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邊幾個漢子見狀,也紛紛拿著家裡的菜刀、柴刀上前幫忙。
可無一例外,全被那層堅硬的外殼擋在了外面。
連砍帶剁折騰了十來分鐘,野豬皮沒破。
劉柱子急得直跺腳,看著地上的野豬發愁。
「這可咋整?皮都扒不開,這肉怎麼分?
總不能連皮帶骨頭用斧頭劈了吧,那肉全糟踐了。」
幾個壯勞力圍著野豬屍體,抓耳撓腮,一點辦法都沒有。
就在大伙兒一籌莫展的時候,林墨排開人群走了進去。
「劉哥,刀借我使使。」
林墨沖旁邊一個漢子伸出手,要過了一把沒怎麼卷口的短把解腕尖刀。
他拿著刀,走到野豬王屍體旁邊蹲下。
這頭皮糙肉厚的野豬王,在他看來,渾身都是破綻。
林墨沒有像劉柱子那樣去硬砍背上和脖子上的硬殼。
他伸手捏住野豬王前腿腋下和肚皮交界的地方。
那裡的皮膚常年摩擦,松脂沾不上去,是一塊相對柔軟的軟縫。
只見林墨手腕一翻,短刀貼著那道軟縫扎了進去,只沒入半寸,剛好切開表皮,絕不傷到底下的瘦肉。
緊接著,林墨的手臂平穩發力。
刀鋒順著肌肉和筋膜的間隙一路向下滑拉。
沒有遇到任何骨骼的阻礙,也沒有聽到硬碰硬的摩擦聲。
一刀到底,肚皮被完美劃開。
隨後林墨刀刃翻轉,刀尖在皮肉相連的白色筋膜上快速點挑,每一刀都正好切在連接點上。
伴隨著一陣密集的「哧啦哧啦」聲,那層連一般刀劍都砍不透的厚重硬皮,竟然被林墨連拉帶扯地完整剝離下來。
整個過程一氣呵成,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從下刀到剝下半扇豬皮,連兩分鐘都沒用到。
站在一旁的老趙頭,是個在山裡打了三十年獵的老獵戶。
他瞪大了渾濁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林墨手裡的短刀,連手裡的旱菸袋都忘了抽。
「我的個乖乖……」
老趙頭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顫。
「林大夫這手藝……真是精細啊!
這刀刀都走在縫裡,沒割破一點腸肚,沒糟蹋半兩好肉。
這手絕活,比山外頭殺了一輩子豬的老把式還要利索十倍!」
周圍的村民雖然不懂行,但看著剛才幾個壯漢都弄不開的野豬。
在林墨手裡迅速被扒了個精光,叫好聲一下子響成一片。
林墨沒理會眾人的誇讚,他把手裡沾著血水的短刀遞給旁邊的漢子,然後走到野豬王那顆碩大的腦袋前。
他彎下腰,雙手抓住那根被王建軍硬生生掰斷、還牢牢扎在野豬王眼眶裡的巨大獠牙。
手臂一較勁,伴著一陣骨肉摩擦的悶聲,把那根血糊糊的獠牙拔了出來。
林墨把斷牙在雪窩裡蹭乾淨,揣進寬大的棉大衣兜里,轉頭看向劉柱子。
「劉哥,這野豬王的皮完整留著,別弄壞了,等會兒找人給我送小院去。」
「好嘞林大夫,這皮等會兒洗乾淨了給您送到小院去。」
林墨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退到了一邊。
沒了那層最棘手的硬殼,剩下的活兒對護村隊的漢子們來說就簡單多了。
幾把磨得飛快的殺豬刀同時上陣。
開膛破肚,清理內臟。
一大盆冒著熱氣的豬血被接了下來,裡面的花花腸子被洗得乾乾淨淨,放進大木盆里準備拿粗鹽揉搓。
不一會兒,整頭野豬王就被大卸八塊。
粗壯的豬腿、厚實的排骨、連著肥膘的五花肉,在雪地上堆了一大堆。
老趙頭從大隊部扛來了一桿稱糧食的大長秤。
兩個壯漢用粗麻繩把肉一扇一扇地掛在秤鉤上,老趙頭撥弄著秤砣,眯著眼睛看秤星。
「三百一十二斤!」老趙頭扯著嗓子報出了個數。
這個數字一出來,打穀場上幾百號村民齊刷刷咽了一口震天響的口水。
雖說除夕那天林墨剛擺了兩千斤肉的流水席,但在這個肚子裡常年沒油水的年代,誰會嫌肉多啊。
更何況這是野豬肉,那嚼頭和香味,想想就讓人流口水。
徐老山忍著胸口的疼,在別人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他是大嶺屯的支書,這種分東西的活兒必須他來拍板定規矩。
「大伙兒靜一靜,聽我說!」徐老山咳嗽了兩聲,打穀場上立馬安靜下來。
「這野豬是建軍小子冒著命打死的,也是林大夫領著老虎鎮住的。
咱們屯子能白撿這麼大個便宜,全靠他們哥倆。」
徐老山環顧四周,提高嗓門宣布分肉的規矩。
「今天這肉,咱們按戶按人頭分!
保證家家戶戶都能沾點葷腥,鍋里都能飄起油花!」
「不過這頭野豬凶得很,護村隊有不少後生掛了彩。
所以,凡是今天拿著傢伙什頂在前面的護村隊漢子,每人多分一斤肉!」
「還有我老漢自己,我也厚著臉皮多領一斤,給自己補補身子!」
村民們聽了,紛紛大聲附和。
「徐支書,護村隊多拿那是應該的!他們可是拿命在前面頂著!」
「就是,要不是他們攔著,那野豬衝進屯子,還不曉得要傷多少人呢。」
徐老山壓了壓手,讓大家安靜,接著發話。
「老趙頭今天帶人鏟雪打掃場院,也是出了大力的。
他家孫子多,日子緊巴,從肚皮底下切半斤板油給老趙頭拿回去熬油!」
老趙頭一聽,激動得直搓手,連連衝著徐老山和林墨作揖。
「謝謝支書,謝謝林大夫!
這半斤板油,夠我家幾個小崽子吃大半個月的了!」
規矩定得合情合理,整個大嶺屯沒有一個人有意見。
最後,徐老山指著案板上那兩塊肉質最嫩、肥瘦相間的前槽肉,大聲發話。
「這野豬身上最好的十來斤前槽肉,誰也別動。
一會兒給建軍小子留著,他出了最大的力,吃最好的肉,天經地義!」
「對!留給建軍兄弟!」
「建軍兄弟今天可是大嶺屯的恩人,好肉必須歸他!」
村民們爆發出熱烈的響應聲。
就在大伙兒熱火朝天排隊領肉的時候,王建軍也朝著這邊跑了回來,隨後開始幫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