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後,幾人便重新來到了創世渦心之中。
十二泰坦的符號安靜地環繞在天空之中,像是在等待又一輪儀式的完成。
景天走到創世渦心的中間,將那顆滾燙的火種取出,遞到丹恆手中。
「丹恆——」景天的聲音比平時鄭重了幾分。
「能在銀河裡找到和不朽相關的事物已經不多了。這次的機會,一定要把握住。」
他當然知道在原劇情里,丹恆順利地通過了火種的考驗,可畢竟現在的情況和劇情里已經完全不同了。
蝴蝶的翅膀扇了這麼久,誰也不能保證每一件事都會按照原定的軌跡發展,於是他忍不住多提醒了一句。
「我不會辜負你的期望的。」丹恆接過火種,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的目光落在那顆散發著大地氣息的火種上,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感受那份屬於「不朽」的重量。
「希望如此吧,好兄弟!」景天拍了拍丹恆的肩膀,掌心落在那熟悉的肩線上,像是在給他傳遞某種無聲的力量。
丹恆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嗯」了一聲,然後轉身朝著那道屬於大地的印記走去。
好兄弟在心中,一切盡在不言中了。
有些話不需要說出來,一個眼神、一個動作就已經夠了。
丹恆的身影逐漸被那枚火種的光芒包裹,像是一滴墨落入清水,緩緩融入了那道古老印記的光芒之中。
創世渦心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光脈繼續無聲地流動著。
「我打算接下來去泡澡——」海瑟音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隨意。
「小白獅魚,藍色小海兔,要和我一起嗎?」
景天轉過頭,看到海瑟音正歪著頭看向他們,那雙淺藍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反正也沒事做不如一起泡澡」的坦然邀請。
她的姿態慵懶而自然,像是剛從海里上岸的海妖,正在邀請路過的旅人一起曬太陽。
「我就不湊什麼熱鬧了吧……」景天立馬回絕道,語氣乾脆得幾乎沒有停頓。
「人家也不是很想泡澡呢……」艾麗西姆同樣拒絕了,臉上的笑容依然甜美,可那笑意里藏著一絲堅定。
「好吧——那就回見了。」海瑟音沒有強求,擺了擺手,語氣輕快。
「如果需要住的地方的話,直接去找冬霖爵就好了。你們是凱撒的客人的消息肯定已經傳遍了奧赫瑪了。」
她說完最後一句話,便轉身離開了創世渦心,步伐輕快而隨意,像一隻終於結束了應酬回到自己領地的貓咪。
她的背影消失在通道盡頭,留下景天和艾麗西姆兩人站在空曠的創世渦心中。
「話說——接下來景天群主還有什麼安排?」艾麗西姆好奇地問道,雙手背在身後,微微向前探著身子。
「安排?」景天想了想,「等丹恆出來……和他交代完事情。畢竟大地泰坦是支柱三泰坦之一,他需要留在千年前,不能和我們一起回去。然後——要在不怎麼改變歷史的情況下,確保秩序的半神還是刻律德菈,並且建立真正的合作。再之後,就是回到千年後,把等待了千年的丹恆撈回來。最後——就要開始準備再創世的事情了。」
他說著,手指下意識地敲了敲自己的手臂,像是在腦內列著一張不斷被勾掉又添上新項的清單。
他的時間不算充裕——和原劇情不同,此刻翁法羅斯內外的時間流速已經同步了。
在原來的故事裡,銀河裡幾個小時過去,翁法羅斯可能已經過去了千年,所以黑塔他們和來古士對峙的時間其實不算太長。
可現在不一樣了,時間流速一致雖然讓容錯率大大提高了,可帶來的副作用就是需要制衡來古士的時間也被拉長了。
他們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靠外面的黑塔、螺絲咕姆和阮·梅拼盡全力爭取來的。
「哎呀——人家問你的可不是這個安排啦……」艾麗西姆的語氣裡帶上了幾分不滿。
「景天群主有些遲鈍呢!」
景天微微一怔,看向她。
艾麗西姆臉上的笑容依然掛著,可那雙靈動的眼睛裡分明寫著一些無奈。
而與此同時,她的心裡悄悄浮起了一個念頭——該死的來古士,就是你讓景天產生了如此緊迫感嗎?
那個念頭像一粒被投入水中的石子,無聲地沉入意識深處,然後化作一道凝實的憶質,混入了天才們正在博弈的戰場之中。
那道憶質化作一道尖銳的利刃,精準地刺入了來古士的身體。
神話之外,在那片被數據流和意識投影交織成的戰場上,來古士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原本正在奪回權杖控制權的節奏被這一下驟然打斷,剛剛搶回來的幾塊「領地」在頃刻間又被黑塔和螺絲咕姆重新奪走。
而更讓他警覺的是——他發現自己的思維速度居然變慢了一些。
「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來古士的聲音低沉而冰冷。
接二連三的變故,已經讓他認識到了一點——絕對有一張看不見的手,在他無法觀測的緯度里,引導著事情的發展。
這種被操弄的感覺,讓他不禁想到了這個世界他最憎恨的存在。
很久以前,在博識尊剛剛升格為星神的時候,贊達爾也曾為自己的造物感到自豪和驕傲。
可在此後,每當涉及到更高層次實驗的時候,他總會遭到一次又一次的阻礙。
而作為對照組,在博識尊成為智識星神之前,這些變量是不存在的。
也是從那時起,贊達爾明白了一件事情——他正被自己的造物所掌控。
博識尊甚至將銀河中一些久負盛名的天才當作思考問題的神經單元,將他們的智慧當作自己的養料。
那種被自己的造物掌控的屈辱感,最終讓贊達爾下定決心摧毀博識尊。
而如今——當贊達爾自願被波爾卡·卡卡目殺死以來,已經過去很久了。
來古士再一次感受到了這種被操弄的感覺。
「該死的博識尊——」他低聲說著,聲音裡帶著一種被壓抑了無數年的、冰冷的憤怒。
「哪怕我早已躲入洞穴之中,你也不願意放過我嗎?」
那片無盡的意識戰場上,來古士的數據投影微微顫動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穩定。
他像是在對自己說話,又像是在對某個遙遠的存在發出質問。
只是……依舊沒有回應。
只有那些依然在不斷逼近的控制權爭奪,像潮水一樣拍打著他最後堅守的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