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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9章 :秦守義!

2026-08-05 11:03:28 作者: 夢回戲劇

  良久,院長只沉沉地問了一句。

  「國安,你敢拿性命擔保,這報告單上的字沒出半點紕漏?」

  「細胞組由老杜帶隊三次復驗,藥理組由小孫同步交叉盲測。

  所有原始打孔紙帶和試驗底片全在,字是我親筆簽的。」

  「我十分鐘內趕到化驗科。」

  電話應聲掛斷。

  趙副主任在一旁咽了口唾沫,只覺得後背發涼。

  「院長……真要冒雪過來?」

  「你以為省軍區司令部蓋了三個絕密大印的公函,是拿來給你講笑話的?」

  咔噠一聲,宋國安把聽筒穩穩扣回座機,轉頭冷聲吩咐:

  「去把燒傷科周衛東主任給我從被窩裡拽起來。」

  趙副主任一怔:「抓他幹什麼?」

  「讓他從重症病房裡,挑一個病情最兇險、常規治療完全失效、本人能夠清醒簽字的傷員。」

  趙副主任徹底聽明白了。

  「你真要當場上祛疤膏?」

  「先做小面積局部創面嚴密觀察。」

  「宋主任,這萬一要是出了意外……」

  「所有流程全按軍區戰時條例走,觀察日誌做死封存,真出了簍子,我宋國安一人承擔全部責任!」

  趙副主任張了張嘴,沒敢再多說半句廢話,抓起外線電話迅速搖人。

  ……

  九分鐘後。

  化驗科厚重的木門被一把推開,風雪卷著寒氣灌進走廊。

  院長披著一件半舊的將官軍大衣大步邁進屋,身後緊跟著一名面容冷峻的政治處幹事。

  進門第一件事,院長直奔操作台,先仔仔細細核驗了特種金屬箱上的火漆殘痕、司令部鋼印編號以及警衛排長的親筆交接單。

  確認無誤,他才戴上老花鏡,拿起那一疊厚厚的原始檢測報告。

  老杜站在一旁,額角全是熱汗,指著顯微鏡底片。

  「院長,您看這幾組對比。

  

  祛疤膏的稀釋樣本,在極寒受損細胞基質里,修復效率比標準對照組高出了足足三十七個點。

  高濃度組甚至直接衝到了六十八!

  就連凍瘡膏那組,萎縮壞死的細胞間隙也在肉眼可見地回攏。」

  院長神情十分嚴肅。

  「培養基排除受潮和外界化學污染沒有?」

  「連續換了三批進口基質,全部排除。」

  「設備呢?」

  「兩台主力顯微鏡交叉觀測,參數剛校準過。」

  「操作人員?」

  「三組輪替,盲樣操作,記錄分頭歸檔。」

  院長緩緩吐出一口白氣,放下報告單。

  「開一盒樣品我親自看。」

  宋國安迅速戴上無菌手套,輕輕旋開一盒印著糙字貼紙的祛疤膏。

  紫紅透亮的膏體暴露在白熾燈下,一股清冽、醇厚又帶著高級草木幽香的味道瞬間彌散開來。

  院長湊近細聞,又接過無菌玻璃棒,小心翼翼挑起米粒大小的一點,抹在白瓷觀測板上仔細推開。

  質地細潤,毫無顆粒雜質。

  「送樣單位附帶的使用說明呢?」

  「只有一張便條。」

  宋國安將林墨手寫的那張紙條遞了過去。

  院長的目光在那行力透紙背的「陳年舊疤,每晚薄塗」上停留了許久。

  「如果這東西真能在人體創面上跑出化驗單上的數據……」院長眼神驟然一沉,「整個軍區燒傷科和戰創傷專科的救治史,都得被它當場掀翻重寫。」

  旁邊的政治處幹事適時出聲提醒。

  「院長,按照保密守則,這批樣品的臨床前置審批流程……」

  「非常時期行非常之事,我比你更懂紀律。」

  院長把紙條遞還給宋國安,語氣果斷。

  「臨床觀察可以開綠燈。


  但病人必須嚴格把關,手續必須百分之百合規。

  三人聯合觀察組全程值守,先從局部極小病灶開始,嚴格把控塗抹劑量。」

  宋國安搖了搖頭。

  「院長,目前化驗科手裡的樣品總量極其有限,絕不能撒胡椒麵似的分散消耗。

  首輪觀察,我建議只上一個最典型的極端病例。」

  院長看了眼牆上的掛鍾。

  「周衛東人呢?到了沒有?」

  話音未落,門外響起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軍靴聲。

  燒傷科主任周衛東頂著一頭亂髮,棉襖扣子都沒扣齊整,氣喘吁吁地撞進門來。

  「宋主任!深更半夜的你發什麼瘋……」

  周衛東話說到一半,猛然瞧見端坐在正中的院長和政治處幹事。

  整個人渾身一激靈,嘴邊的話生生咽了回去。

  「院、院長?您怎麼也在這兒?」

  院長抬了抬手。

  「省軍區首長特批送來的甲字一號絕密樣品,第一輪化驗全部達標,細胞修復活性異常驚人。

  宋主任申請立刻進你燒傷科的重症病房做首例臨床。」

  周衛東接過老杜遞來的檢測報告,一目十行地往下翻。

  翻到最後一頁,他猛地抬起頭,眼神里寫滿了驚駭與難以置信。

  「宋老哥……這數據真是今晚你們化驗科親手測出來的?」

  「你覺得我宋國安有那個閒工夫,大半夜拉著全科人編故事糊弄院長?」

  「我不是懷疑你的人品……」

  周衛東狠狠抹了一把臉,平復著狂跳的心口。

  「燒傷科眼下,還真有一個最合適、但也最棘手的傷員。」

  宋國安眼神一亮:「什麼情況?」

  「警衛二連的老兵,秦守義。」

  周衛東的聲音沉了下來。

  「三個月糧倉庫特大火災,這小子一個人衝進去搶出三名新兵,自己被困火海。

  左臉、脖頸大面積深二度灼傷,左臂更是重度燒傷壞死。

  命雖然救回來了,可左臂外側的增生性肉芽組織反覆潰爛壞死,創面不斷惡化擴散。」

  周衛東頓了頓,語氣變得格外沉重。

  「全院專家會診,截肢方案已經討論過兩輪了。

  再拖下去,一旦引發敗血症,連命都保不住。」

  院長眉頭緊鎖:「家屬能簽字嗎?」

  「他全家都在早年的洪災里沒了,人是從南邊野戰部隊調過來的,孤身一人。

  不過他人一直神志清醒,能獨立簽字。」

  「常規治療呢?」

  「抗生素、清創、自體植皮全用遍了,創口就是不癒合,感染死灰復燃。

  老秦心裡其實比誰都清楚……那條胳膊,大概率是保不住了。」

  宋國安將手中的祛疤膏鐵盒利落合攏,扣進掌心。

  「帶路,去病房。」

  ……

  總院後院,重症燒傷隔離病房。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來蘇水味,深處還混雜著皮肉潰爛與苦澀草藥的怪異氣息。

  宋國安一行人放輕腳步走進最裡間的隔離室。

  值班護士剛換完浸透藥汁的紗布,正低頭收拾托盤。

  靠窗的木板病床上,半躺著一個消瘦卻挺拔的身影。

  老兵秦守義年紀不過三十出頭,露在被子外的右臉線條剛毅,但左半邊臉頰卻布滿了暗紅扭曲的燒傷死皮。

  從脖頸一直延伸到整條左臂,層層疊疊的白紗布死死裹著,邊緣處依然隱隱滲出暗黃色的組織液。

  床頭的病歷卡上赫然寫著:

  【傷員:秦守義。診斷:左上肢大面積深度燒傷,伴進行性壞死組織增生。】

  周衛東深吸一口氣,輕步走到床前。

  「老秦,還沒合眼?」

  秦守義右手正死死攥著一隻掉漆斑駁的綠搪瓷缸子。


  他看著周衛東,又抬眼掃過門口站著的院長、宋國安以及全副武裝的保衛幹部,勉強擠出一絲慘澹卻堅定的笑意。

  「周主任……這大半夜的,把院長和保衛處的同志都驚動了。」

  秦守義目光緩緩落向自己那條動彈不得、散發著敗亡氣息的左胳膊,聲音沙啞得像砂紙磨過地面:

  「是不是……截肢手術的通知單,已經批下來了?」

  周衛東喉頭劇烈滾動了一下,下意識避開老兵那灼人的視線。

  「老秦,先不說這個。」

  秦守義神色微微一黯,隨即釋然地咧嘴笑了笑。

  只是那笑容牽動著左臉的死疤,顯得格外悲壯。

  「主任,我們還是談一下這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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