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10月初，芝加哥。
聯合中心訓練館的燈光在清晨七點亮起，將那片嶄新的木地板照得如同鏡面般光滑。空氣中瀰漫著新橡膠和防滑劑的氣味，混合著消毒水的淡淡味道——這是每個新賽季開始時特有的氣息，代表著新的開始，新的希望，新的征途。
林燃比預定時間早了四十分鐘到達訓練館。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訓練背心，短褲，腳下是一雙嶄新的耐克訓練鞋——那是「Flame」系列的樣品，鞋側繡著一個小小的火焰標誌，是他和陳遠共同設計的。他站在球館中央，環顧四周，目光掃過那些空蕩蕩的座位、懸掛在穹頂的三面總冠軍旗幟，以及牆壁上新賽季的宣傳海報。
海報上，他雙手抱胸，眼神銳利，身後是芝加哥的天際線。下面寫著一行字：
「傳奇，永不落幕。」
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笑，轉身走向更衣室。
換好裝備後，他開始進行賽前的拉伸和熱身。這是他每個賽季開始前的固定程式——先慢跑五分鐘，然後進行動態拉伸，接著是一些輕量的投籃練習。他的動作很慢，很專注，像是在用自己的身體重新熟悉這片場地。
七點四十分，訓練館的門被推開了。
第一個走進來的是泰·吉布森。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訓練背心，身材瘦長，但骨架很大。二十二歲的他，臉上還帶著一絲新秀特有的青澀和緊張。他走進訓練館時，目光在四周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正在三分線外投籃的林燃身上。
「林……林哥？」吉布森的聲音有些遲疑，帶著濃重的布魯克林口音，「我……我是泰·吉布森。今年首輪26順位。」
林燃停下手中的動作，轉過身，打量著這個年輕人。
身高六尺九寸，臂展驚人——目測至少有七尺四寸。肩膀寬厚，小腿纖細，典型的防守型內線的身材。他的眼神里有一種警惕和專注，那是林燃在諾阿身上也看到過的特質。
「我知道你。」林燃點了點頭，伸出手，「選秀報告上說，你的防守是本屆新秀中最好的之一。NCAA場均3.2次封蓋，對吧？」
吉布森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林燃會記得他的資料。他連忙握住林燃的手，用力搖了搖：「是……是的，林哥。」
「不用叫我林哥。」林燃笑了笑，「叫我林就行。或者燃哥，隨你。」
「好……好的，林哥。」吉布森還是叫了哥。
林燃沒有糾正他，只是指了指球場：「熱身了嗎？要不要一起投幾個？」
「好……好的。」吉布森連忙跑去更衣室換衣服。
七點五十分，第二個新援到了。
詹姆斯·詹森走進訓練館時，整個房間的空氣彷佛都震動了一下。
他身高六尺九寸，體重兩百四十五磅，渾身都是腱子肉。他的脖子很粗，肩膀寬得像一扇門，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即使在寬鬆的訓練背心下也清晰可見。他走路的方式很有特點——步伐很大，身體微微前傾，像一頭隨時準備撲向獵物的豹子。
「林！」他遠遠地就喊了一聲，聲音洪亮得像一面鼓，「我是詹姆斯·詹森！今年首輪16順位！」
他大步走到林燃面前，伸出手。林燃握住他的手時，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力量——這傢伙的握力，至少是普通人的兩倍。
「歡迎。」林燃說，「聽說你的身體素質是本屆新秀中最好的。」
「那當然！」詹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我能從罰球線起跳扣籃！我能舉起三百磅！我能——」
「你能把球投進籃筐嗎？」林燃打斷了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玩味。
詹森的笑容僵住了。
「呃……」他撓了撓頭，「這個……還需要練練。」
林燃笑了：「那就練吧。身體素質再好，如果沒有技術，在NBA也打不了多久。」
詹森點了點頭，眼神里第一次出現了一絲認真：「明白，林哥。」
八點整，傑尼羅·帕戈到了。
他是三個人中最不引人注目的——身高六尺二寸，體重一百八十磅，長相普通，穿著普通的訓練服，走路的姿勢也沒有什麼特別之處。但他走進訓練館時，林燃注意到了他的眼神。
那是一種老將特有的眼神——沉穩，冷靜，見慣了大場面。
「林。」帕戈走到林燃面前，伸出手，聲音平靜，「傑尼羅·帕戈。很高興能和你一起打球。」
「歡迎。」林燃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07-08賽季你在公牛打過，場均9.2分，三分命中率38.8%。你的投射和組織，正是我們需要的。」
帕戈微微一愣，隨即笑了：「你還記得這些？」
「當然。」林燃說，「我是球隊的核心，我必須知道每一個隊友的特點。」
帕戈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但他看向林燃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尊重。
八點十五分，隊友們陸續到齊。
諾阿走進來時，一眼就看到了吉布森和詹森。他大步走過去，用力拍了拍吉布森的肩膀：「嘿！新來的！聽說你防守不錯？來，讓我試試你的斤兩！」
吉布森被拍得一個趔趄，但還是硬著頭皮點了點頭：「好……好的，諾哥。」
「別叫我諾哥！」諾阿咧嘴一笑，「叫我諾阿就行！來吧，讓我看看你的本事！」
兩人走到籃下，其他球員紛紛圍了過來，想看熱鬧。林燃站在三分線外，雙手抱胸，饒有興趣地看著。
諾阿在低位卡住位置，接球後，一個轉身勾手——動作流暢，力道十足，是他苦練了一個夏天的成果。
但就在球出手的瞬間，一隻長臂從側面伸了過來——
「啪！」
吉布森的手掌精準地拍在籃球上，將球扇飛！
全場安靜了一瞬。
諾阿愣住了，看著自己空空的雙手，又看了看吉布森那隻還在空中晃蕩的長臂，嘴巴張得老大：「臥槽……」
「好球！」林燃忍不住喊了一聲。
吉布森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僥倖……僥倖……」
「再來！」諾阿不服氣了，撿起球，再次在低位卡住位置。這一次，他用了更大幅度的假動作——先向左晃動，然後迅速轉身向右勾手。
但吉布森的防守判斷極其精準。他沒有被假動作騙過，而是等諾阿真正出手的瞬間，再次起跳——
「啪！」
又是一記封蓋！
「臥槽！」諾阿這下徹底傻眼了，「你小子……臂展也太誇張了吧？」
「七尺四寸。」林燃在旁邊淡淡地說了一句，「比你長了四英寸。」
「四英寸……」諾阿喃喃自語，然後突然笑了，「好！好！有這樣的隊友，我就可以放心地去外線協防了！」
吉布森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低著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接下來是詹姆斯·詹森的展示時間。
他在訓練中展現出了驚人的身體素質——從罰球線起跳扣籃，在防守端送出追身封蓋，甚至在一次快攻中，他接到林燃的傳球後，在空中做了一個360度轉身上籃——雖然球沒進，但那個動作本身，已經讓全場發出了驚嘆。
「這小子……是來參加扣籃大賽的嗎？」鄧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但林燃注意到了詹森的問題——他的技術確實粗糙。投籃姿勢不穩定，運球重心過高，防守端的站位也經常出錯。在一次對抗訓練中，他被諾阿的一個假動作騙得跳了起來，然後眼睜睜看著諾阿從他身邊突破上籃得分。
「詹姆斯！」林燃喊了一聲，走到他面前，「防守的時候，不要輕易起跳。你要用腳步跟上對手，用身體卡住位置，而不是靠彈跳去封蓋。明白嗎？」
詹森點了點頭，但眼神里還是有些不以為然。
林燃看在眼裡，沒有多說。他知道，有些教訓，只有在實戰中才能真正學到。
八點四十分，訓練正式開始。
斯凱爾斯教練站在場邊，手裡拿著戰術板，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的表情嚴肅，但眼神深處，卻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
「新賽季，我們面臨著前所未有的挑戰。」他開門見山地說，聲音在空曠的訓練館裡迴蕩，「熱火組成了三巨頭，湖人還在巔峰，馬刺、雷霆、小牛都在變強。所有人都在盯著我們，所有人都想推翻我們。」
他的目光落在林燃身上：「但我們也更強了。我們有聯盟最好的核心，有三年冠軍的經驗，有深厚的板凳深度。只要我們團結一致，就沒有人能擊敗我們。」
「現在，開始訓練！」
訓練的內容很基礎——跑戰術，練防守，打對抗。斯凱爾斯教練沒有急於演練複雜的進攻套路，而是先從最基本的防守輪轉開始。
林燃在訓練中格外專注。他仔細觀察著每一個新隊友的特點——吉布森的防守意識確實很好，他在協防和補防時的判斷非常準確，但進攻手段確實單一，除了籃下的扣籃和補籃，幾乎沒有其他的得分方式；詹森的身體素質確實是頂級的，但他的籃球智商有待提高，經常在防守端失位，進攻端的選擇也不夠合理；帕戈的組織能力尚可，能夠穩定地控制節奏，但他的得分能力一般，缺乏自主創造機會的能力。
訓練結束後，球員們陸續離開。林燃沒有走，他坐在場邊的椅子上，用毛巾擦著汗，目光落在空蕩蕩的球場上。
斯凱爾斯教練走了過來，在他身邊坐下。
「怎麼樣？」他問，「對新隊友有什麼看法？」
林燃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吉布森的防守意識很好，但他需要在進攻端開發出更多的武器。詹森的身體素質是頂級的，但他的籃球智商需要提高。帕戈是個穩定的替補控衛，但他不是本·戈登。」
斯凱爾斯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他知道林燃說的是事實。
「教練。」林燃突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穩的力量，「這個賽季，我可能要場均出手25次以上了。」
斯凱爾斯轉過頭，看著他。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你準備好了嗎？」斯凱爾斯問。
林燃沒有猶豫，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斯凱爾斯沉默了幾秒，然後站起身，拍了拍林燃的肩膀：「那就去做吧。球隊需要你得分的時候，你就得分。需要你組織的時候，你就組織。需要你防守的時候，你就防守。你是我們的核心，我們相信你。」
林燃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斯凱爾斯轉身走向更衣室，走到門口時，他停下腳步，回頭說了一句：「對了，季前賽首戰，對陣雄鹿。那會是你的第一次『新賽季測試』。」
「我知道。」林燃說，「我會準備好的。」
斯凱爾斯點了點頭，消失在走廊的盡頭。
林燃獨自坐在空蕩蕩的訓練館裡，看著穹頂上那三面總冠軍旗幟。它們在新賽季的燈光下，依然那麼鮮艷，那麼耀眼。
但他知道，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
新賽季，新挑戰，新的征途。
他站起身，走到三分線外，撿起一顆籃球。
屈膝，起跳，出手——
「唰！」
空心入網。
他撿起球，再次出手——
「唰！」
又是一記空心入網。
他連續投了十個三分球，全部命中。
然後，他停下腳步，看著手中的籃球，低聲說了一句：
「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