，你讓我不計較？」
清塵道長說：「那你想怎麼樣？」
玄真子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說：「師兄，你應該知道，現在整個美利堅的道教協會，都歸我管理。你徒弟那座道觀，沒有報備，沒有交錢，就敢開門經營，這不合規矩。」
清塵道長說：「規矩是你定的。」
玄真子笑了笑：「規矩是我定的，但也是大家都認可的。師兄，我給你兩個選擇。」
清塵道長看著他：「你說。」
玄真子放下茶杯，豎起一根手指：「第一，你徒弟那座道觀，補交報備費用，以後每年按時繳納會費，接受協會統一管理。這樣，我可以既往不咎。」
清塵道長問：「第二個選擇呢？」
玄真子豎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徒弟那座道觀的所有權，轉讓給我。以後道觀的一切收益，我要分一半。你徒弟可以繼續在道觀里修行，但道觀的管理權，歸我。」
清塵道長的臉色沉了下來：「師弟，你這是明搶。」
玄真子卻笑了笑：「師兄，話不能這麼說。我這也是為了道觀好。你徒弟年輕氣盛，不懂經營，萬一哪天把道觀搞垮了，豈不是可惜？交給我管理，至少能保證道觀長長久久地開下去。」
清塵道長盯著他，沉默了很久，才開口：「師弟，你非要這樣嗎？」
玄真子說：「師兄，我也不想跟你為難。但你徒弟打傷了我的人，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要麼給錢，要麼給權，你選一個。」
清塵道長放下茶杯，緩緩說道：「師弟，我勸你一句。我徒弟的本事，你也看到了。你要是非要跟他硬碰硬，未必能討到好處。」
玄真子卻不以為意：「師兄，你徒弟再厲害，也不過是個毛頭小子。我修了大半輩子道，還能怕他不成？」
清塵道長嘆了口氣：「師弟，你非要一意孤行，那我也沒有辦法。但我把話放在這裡，那座道觀，是我徒弟的。你想動它，先過我這一關。」
玄真子看著他，眼神漸漸冷了下來：「師兄，你這是要跟我翻臉了？」
清塵道長沒有說話，但目光堅定，沒有退讓的意思。
玄真子笑了：「好，師兄，既然你這麼說，那我也沒什麼好談的了。明日，我會再來。到時候，你徒弟要是還這麼硬氣，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
他說完，站起身，拂袖而去。門關上，腳步聲漸漸遠去。
清塵道長坐在桌前，看著面前那杯已經涼透的茶，久久沒有動。
第二天一早，清塵道長就找到了程龍。
他神色凝重，把昨晚玄真子來訪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包括那兩個選擇，以及最後不歡而散的經過。
程龍聽完，笑了笑：「師父，您別擔心。他要是敢來，來多少個，我打多少個。」
清塵道長卻搖了搖頭：「徒弟，你不了解我這個師弟。他年輕的時候，就是師門裡最桀驁不馴的一個。當年師父還在的時候，他就敢跟師父頂嘴，說師父教的東西不對，要自己另創一套。後來他離開了師門，自己闖蕩，幾十年下來，修為已經超過了當年師父的水平。他要是真出手，恐怕不好對付。」
程龍依然不以為意：「師父，您放心。不管他多厲害，我都有辦法對付。」
清塵道長還想再說什麼，卻見道觀門口忽然傳來一陣喧譁聲。
一個年輕弟子匆匆跑進來，神色慌張：「程先生，外面來了一個老道士，還有一個渾身纏著繃帶的人，說要見您！」
程龍挑了挑眉：「來得倒挺快。」
他轉頭看向清塵道長：「師父，走吧，一起去會會他。」
兩人走出大殿，穿過院子，來到道觀門口。
門外果然站著兩個人，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灰白色道袍的老者，面容清瘦，眼神銳利，手裡盤著一串紫檀念珠，正是玄真子。
他身後站著一個渾身纏滿繃帶的男人，只露出一雙眼睛，正是靜虛。
程龍打量了兩人一眼，淡淡開口：「來者何人？竟敢闖我的道觀。」
玄真子微微一笑，走上前一步，拱手行了一禮：「貧道玄真子，是你師父的師弟。按輩分，你也該喊我一聲師叔。」
程龍看著他，沒有行禮，只是淡淡地說：「玄真子？沒聽說過。我只知道，昨天有個自稱道教協會高手的人，被我一道雷劈進了醫院。今天你又帶個繃帶人過來，是想再進一次醫院嗎？」
玄真子身後的靜虛聽到這話，身體明顯抖了一下，纏著繃帶的臉看不清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滿是忌憚。
玄真子卻不惱，依然面帶微笑：「年輕人，口氣不小。我聽說你昨天贏了我徒弟，所以今天特地來會會你，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程龍說：「本事不大，但收拾你們這些人，綽綽有餘。」
玄真子點了點頭：「好，既然你這麼有信心，那咱們就再比一場。三天後，還是這裡，我親自領教你的高招。」
程龍說：「不用三天，今天就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