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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勝負

2026-10-14 23:46:55 作者: 趕人廢斧

  第191章 勝負

  城門口。

  張玄同站在城門下,雙刀插在身旁的雪地里,閉目養神。

  他的衣服上沾滿了血跡,血跡自然不是自己的,而是敵人的。

  但他的呼吸依然平穩,心跳依然有力,仿佛剛才那一戰,不過是熱了熱身。

  因為他知道,這內城最強之人還未出現。

  不知過了多久。

  城門內,腳步聲響起。

  張玄同睜開眼睛,看到一個灰衣老人從城內走來。

  老人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走得很穩,像是在丈量大地。他的手裡提著一把刀,刀鞘已經破舊,刀柄已經被磨得光滑發亮。

  那是一把老刀,一把跟了主人幾十年的老刀。

  單無雙。

  張玄同拔起雙刀,抱拳行禮。

  「晚輩張玄同,請前輩指教。」

  單無雙有些渾濁的眼睛看著張玄同,好一會後才緩緩開口:「雁山城果然沒多久就會出現一兩個妖孽人物,以箭有李慕百,現在有你張玄同————很好————很好!」

  「不過這內城,不適合你,若果你願意離開,今日之事一筆勾銷。」

  單無雙淡淡道。

  「前輩,還請出刀吧!」張玄同手持雙刀,沉聲道。

  如今已經到了這一步,只要殺了單無雙,那麼日後整個雁山城,將再無人能夠阻擋張家的腳步!

  他也不可能在這時候退縮!

  兩人隨即都沉默下來,沒有再繼續說話。

  只有逐漸變得冰冷的眼神交鋒著。

  嗖!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動了。

  沒有試探,沒有留手,一上來就是最強的殺招!

  單無雙的刀法古樸厚重,每一刀都帶著幾十年浸淫的功底,看似平淡無奇,實則暗藏殺機。

  

  那股明勁層次的力量,比骨勁更加純粹,更加霸道,一刀揮出,空氣中都帶著肉眼可見的漣漪。

  那種極致的霸道鋒利,仿佛能夠切開一切!

  而張玄同的刀法同樣凌厲狠辣,甚至更勝一籌。

  雙刀配合天衣無縫,一刀攻,一刀守,攻守切換,虛虛實實,變化莫測。

  他的骨勁雖然不如明勁純粹,但勝在渾厚,勝在綿長,一刀接一刀,仿佛永遠不會露出破綻。

  「喝!!!」

  交戰中,單無雙整個人暴喝一聲,身形在這一刻仿佛不再是那個七十多歲的老人,而是化成了一道灰影,快得讓人幾乎看不清軌跡。

  與此同時,一道銀光在空氣中閃爍,那柄刀被單無雙握著的刀,仿佛活了過來,發出了一聲低沉的嗡鳴,聽得人心驚膽戰!

  刀光如練,直取張玄同的咽喉。

  這一刀極快,快到了極致。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多餘的動作,就是簡簡單單的一刀,卻讓張玄同的瞳孔驟然收縮。

  明勁!

  這是明勁的力量!

  勁力外放,凝而不散,附著在刀刃之上,形成了一層肉眼幾乎看不見的透明氣勁。那層氣勁鋒利如絲,切割空氣時發出尖銳的嘶鳴。

  張玄同雙刀交叉,架在身前。

  鐺!!!

  一聲巨響,火星四濺。

  張玄同的身體倒退了五步,每一步都在雪地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他雙臂發麻,虎口隱隱作痛,心中不由得一凜。

  明勁的力量,果然不是骨勁可以比擬的!

  但他沒有畏懼,反而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前輩好刀法!」張玄同活動了一下手腕,重新握緊雙刀,「再來!」

  單無雙沒有說話,提刀再上。

  第二刀比第一刀更猛。

  嗡!!!

  刀影閃爍,這一刀不再是一條直線,而是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從側面劈來,刀勢沉重如山,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張玄同這次沒有硬接,而是身體一側,步法施展開來,整個人如同一片落葉般飄了出去,堪堪避開了這一刀。

  單無雙的刀擦著他的衣角劈過,刀氣將他的衣角絞得粉碎。

  這一幕,令張玄同雙眼微眯起來。

  他已經感覺到了威脅!

  但張玄同手上卻沒有停頓,他趁著單無雙一刀劈空、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雙刀再度齊出,狠狠一刀斬向單無雙的脖頸,一刀刺向他的胸口。

  雙刀訣!

  這一招是他最拿手的殺招之一,雙刀配合天衣無縫,一刀虛一刀實,虛中帶實,實中

  帶虛,讓人防不勝防。

  但單無雙只是輕輕一轉身,那把老刀在手中一轉,便同時擋住了兩把刀的攻勢。

  鐺鐺!!!

  兩聲幾乎同時響起,張玄同的雙刀被彈開,他整個人也被震得後退了三四步。

  單無雙站在原地,面色如常,呼吸平穩。

  反觀張玄同,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兩人的差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年輕人,你的刀法不錯。」單無雙終於開口,聲音沙啞而平靜,「但骨勁和明勁之間的差距,不是靠技巧能彌補的————再打下去,你會死。」

  張玄同擦去額頭上的汗水,咧嘴笑了。

  「前輩,您說得對,骨勁和明勁之間有差距。但您忘了一件事。」

  「什麼事?」

  「您老了!」

  張玄同說完這句話,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

  原本沉穩內斂的氣息突然變得狂暴起來,一股股渾厚的骨勁從他體內湧出,在他身體周圍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力場。

  他的雙目變得凌厲如刀,青筋暴起,肌肉鼓脹,整個人仿佛在這一刻膨脹了一圈。

  金身經。

  張家堡的鎮族絕學,一門修煉肉身的霸道功法。

  修煉到高深處,可以將骨勁融入每一寸肌肉、每一塊骨骼之中,讓肉身變得如同鋼鐵般堅硬,力量暴增數倍。

  這門功法極為難練,對修煉者的體質要求極高,張家堡歷代子弟中,能夠將金身經修煉到小成者都寥寥無幾,更別說大成了。

  但張玄同做到了。

  他不僅做到了,還將金身經與雙刀訣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金身經?」單無雙的眉頭微微皺起,「想不到張家還有後人能練成這門功夫。」

  「前輩,請指教。」

  張玄同雙刀一振,主動出擊。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了不止一籌,雙刀揮舞間帶著呼呼風聲,每一刀都勢大力沉,仿若千鈞。

  單無雙揮刀格擋,兩人在城門口激戰了三十多個回合,刀光交錯,勁氣四溢,周圍的積雪被勁氣吹得漫天飛舞。

  城牆上,那些站在城牆內側觀戰的官員們,看著這兩人交手的巨大動靜,也都面色凝重!

  他們都是文人,不懂武道,但就算是外行也能看出,這場戰鬥的激烈程度遠超他們的想像。

  「這————這就是武者的戰鬥?」一個年輕的男子臉色發白,雙腿發軟,「太可怕旁邊一個年長的官員沒有說話,但他的手指也在微微發抖。

  他在官場混了三十多年,見過不少大風大浪,但這樣的場面,他也是頭一次見到。

  那個張玄同,簡直不是人。

  要是這樣的人要殺他們————

  他不敢想下去。

  城門口的戰鬥還在繼續。

  張玄同越打越猛,雙刀如狂風暴雨般向單無雙傾瀉而去,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猛過一刀。

  但單無雙畢竟是明勁強者。

  他雖然年事已高,氣血衰退,但幾十年的武道修為擺在那裡,經驗、技巧、對力量的掌控,都不是張玄同能比的。

  只見他身形輾轉騰挪,刀法沉穩厚重,每一刀都恰到好處地擋住張玄同的攻勢,不急不躁,不慌不忙。

  三十招。

  五十招。


  一百招。

  張玄同的攻勢越來越猛烈,但始終無法突破單無雙的防禦。

  而單無雙雖然防守得遊刃有餘,卻也難以找到反攻的機會。張玄同的金身經讓他的肉身防禦極為強悍,普通的刀砍在他身上,甚至只能留下一條白印。

  兩人陷入了僵持。

  「年輕人,你的刀法確實不錯。」單無雙一邊格擋一邊說,「但你的修為不夠。鍛骨

  境和明勁境的差距,不是靠這些外力能彌補的。你有天賦,有潛力,假以時日,未必不能達到更高的境界。今天到此為止,你走吧。」

  走?

  張玄同冷笑一聲。

  他今天來這裡,就沒打算空手回去。

  「前輩,您說得對,鍛骨境和明勁境之間有差距。」張玄同的雙刀攻勢一緩,聲音低沉,「但您也說了,那是在正常情況下。」

  單無雙眼神一凝:「你什麼意思?」

  張玄同沒有說話,而是深吸一口氣,將雙刀橫在身前。

  他的身上,開始散發出一種詭異的氣息。

  那氣息狂暴、凌厲、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殺意,仿佛一頭被困在籠中的猛獸,正在掙脫枷鎖。

  金身經全力運轉,骨勁在體內瘋狂涌動,但這一次,他沒有將這些骨勁用於防禦,而是將其全部灌注到了雙刀之中。

  雙刀訣·血戰八方!

  這是雙刀訣中最強的一招,也是最危險的一招。

  它需要修煉者燃燒自身的大量氣血,將骨勁以遠超平常的速度和強度爆發出來,從而在短時間內獲得超越自身極限的力量。

  這一招對身體造成的傷害極大,輕則氣血虧空、修為倒退,重則經脈寸斷、當場斃命。

  但這一招的威力,也是驚人的。

  張玄同的雙刀開始發光。

  那是一種詭異的紅光,仿佛刀刃上塗了一層鮮血。那是骨勁與氣血燃燒後形成的特殊力量,比普通的骨勁更加狂暴,更加霸道,更加致命。

  單無雙的臉色終於變了。

  「你瘋了?這一招會使你氣血盡廢!」

  「不會。」張玄同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因為我還年輕,還能恢復。而您————」

  他抬起頭,看著單無雙,眼中沒有一絲感情。

  「您已經沒有機會了。」

  話音剛落,張玄同動了。

  這一次他的速度快到了極致,快到連單無雙都只看到一道殘影。

  下一秒,雙刀已經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一刀斬向他的頭顱,一刀斬向他的腰腹。

  單無雙來不及多想,老刀橫擋,明勁全力外放,形成了一層厚實的勁力氣牆。

  轟!

  一聲巨響,整片地面都在震動。

  城牆上觀戰的官員們只覺得腳下的城牆都在搖晃,有的人甚至站立不穩,摔倒在地。

  煙塵散去,眾人看到了一幕讓他們永生難忘的畫面。

  張玄同的雙刀,斬入了單無雙的勁力氣牆之中。

  刀與勁氣的碰撞,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聲。火花四濺,勁氣四溢,兩人腳下的地面被震得龜裂開來,碎石飛濺。

  單無雙咬著牙,拼盡全力維持著氣牆,但那雙刀上的力量實在太強了,甚至隱隱有了要撕裂氣牆的趨勢。

  這怎麼可能?

  他是明勁,對方只是鍛骨。

  哪怕他老了,氣血衰退了,但明勁就是明勁,怎麼可能被鍛骨壓制?

  單無雙心中震撼,但更多的是不甘。

  他想起了自己年輕時的意氣風發,想起了曾經那個在雁山城橫刀立馬、誰人敢擋的單無雙。

  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的。

  霸道、凌厲、無所畏懼。

  可他老了。

  身體的暗傷、氣血的衰退、年歲的侵蝕,讓他的刀不再鋒利,讓他的勁不再純粹,讓他的身體不再聽從使喚。

  而張玄同,正年輕。


  張玄同的刀,正鋒利。

  「啊啊啊啊!!」

  張玄同發出一聲怒吼,雙刀上的紅光暴漲,骨勁在這一刻達到了巔峰。

  單無雙的氣牆終於承受不住,轟然崩潰。

  雙刀破開氣牆,斬入了單無雙的身體。

  第一刀,斬斷了他手中的老刀。

  第二刀,斬下了他的頭顱。

  刀光閃過,一切歸於寂靜。

  單無雙的身體僵在原地,保持著持刀的姿勢。

  他的頭顱飛上半空,在陽光下划過一道弧線,然後重重地落在雪地上,滾了幾圈。

  臉上的表情,沒有恐懼,沒有憤怒,只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釋然。

  仿佛他早就知道這一天會來,只是一直在等。

  等一個能給他一個痛快的人。

  張玄同站在原地,雙刀垂在身側,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滿是冷汗,雙臂在微微發抖。燃燒氣血的後遺症已經開始發作,他感覺體內的血氣像是被抽空了一樣,渾身發軟,連站立都需要咬著牙堅持。

  但他不能倒下。

  他不能讓別人看到他虛弱的樣子。

  城牆上還有那麼多雙眼睛在看著。

  那些官員、那些武師、那些躲在暗處觀望的人,他們都在看著他。如果他倒下了,那些人的敬畏就會變成貪婪,那些人的畏懼就會變成勇氣。

  他必須站著。

  必須讓他們看到,他張玄同是不可戰勝的。

  張玄同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住體內翻湧的氣血,彎腰撿起單無雙的頭顱,系在腰間。

  然後,他收起雙刀,邁步朝城內走去。

  他的腳步很穩,每一步都踏得結結實實,和來時沒有任何區別。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濕透。

  城牆上的官員們看著那個年輕人一步步走入城中,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不知道該說什麼。

  單無雙死了。

  那個被稱為雁山城第一高手、定海神針一樣的單無雙,就這麼死了。

  死在了一個年輕人的刀下。

  這個消息傳出去,整個雁山城都會地震。

  那個年輕人,那個被他們聯手趕出內城的張玄同,回來報仇了。

  而且,他不是一個人回來的。

  他的身後,是整個張家奉山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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