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繚繞的空間裡,幻朧久久沒有說話。
那道縹緲的身影在根須間浮沉,金色的豎瞳死死盯著眼前的五人,眼底翻湧著震驚與難以置信。
五個令使級……堵在她的「泉水」門口?至於嗎?
這個念頭像毒蛇般纏上心頭。她究竟做了什麼天怒人怨的事,才剛要完成軀體的塑煉,就被如此陣容圍堵?
全銀河的令使加起來恐怕都不到一百,她這鱗淵境深處,竟一下子聚了五個?
「幻朧……怎麼不說話,是不喜歡說話嗎?」景天上前一步,問道。
「我小看你們了……仙舟的將軍。」幻朧的聲音終於再次響起,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顫抖,那是計劃被徹底打亂的惱怒。
「你們究竟從何時看破了我的布局?我自認為步步縝密——策反丹鼎司,讓步離人劫獄放出呼雷攪亂內部,再調反物質軍團與豐饒聯軍在外圍施壓,連活化行星噬界羅睺都已就位,本該將景元拖在外圍戰場,讓你們首尾不能相顧。」
她頓了頓,語氣越發咬牙切齒:「我趁此時機潛入建木,以神實塑煉不滅之軀,再回頭收拾被炮灰耗盡精力的你們,讓羅浮墜毀於銀河……這一切本該完美無缺!為什麼會走漏風聲?!
可以看出來她真的是有些破防了,換做是誰,在計劃進行到了一半,半點腳步沒漏的情況下被五個令使堵門都受不了了吧?
全銀河找不出100個的東西,她泉水門口就堵了五個?
「從一開始,幻朧,你的計劃從一開始就暴露了啊。」景天向前走出一步,的確,按照正常情況來說,幻朧的計劃一點毛病都沒有。
內部策反了丹鼎司這個六御之一,並且讓步離人劫獄,放出曾經仙舟的大敵呼雷,讓羅浮的內部大亂,並且在這個時候調動外面的反物質軍團和豐饒民聯軍,還有幻朧叫來的活化行星,噬界羅候,必然會將羅浮唯一的巡獵令使,神策將軍景元拖在外圍戰場。
然後趁著這個讓其自顧不暇的時候,幻朧則憑藉著她歲陽體的優勢,潛入建木的封印,獲得一個不滅的肉身,然後殺死被那些炮灰消耗嚴重的景元,讓羅浮墜毀。
但……這一切沒有如果,景天的存在就是幻朧計劃最大的漏洞,作為玩家的景天,早就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就知道了幻朧的計劃,並且因為一些原因對幻朧充滿了仇恨,發誓要給幻朧來一個大的。
「一開始……是我奪取那個持明族小姑娘的時候?」
景天搖搖頭。
「是我策反丹樞的時候?」她又問,丹鼎司的內應是她計劃的關鍵一步。
景天依舊搖頭,指向了她,一字一句道。
「不必再猜了。當你三年前沒能殺死我的時候,你的失敗就已註定。我的存在,就是你計劃最大的破綻!」
「三年前……」幻朧忽然想起了什麼,幻朧有很多分身,分身和本體之不存在任何信息障礙,互相之間一直是類似量子通訊的狀態可以無視空間傳遞信息。
也就是說……幻朧自然記得幾年前襲擊一艘仙舟商隊,導致一具分身死亡的事情。
「你是當年那個在我面前自殺的仙舟小鬼?!」
老實說,幻朧的分身很多,經常在宇宙不同的地方搞事,今天在這裡明天在這裡,按道理了來說,幻朧應該不會記得景天這種小人物。
但誰讓當天發生的事情確實讓人印象深刻,一個仙舟人當著她的面,激發自在應身,把一個狐人小姑娘吞了下去,她當時還尋思可惜,本來她對這個小姑娘有點看對眼,想要奪取她的身份提前來仙舟布局的。
但是緊接著,一道和她氣息同源,疑似絕滅大君的存在突然出現,落地一個瞬爆將周圍的一切都打成虛無。
幻朧只能覺得自己遇到了純度極高的銀河顛佬,分身被當成高級減速帶了,怎麼可能想得到,這是剛剛那個自殺的仙舟小伙放的雷霆亡語魔法啊!
這其中有什麼關聯嗎?幻朧只能自認倒霉了。
就是如此,幻朧自然對那一天發生的一切影響深刻,當景天的臉出現在她眼前的時候,她當然便認出來了。
「是我。」景天的聲音低沉,帶著從地獄爬回的寒意。
「幻朧,我從地獄裡,從Ⅸ的陰影里爬出來了。為的就是今天。」
他抬手,那把始終纏繞著烈風的「一把好弓」出現在手中。
「呵呵……弄清楚了你的身份,卻給我時間適應軀體,是看輕妾身了嗎?」
幻朧忽然笑了,笑聲在雲霧中迴蕩,帶著一絲詭異的嫵媚。
她周身的豐饒氣息驟然攀升,原本略顯虛幻的軀體變得凝實,肌膚上浮現出淡淡的金色紋路——剛剛還在磨合的新軀體,此刻已與她的靈魂完美融合。
「你覺得拖延時間的只有你嗎?」黑塔突然揚聲,紫色的衣裙在能量波動中輕輕揚起,她揮動鑰匙魔杖,杖頂爆發出璀璨的光芒。
「把本天才放哪了?」
下一刻,周遭的景象驟然劇變。
盤根錯節的建木根須、氤氳的水汽、古老的石壁……全都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星空。
無數星辰在遠處閃爍,散發著冰冷的光,腳下則是一片虛無的能量平台,仿佛置身於宇宙的縫隙之中。
「歡迎來到黑塔女士的領域。」景天的聲音帶著得意的迴響。
「這裡遠離物質宇宙,無論我們在這裡打得多熱鬧,都不會波及現實中的羅浮。」他張開雙臂,像在展示自己的傑作一般。
「我稱之為——不肘死對方就別想離開的神秘八角籠!」
「幻朧來吧……今天,我要是干不死你,那我的名字就倒著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