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7月1日，美國東部時間上午九點整。
一則訊息像一顆核彈，在NBA的版圖上炸開——
勒布朗·詹姆斯正式宣布跳出與凱爾特人的最後一年合同，成為完全自由球員。
ESPN的BreakingNews在螢幕上閃爍了整整三十秒，紅色的警示框幾乎要把整個畫面淹沒。主持人的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顫抖：「我們剛剛收到訊息——勒布朗·詹姆斯，四屆常規賽MVP，兩屆總冠軍得主，正式跳出合同！這是自2000年鄧肯和麥迪自由市場以來，最大牌的自由球員！」
全美譁然。
紐約的酒吧里，球迷們舉著啤酒杯，高喊著「BringLeBrontoNY」；洛杉磯的電台里，主持人正在分析湖人是否有機會交易來詹姆斯；克利夫蘭的街道上，有人舉著「WelcomeHomeKing」的牌子，淚流滿面；而邁阿密的海灘上，已經有瘋狂的球迷在沙灘上畫出了詹姆斯穿著熱火球衣的塗鴉。
ESPN連續七天滾動報導「詹姆斯去哪兒」，專家們在節目中吵得面紅耳赤。比爾·西蒙斯在專欄里寫道：「這將改變NBA的格局。無論他去哪，那支球隊都將立刻成為總冠軍的有力競爭者。」
各大球隊紛紛騰出薪資空間——尼克斯清空了半支球隊，籃網在醞釀大交易，快船在兜售他們的年輕核心，甚至有小道訊息說，詹姆斯可能回歸騎士，完成「救贖之旅」。
而此刻，在芝加哥公牛隊的訓練館裡，這一切喧囂都被隔絕在厚厚的玻璃窗外。
林燃正在和諾阿練一對一。
汗水在木地板上砸出細密的水花，兩人的球衣都濕透了，貼在身上。諾阿喘著粗氣，雙手撐著膝蓋，胸口劇烈起伏。他的防守已經很拼命了——每一次都貼到林燃身上，用身體對抗干擾他的節奏。
但林燃依然在他頭頂命中了一記後仰跳投。
「操。」諾阿罵了一句，彎腰撿起球，「你小子今天吃錯藥了？手感這麼燙。」
林燃沒有回答，只是走到場邊的椅子上，拿起手機。
螢幕上，ESPN的推送赫然在目。
他的瞳孔微微一縮。
「怎麼了？」諾阿走過來，湊過頭看了一眼，然後整個人愣住了，「臥槽……詹姆斯跳出合同了？」
林燃點了點頭，把手機遞給諾阿，拿起毛巾擦了擦臉上的汗。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但眼神深處，有一絲光芒在閃爍——那是獵人嗅到獵物氣息時才會有的光芒。
諾阿盯著螢幕，嘴巴張得老大：「四屆MVP啊……他真要離開凱爾特人？」
「他早就該離開了。」林燃擰開水瓶，喝了一口，「波士頓的體系已經不適合他了。加內特老了，皮爾斯慢了，雷·阿倫的狀態也在下滑。他一個人扛著那支球隊走了四年，拿了兩個冠軍，但今年被我們淘汰後，他就知道，留在那裡，已經沒有未來了。」
諾阿把手機還給林燃，皺著眉頭問：「那你覺得他會去哪？」
林燃擦了擦汗，想了想，然後說出了兩個字：「熱火。」
「熱火？」諾阿的眉頭皺得更深了，「韋德在那兒，波什也可能去。他們要組三巨頭？」
「不是可能。」林燃把球扔給諾阿，眼神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是一定。」
諾阿愣住了。
林燃沒有解釋太多，但他心裡清楚——他想起2008年北京奧運會上，詹姆斯和韋德在訓練中的那種默契，那種不需要言語就能完成的配合；想起全明星賽上兩人眉來眼去的眼神，那種只有他們自己才懂的暗號。
更重要的是，他想起蘇晚晴在幾個月前給他看的一份資料分析報告。
報告上用紅色字型標註了一行字：「勒布朗·詹姆斯和德維恩·韋德的PIPM（球員影響力正負值）組合預估——如果兩人聯手，淨效率值將達到+12.7，接近歷史級別。」
當時林燃只是掃了一眼，沒有太在意。但現在看來，蘇晚晴的預測，正在一步步變成現實。
「如果詹姆斯去熱火，再加上波什……」諾阿的聲音有些發緊，「那我們下賽季怎麼辦？」
林燃沒有回答。他走到三分線外，接過諾阿傳來的球，手腕一抖，籃球空心入網。
「那就打敗他們。」他說，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力量，「三巨頭也好，四巨頭也罷。我們是衛冕冠軍。他們想從我們手裡搶走王座，就得先跨過我們的屍體。」
諾阿看著林燃眼中那股近乎冰冷的殺氣，咽了口唾沫，沒有說話。但他知道，林燃說的是認真的。
訓練結束後，林燃開車回家。
芝加哥的夏天，傍晚的天空被染成一片橘紅色。密西根湖的湖面上泛著粼粼的波光，遠處的天際線在暮色中漸漸亮起燈火。他開著車窗，任由晚風吹進車裡，吹乾他被汗水浸濕的頭髮。
車載電台里，正在播放ESPN的專題節目。
「……據知情人士透露，詹姆斯團隊已經與尼克斯、籃網、熱火、快船四支球隊進行了初步接觸。其中，熱火隊的招募團隊由帕特·萊利率領，韋德和波什也參與了電話會議……」
林燃關掉了收音機。
他不需要聽這些。他知道，詹姆斯最終會選擇熱火。不是因為邁阿密的陽光和海灘，而是因為在那裡，他可以和韋德、波什組成一個足以統治聯盟的組合。
而他的公牛，將成為眾矢之的。
三連冠的公牛，站在聯盟的最頂端。所有球隊都在研究他們，所有球員都想擊敗他們。而現在，詹姆斯要組建一支超級球隊，專門用來對付他們。
林燃握方向盤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一些。
但他沒有恐懼，只有興奮。
那種興奮，來自於對挑戰的渴望，來自於對未知的期待。他想起科比發來的那條簡訊：「明年斯台普斯見。」現在，可能要再加上一個勒布朗·詹姆斯，一個德維恩·韋德，一個克里斯·波什。
「有意思。」他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車子駛入公寓的地下停車場。林燃熄了火，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才拿起揹包，走向電梯。
推開家門，玄關的燈亮著。廚房裡傳來鍋鏟翻炒的聲音，夾雜著飯菜的香味——那是紅燒排骨的味道，是蘇晚晴的拿手菜。
林燃換了拖鞋，走到廚房門口，倚在門框上，看著蘇晚晴忙碌的背影。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家居T恤，頭髮隨意地紮成一個丸子頭，幾縷髮絲垂在脖頸邊。她正在翻炒鍋里的排骨，動作熟練而專注，偶爾用筷子夾起一塊，吹了吹，嘗一口味道，然後滿意地點點頭。
無名指上的鑽戒，在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林燃看著那個畫面，心裡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平靜。外面的世界再喧囂，再風雲變幻，只要回到家，看到她，一切就都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回來了？」蘇晚晴沒有回頭，但似乎已經感覺到了他的存在，「洗手吃飯。今天做了你愛吃的紅燒排骨，還有蒜蓉西蘭花。」
林燃沒有去洗手。他走過去，從背後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
蘇晚晴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放鬆下來，輕輕靠在他懷裡：「怎麼了？今天訓練很累？」
「不是累。」林燃聞著她發間淡淡的洗髮水香味，聲音有些悶，「詹姆斯跳出合同了。」
蘇晚晴手中的鍋鏟停了一下，然後繼續翻炒：「我知道。新聞已經炸了。」
「你覺得他會去哪？」林燃問。
「熱火。」蘇晚晴的回答，和他的預測一模一樣，「韋德和波什都會去。他們會組成三巨頭。」
林燃沒有說話，只是把她抱得更緊了一些。
蘇晚晴關了火，轉過身，面對著他。她的眼睛裡帶著那種他熟悉的、冷靜而睿智的光芒：「你害怕了？」
「沒有。」林燃說，「我只是在想，要怎麼打敗他們。」
蘇晚晴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驕傲，一絲篤定：「你會的。你一直都是這樣——別人越強，你就越強。」
她踮起腳尖，在他唇上輕輕印下一個吻，然後轉身，從餐桌上拿起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他。
「籃協發來的。」
林燃接過信封，拆開，裡面是一份紅標頭檔案。
標題赫然寫著：
《關於徵召林燃同志參加2010年土耳其世錦賽的通知》
林燃的目光在檔案上停留了幾秒，然後抬起頭，看向蘇晚晴。
「世錦賽？」他問。
「嗯。」蘇晚晴點了點頭，「國家隊徵召。你和姚明，都會去。」
林燃沉默了。
2010年土耳其世錦賽。
那是他第一次以國家隊核心的身份，代表華國出戰國際大賽。兩年前的北京奧運會，他還是一個替補球員，場均只有8分鐘的出場時間。但現在，他是兩屆NBA總冠軍，兩屆常規賽MVP，聯盟最炙手可熱的球員之一。
國家隊需要他。
而他，也需要國家隊。
「什麼時候報到？」他問。
「八月一號，在BJ集結。」蘇晚晴說，「你有一個月的時間準備。」
林燃把檔案收好，點了點頭：「好。」
蘇晚晴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但你的身體……這個賽季你打了太多比賽，季後賽又拼到極限。世錦賽的強度不比NBA低，你確定能撐住？」
「我確定。」林燃握住她的手，語氣堅定，「這是我的責任。大姚在國家隊等我，我不能不去。」
蘇晚晴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反握住他的手，輕輕點了點頭。
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芝加哥的天際線在遠處閃爍，如同無數顆星辰。
而林燃知道，他的征途，還遠未結束。
NBA的格局正在發生劇變，而國家隊的新征程，也即將開啟。
他抬起頭，看向窗外那座燈火輝煌的城市，握緊了拳頭。
來吧，勒布朗。
來吧，熱火。
來吧，世錦賽。
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