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不行不行。」李二狗連連擺手，臉都綠了，「這要是讓人知道，我李二狗還怎麼做人？蘇警官，你就饒了我吧。」
蘇沐雪看他那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可很快又繃住了臉，板著面孔說，「又沒人知道！就你知我知，你不說我不說，誰知道？」
「我自己知道啊！」李二狗欲哭無淚，「我這心裡頭過不去這道坎。」
蘇沐雪舉著那件罩杯，在李二狗面前晃了晃，「那你說怎麼辦？毛巾系不上，你不肯蒙眼，我又不放心你偷看。這病還治不治了？」
李二狗撓撓頭，腦子飛速運轉，突然靈機一動，「你家有沒有布條？或者絲巾？長一點的，能系上的那種。」
蘇沐雪愣了一下，隨即搖頭，「不行，那些顏色都太淺，你還能看見，這個正好，什麼也看不見。」
李二狗看著她手裡那件黑色蕾絲，嘴角抽了抽，腦子裡天人交戰了好幾個來回。
「蘇警官，」他深吸一口氣，最後認命地嘆了口氣，「行吧，你......你戴吧。」
反正今天這齣戲已經夠離譜了，不差這一樁。
蘇沐雪眼睛一亮，舉著那件罩杯就湊了過來，「那你低一點！」
李二狗彎下腰，閉上眼，感覺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糊在了臉上。
蘇沐雪踮著腳尖，把那件罩杯往他眼睛上一扣，兩隻手繞到腦後去扣搭扣。
「咔嚓」一聲，搭上了。
李二狗眼前頓時一片漆黑，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洗衣液的香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蘇沐雪身上的氣息。
畢竟這東西，平時是貼身穿的。
他腦子「嗡」了一聲，趕緊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
「怎麼樣？看得見嗎？」蘇沐雪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帶著一絲緊張和期待。
李二狗眨了眨眼，眼前只有黑暗，中間那個縫兒剛好卡在他鼻樑上，確實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見。
「看不見了。」他如實回答。
「真的？」
「真的。黑得跟閉眼似的。」
蘇沐雪明顯鬆了口氣，聲音都輕快了幾分，「那就好。你站這兒別動，我先躺下。」
李二狗聽見她走開的腳步聲，然後是布料窸窣的聲音，接著是床墊輕輕「嘎吱」一響。
「好了，」蘇沐雪說，聲音比剛才小了許多，「你......你過來吧。」
李二狗站在原地，伸出手往前探了探，摸了個空。
「蘇警官，你得出個聲兒，我這看不見，不知道你在哪。」
「你往前三步......不對，四步。慢一點。」
李二狗數著步子往前走，膝蓋碰到床沿的時候停了下來。
「到了？」
「到了。」蘇沐雪的聲音就在正下方，帶著一絲緊繃。
李二狗深吸一口氣，在床邊坐下來，床墊微微凹陷。
「蘇警官，」他清了清嗓子，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經一點，「你......衣服脫掉了沒？」
「......我現在脫。」
蘇沐雪一邊說，一邊盯著李二狗。
那件黑色蕾絲罩杯嚴嚴實實扣在他眼睛上，搭扣在後腦勺卡得死死的，確實什麼都看不見。
可她還是不放心，目光跟探照燈似的，在他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
李二狗端端正正坐在床邊，雙手搭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一動不動。
還真像個正人君子。
蘇沐雪稍微放了點心，可心跳反而更快了。
她也說不清為什麼，明明對方什麼都看不見，自己心裡頭那根弦反而繃得更緊。
可能是因為，他看不見，可自己看得見啊。
自己在他面前，一點一點......
蘇沐雪咬了咬嘴唇，手指搭在睡衣最上面那顆扣子上，半天沒動。
「蘇警官？」李二狗等了一會兒，試探著問了一聲。
「別催！」蘇沐雪瞪了他一眼，聲音兇巴巴的，可那凶勁兒根本沒到眼底。
她又看了李二狗兩眼，確認那東西遮得嚴嚴實實，這才深吸一口氣，手指一動，解開了第一顆扣子。
領口鬆開了，露出一截鎖骨。
她停了一下，又去解第二顆。
這回動作快了些，指節微微發顫，扣眼好像比平時緊了不少，手指頭捏著扣子往外拽，滑出來的時候「嗒」的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臥室里格外清楚。
蘇沐雪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
她偷偷看了李二狗一眼。
對方還是那個姿勢，腰背挺直，紋絲不動，臉上的表情......也看不清，大半張臉都被罩杯遮住了，只能看見下巴和嘴唇。
嘴唇抿著，微微繃緊，像是在刻意控制什麼。
蘇沐雪心裡忽然生出一種奇怪的感覺。
說不上來是什麼，有點緊張，有點害羞，還有一點......她也說不清的東西。
反正，對方看不見。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她自己也嚇了一跳，手指頭頓了頓，臉上燒得厲害。
她使勁甩甩頭，把那點亂七八糟的心思甩出去，手指搭上第三顆扣子，一鼓作氣往下解。
「嗒、嗒、嗒。」
三顆扣子接連從扣眼裡滑出來，睡衣前襟徹底敞開了。
蘇沐雪下意識用手攏了一下衣襟，指尖捏著兩邊布料，合也不是，敞也不是。
她抬眼又看李二狗。
那人還是穩穩噹噹坐著，頭微微側著，像是在聽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
「蘇警官？」李二狗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輕了些，「好了沒？」
「......好了。」
蘇沐雪慢慢鬆開手指，任由睡衣向兩側滑開，露出裡面的肌膚。
空調吹出來的風貼著皮膚拂過，帶起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她躺在那兒，雙手垂在身側，一隻手牢牢攥著警棍。
眼睛盯著天花板，胸口起伏得厲害，呼吸又淺又急，整個人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可她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過李二狗。
對方但凡有一點異常，她一警棍就過去......
「那我來了啊？」李二狗雙手開始摸索。
李二狗的指尖碰到了什麼東西，是床單。
他順著床單往旁邊挪了挪，手背忽然蹭到一片溫熱柔軟的皮膚。
是她的腰側。
蘇沐雪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腰腹猛地收緊，警棍下意識就朝李二狗手上砸去。
李二狗雖然看不見，但一身修為不是蓋的。
警棍帶著風聲砸下來，李二狗的手卻像長了眼睛似的，倏地縮了回去。
「嘶......」李二狗倒吸一口涼氣，當時臉就黑了。
雖然躲得快，手背還是被蹭了一下。
「蘇警官，你這是想要我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