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拉機轟鳴著駛上積雪的土路,直奔大嶺屯。
開進大嶺屯的時候,天色已經完全黑透了。
村口的民兵認出是林墨的車,站直身子敬了個禮。
林墨點頭算作回應,一路把拖拉機開到小院門口熄了火。
推開院門,小院裡積了一層薄雪。
方怡手腳麻利地撣掉身上的雪花,直奔廚房。
「林哥,你們先回屋暖和暖和,我這就去燒火做飯,今晚咱們吃排骨燉豆角。」
方怡那兩根粗長的麻花辮隨著走動在胸前晃蕩。
方晴沒去廚房幫忙。
她徑直走進正屋,脫下外套,從柜子里搬出厚厚的帳本和算盤。
在桌前坐下,鋪開紙筆。
王建軍在院子裡也沒閒著。
他剛把大門閂好,兩個巨大的黑影就從窩棚里撲了出來。
大黃和二黃這兩隻巨虎,如今身長接近兩米,體重足有兩三百斤。
平時它們聽話,只認林墨和方家姐妹,對王建軍也很友好。
二黃直立起身子,兩隻前爪搭在王建軍的肩膀上,張開血盆大口往他臉上湊。
王建軍穩紮馬步,雙臂肌肉繃緊,比常人大腿還粗的胳膊一發力,頂住了二黃的撲擊。
「去去去,二黃你又沉了,一邊玩去,別把我衣服抓破了。」
王建軍咧著嘴笑,雙手按住虎頭,用力把二黃推開。
他拍了拍身上的虎毛,轉身去柴房抱柴火。
林墨看著這一幕,滿意地點點頭。
他轉身回到自己的臥室,反手把門關嚴實,插上門栓。
林墨解開衣領,從脖子上拉出一根紅繩,底端拴著一塊瑩潤的玉牌。
玉牌在他掌心微微發熱,散發出淡淡的光暈。
林墨靠在炕沿上,對著玉牌低聲開口。
「林生,聽得到嗎?」
玉牌上的光暈閃爍了兩下。
很快,腦海中傳來一個恭敬的男聲。
「老闆,我聽得見,您有什麼吩咐?」
林墨把玩著玉牌,條理清晰地交代起來。
「你在香江那邊踩點踩得怎麼樣了?鋪面找好沒有?」
林生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
「老闆,我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在九龍城寨外圍的繁華地段租下了一棟兩層小樓。」
「一樓可以做鋪面,二樓當庫房和住處。」
「離岸公司也花錢找律師行註冊好了,手續全在咱們自己手裡,乾乾淨淨。」
林墨對這個進度很滿意。
香江現在是個不缺有錢人的地方,高端化妝品在那裡有大市場。
「幹得不錯。」
林墨換了個舒服的姿勢,接著往下安排。
「過不了多久,奉天這邊會有軍列出發,直達粵省邊界。」
「車上裝著咱們的第一批貨,五百盒特製的高端美顏膏和抗衰老膏。」
「這東西在已經打出了名氣,效果你不用操心,專賺那些有錢闊太的鈔票。」
玉牌那頭,林生聽得認真。
「老闆,軍列只能到邊界,那出海過境的這半程怎麼安排?」
林墨摸了摸下巴。
「這就是我要交辦給你的要緊事。」
「軍方不能出境,你這幾天在香江找幾條靠譜的水路。」
「找那些跑大飛、走私船的蛇頭,錢給足,讓他們去粵省邊界的指定碼頭接貨。」
「貨到了香江,立刻拉回咱們自己的鋪面,千萬別走漏了風聲讓當地幫派盯上。」
林生回答得毫不猶豫。
「好的老闆,我馬上拿錢去打點水路,保證把貨平平安安接過來。」
「香江這邊的幫派要是敢伸手,我就把他們的爪子剁了。」
林墨輕笑了一聲。
「先別急著見血,和氣生財。」
「等貨鋪開賺了外匯,我還要讓你在那邊採購一批緊俏的高端數控車床。」
「到時候再通過這些蛇頭的水路,逆向運回國內。」
林生立馬應下。
「我記住了,一定把這套進出的渠道打通。」
林墨叮囑完最後的細節。
「那就好,抓緊去辦,等貨發車了我再聯繫你,我就掛了。」
玉牌上的光暈漸漸收斂,恢復了原本溫潤的模樣。
林墨把玉牌重新塞回衣服里,推開房門走了出去。
堂屋裡已經飄滿了濃郁的肉香。
方怡端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海碗從廚房走出來。
「林哥,排骨燉豆角出鍋了,快洗手吃飯。」
桌上擺著一大盆白面饅頭,還有一盤涼拌野菜解膩。
方晴也合上帳本,把算盤推到桌角,站起身去拿碗筷。
王建軍早就聞著味兒湊了過來,盯著那盆排骨直咽口水。
四個人圍坐在桌旁,就著熱乎乎的飯菜吃了起來。
林墨咬了一口吸滿肉湯的豆角,隨口問。
「方晴,新招的那七十個人,你帳目上安排得怎麼樣了?」
方晴咽下嘴裡的饅頭,擦了擦嘴角。
「林哥,工錢和口糧我都單獨立了帳本,和咱們聯合社的公帳徹底分開。」
「這七十個人分成甲乙兩組,每天兩班倒。」
「不過這人一多,保密的事就不好管,我還是擔心有人私下裡夾帶藥材出去。」
王建軍用力把骨頭咬碎,含糊不清地插嘴。
「這有啥難的?認真查,查到了就把他給打出去。」
林墨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沿。
「你這莽撞脾氣得改改,咱們現在是端軍方飯碗的正規車間,不能天天喊打喊殺。」
方怡給林墨夾了一大塊排骨,「林哥說得對,建軍你得聽勸。」
林墨看向方晴,語氣沉穩。
「方晴,可以再招四五個人,專門用來搜身檢查,這樣也能更加確保不出問題。」
方晴重重地點了點頭。
「林哥你放心,我再找四五個人來檢查的,確保一丁點藥渣子流出去。」
王建軍撓了撓頭,開口問。
「林哥,那我干點啥?那還是磨墨盤嗎?」
林墨放下筷子,拿過桌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你以後就負責在旁邊給方晴鎮場子。」
「誰敢在搜身的時候耍滑頭,你把他丟出去,永不錄用。」
王建軍咧開嘴笑了。
「這活兒我拿手,保准把他們治得服服帖帖。」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
風停了,空氣里透著乾冷的寒意。
方怡早早起床,把昨晚剩下的排骨湯熱了,又下了幾碗手擀麵。
吃過熱乎乎的早飯,方晴換上了一身利落的棉服,長發紮成高馬尾。
她手裡捧著厚厚的花名冊,拿著一串黃銅鑰匙,推門往打穀場走去。
王建軍跟在她身後。
林墨則是查看自己的靈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