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隴侯垂下眼帘,端起酒盞抿了一口,笑道:
「聽說楚道友這些年在越國創下了不小的基業。」
「青玄門一門兩元嬰,如今在整個天南,也算得上一方不容小覷的勢力了。」
楚無忌聞言,淡淡一笑。
「不過是尋了一處落腳之地,收下幾名弟子罷了。」
「與南隴兄相比,楚某所立青玄門根基淺薄,還差得遠。」
南隴侯看著他,笑而不語。
一門兩元嬰。
若這還算根基淺薄,天南九成以上的修仙宗門,都不配稱為宗門了。
南隴侯放下酒盞,笑道:
「楚道友。」
「本侯此次邀你前來,想必你心中已經有所猜測。」 南隴侯盯著楚無忌看了數息。
楚無忌神色不變。
「當年南隴兄曾經提過,手中掌握著一處上古遺蹟的線索,而且那處遺蹟可能與墜魔谷有關。」
「如今南隴兄主動傳信,想來是此事已經有了進展。至於那處遺蹟究竟在何處,又有何特殊之處,南隴兄在信中卻半點都沒有提及。」
「楚某此番前來,正想聽南隴兄詳細說一說。」
南隴侯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隨後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雅閣四周的牆壁上,頓時浮現出一層淡金色靈光。
靈光相互連接,很快形成一層隔絕神識探查的禁制。
此時,南隴侯才緩緩開口。
「不錯。」
「這些年來,本侯一直在調查那處遺蹟。」
「最初得到的線索十分零碎,真假難辨。直到數年前,我與另一位道友聯手找到一處古修士坐化之地,才終於確定了遺蹟的真正來歷。」 「那處遺蹟的主人,正是蒼坤上人。」
「不過蒼坤上人生性謹慎,向來狡兔三窟,生前曾在天南各地留下數處遺府,其中不少只是掩人耳目的空府,並無多少價值。」
「本侯也是反覆核對遺留玉簡與禁制,才確定慕蘭草原這處,大概率是他從墜魔谷返回後的最後閉關之地。」
「總不能,他在最後階段,還故布疑陣吧?」
楚無忌聞言,目中頓時閃過一縷精光。
果然是蒼坤遺府。
不過,他臉上的異色一閃而逝,很快便恢復如常。
「蒼坤上人?」
楚無忌當即開口道:
「可是五千年前那位縱橫天南,曾經力壓正魔兩道的狂修?」
「不錯,正是此人。」
南隴侯神色微凝,沉聲說道: 「雖然當年從未有人正式承認,但蒼坤上人絕對稱得上天南散修第一人。」
「此人生性狂傲,行事肆無忌憚,曾經接連闖入正魔兩道的宗門重地,強索宗門傳承,偏偏一身神通深不可測,縱橫天南多年,幾乎未逢敵手。」
「即便是當時的合歡宗大長老,以及正道盟盟主這兩位公認的正魔第一人,也不敢說能夠穩勝蒼坤上人。」
說到此處,南隴侯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異色。
似蒼坤上人這般人物,即使已經隕落數千年,留下的威名依舊足以令後世元嬰修士為之動容。
他稍稍停頓,繼續說道:
「蒼坤遺府的位置極為隱秘。」
「藏在慕蘭草原邊緣的一處荒地之下,外面還籠罩著一座極為厲害的上古禁制。」
「尋常修士即便知道大概方位,若是不懂其中變化,根本破不開禁制。」
「本侯與另一位道友數年前曾經親自去過一次。」
「我們按照蒼坤上人留下的線索,花費數年時間,才勉強確定遺府所在。」
「可惜,洞府外圍的那層禁制遠比我們預想中更加棘手。」 南隴侯眉頭微皺。
「我二人先後嘗試了數種破禁之法,卻始終無法撼動其根本。」
「此禁能夠自行改變靈力流轉的方向。受到的攻擊越強,陣勢變化得便越快。」
「單憑一兩名修士以法力強攻,別說短時間內將其破開,即便連續攻擊數月,也未必能夠真正奏效。」
「更麻煩的是,蒼坤遺府所在之地,屬於慕蘭人的勢力範圍。」
「動靜一旦鬧得太大,必然會引來附近的高階法士。」
「到了那時,莫說進入遺府,我等能否全身而退,都還是兩說之事。」
楚無忌道:
「南隴兄之前說過,若時機成熟,便會尋找幾名實力足夠、又信得過的同道,一起進入其中。」
「想必此次除了邀請楚某,還另外找了其他道友。」
南隴侯笑了笑。
「楚道友果然明白。」 「不錯。」
「明日還有一場會面。」
「除了你我之外,另外幾名道友也會前來。」
「其中一人,還是楚道友的熟人。」
楚無忌心中一動。
「熟人?莫不是越國的哪位道友?」
「明日道友自然會知道。」
南隴侯笑著搖了搖頭,沒有直接說明。
兩人隨後又談了片刻。
楚無忌詢問了一些關於遺蹟外圍環境的事情,南隴侯只說地點位於慕蘭草原邊緣,其他內容卻閉口不談。
關於蒼坤遺府的具體消息,南隴侯顯然準備等人到齊之後再說。
一個時辰後,楚無忌起身告辭。 臨走之前,南隴侯取出一塊黑色令牌,遞了過來。
「明日午時,城北九盟別院。」
「楚道友憑此令牌進入即可。」
楚無忌接過令牌。
「楚某會準時到場。」
……
次日午時。
闐天城北,九盟別院。
此地是九國盟在闐天城內一處專門用來招待元嬰修士的地方。
別院外表並不起眼,內部卻布置著數層禁制。
楚無忌剛走到門前,便有一名結丹修士迎了上來。
他取出南隴侯交給自己的黑色令牌。 結丹修士檢查過後,不敢多問,直接將楚無忌帶到別院深處的一座石殿前。
石殿內已經坐著數人。
南隴侯坐在上首。
在他旁邊,是一名身穿白衫、鬚髮灰白的老者。
老者雙目半閉,氣息深沉,赫然是一名元嬰中期修士。
右側則坐著一名面容清瘦的灰袍老者、一名身穿赤色長袍的紅臉老者。
左側的位置,則坐著一名身穿星紋道袍的中年道人,以及一名身穿青衣的中年女修。
道人面容方正,眉心隱約有一道淡銀色細紋,身上的法力波動堪堪達到元嬰中期,卻隱約有些不穩,顯然突破沒有多久。
最讓楚無忌意外的,是坐在左側角落中的一名黃須大漢。
大漢氣息只在元嬰初期。
可楚無忌一眼便認出了對方,正是施展了斂息術後的蠻鬍子。
蠻鬍子抬頭看了他一眼,咧嘴笑了笑,微微點頭。 「楚道友來了。」
南隴侯抬手示意楚無忌坐下。
待他落座之後,才開始介紹眾人。
白衫老者姓步,據南隴侯介紹,是紫金國一位成名多年的散修,也是此次行動的另一位發起人。
灰袍老者木離上人,乃是溪國落雲宗太上長老,精通陣法禁制。
那紅臉老者眉毛粗重,身上的火屬性法力渾厚異常,已有元嬰初期巔峰修為。
此人正是常年在九國盟境內北涼國的散修赤火真人。
因為其脾氣暴躁,行事強硬,熟悉之人私下多稱其為赤火老怪。
對面的青衣女修面容普通,氣息卻極為凝練,同樣有元嬰初期巔峰修為,腰間還懸著一隻青色玉匣。
至於那名身穿星紋道袍的中年道人,則是天極門太上長老魯衛英,道號璇璣子。
南隴侯介紹完璇璣子,這才將目光轉向角落中的蠻鬍子。
「至於這位蠻道友,楚道友應該比本侯更加熟悉。」 「蠻道友如今可是青玄門的客卿長老。」
「本侯此次將他請來,楚道友不會見怪吧?」
楚無忌看了蠻鬍子一眼。
「青玄門客卿來去自由。」
「蠻兄願意與南隴道友同行,是他自己的事情,楚某自然不會幹涉。」
蠻鬍子大笑一聲。
「楚兄說得不錯。」
「何況有這種好事,蠻某若是不來,豈不是白白便宜了別人?」
聽見蠻鬍子稱呼楚無忌為楚兄,在場幾人目光都微微一動。
顯然二人的關係,比普通宗門長老和客卿更加親近。
南隴侯見眾人已經彼此認識,目光緩緩掃過整座石殿。
「既然諸位都已經到齊,本侯便不再繞圈子了。」 「這次邀請大家前來,是想請諸位與我去一趟慕蘭草原,探索一處古修遺府。」
此話一出,殿內頓時安靜下來。
青衣女修眉頭微皺。
赤火老怪也放下了手中的酒盞。
木離上人更是直接問道:
「慕蘭草原?」
「南隴道友莫非準備讓我們深入慕蘭人的地盤?」
「若真是如此,木某需要重新考慮此事。」
南隴侯擺了擺手。
「諸位不必誤會。」
「遺府並不在慕蘭草原深處。」
「其位置距離天南邊境只有百餘里。」 「只要行動足夠隱秘,不會驚動慕蘭人的大型部落。」
木離上人仍舊沒有放鬆。
「百餘里也是慕蘭人的範圍。」
「據木某所知,這些年慕蘭各部又開始頻繁調動。」
「邊境附近很可能已經有元嬰期法士活動。」
「法士手中法寶雖然不多,但他們修煉的靈術威力極強,而且擅長數人聯手。」
「若是被大批法士圍住,我等即便能夠脫身,也免不了一場惡戰。」
南隴侯神色平靜。
「法士的難纏,本侯自然清楚。」
「當年我曾與一名同階法士交手數日。」
「那人法寶不如我,修為也稍遜一籌,可憑藉幾門古怪靈術,依舊與我鬥了個不分勝負。」
「不過遺府位於一片荒地之下,附近沒有慕蘭部落長期駐紮。」 「只要我們動作夠快,最多兩三日便能離開。」
「當然。」
「若哪位道友覺得風險太大,現在退出還來得及。」
殿中無人開口。
數息後,赤火老怪緩緩說道:
「南隴道友既然明知危險,仍要前往,想來那處遺府的主人大有來歷啊。」
南隴侯看了白衫老者一眼。
白衫老者微微點頭,替他接著說道:
「蒼坤上人的名號,諸位應該都聽說過。」
「此人生活在五千多年前,是當時天南最強的幾名散修之一。」
「他行事狂妄,得罪過正魔兩道不少宗門,最後引來多名元嬰後期修士圍攻。」
青衣女修插話道: 「據妾身所知,蒼坤上人應該就是在那場圍攻中隕落的。」
白衫老者搖了搖頭。
「當年死在圍攻中的,只是他的兩具傀儡化身。」
「蒼坤上人藉助化身自爆,遮掩了本體氣息,最終逃了出去。」
「只是那一戰之後,他也受了重傷。」
「此人隨後消失,天南修仙界一直以為他已經重傷坐化。」
「直到我與南隴道友找到他的一處藏身地,才知道他失蹤之後,竟然冒險進入了墜魔谷。」
殿內幾人的臉色同時變了。
「墜魔谷?」
青衣女修眼中閃過一絲吃驚。
「蒼坤上人竟然從墜魔谷中活著出來了?」
白衫老者緩緩點頭。 「不錯。」
「他不但活著出來,而且在谷中停留了不短的時間。」
「只是不知他在裡面遇到了什麼,離開墜魔谷後沒過多久,便在慕蘭草原邊緣坐化。」
「我們找到的蒼坤遺府,大概便是他最後閉關的地方。」
木離上人目光閃動。
「你們如何確定他從墜魔谷中帶出了寶物?」
南隴侯說道:
「蒼坤上人在坐化前留下了一些玉簡。」
「其中明確提到,他從墜魔谷中得到數件古修遺寶,還帶出了一部分陣法典籍和丹方。」
「但那些玉簡中並未記載寶物的具體名稱。」
「我們只能確定,那些東西大多被他放在最後的遺府之中。」
蠻鬍子摸了摸下巴。 這段時間,他顯然也對天南的歷史有過一些了解。
「蒼坤上人當年號稱天南第一散修。」
「能被他看重的東西,的確不會太差。」
「不過南隴道友與步道友都是元嬰中期修士。」
「你們二人既然已經找到遺府,為何還要找這麼多人?」
南隴侯沒有隱瞞。
「遺府之外有一座上古禁制。」
「我與步道友第一次到達那裡時,曾經連續嘗試數日,卻始終無法打開入口。」
「回來之後,我們查閱大量古籍,才確定那座禁制名為太妙神禁。」
木離上人神色一變。
「十大古禁之一的太妙神禁?」
南隴侯看向他。 「木道友果然聽說過。」
木離上人搖了搖頭。
「我只是在一冊殘缺陣法典籍中看到過這個名字。」
「據說太妙神禁沒有固定陣眼,會隨著外界攻擊不斷改變靈力走向。」
「若是找不到正確的破解方式,強行攻擊只會讓禁制變得更加穩固。」
白衫老者說道:
「正是如此。」
「若以法力強攻,即便我與南隴道友日夜不停攻擊數月,也未必能夠破開。」
「可那裡畢竟是慕蘭草原。」
「我們不可能鬧出那麼大的動靜。」
「後來我們找到另一種辦法。」
「太妙神禁會根據法力攻擊改變陣勢,卻無法完全抵擋神識從不同方向同時滲入。」 「只要湊齊八名神識足夠強大的修士,占據八個方位,同時施展神識化形,便有機會在禁制低谷期內,一日功夫便找到禁制的薄弱之處,破開禁制。」
「並且根據我和步道友的判斷,那外圍的禁制,即將在數月後迎來低谷期。」
「要是錯過此次時機,恐怕我等只能再等數百年,才能再次嘗試破禁了。」
聽到這裡,眾人終於明白南隴侯為何專門挑選他們。
八人各占一方,正好能夠破解太妙神禁。
若是邀請更多元嬰中期修士加入,破禁自然會更加穩妥。
可南隴侯與步姓老者顯然不願繼續增加實力過強的同伴。
眼下隊伍中雖有數名元嬰中期修士,但彼此之間互相牽制,尚能維持平衡。
若再多加入一兩名元嬰中期修士,進入遺府之後,寶物如何分配便很難說了。
在場之人都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自然看得明白。
沉默片刻後,楚無忌開口道:
「南隴道友準備如何分配遺府中的寶物?」 若是分配方式不說清楚,現在談得再好,進入遺府後也可能立即翻臉。原來在原著中提前三百年前,南隴侯就嘗試開啟過蒼坤上人遺址,只是此次不知道為何失敗了。
南隴侯當即道:
「遺府的線索是我與步道友找到的。」
「入口位置和破解禁制的方法,同樣是我們二人多年調查所得。」
「因此進入遺府之後,我與步道友各自優先挑選一件寶物。」
「剩餘寶物,再由所有人共同分配。」
「若數量不足,或者價值相差太大,便由有意之人拿出靈石或者其他寶物,補償其餘同道。」
「若有無法分割的功法、丹方和陣法典籍,則允許所有人複製一份。」
「至於誰先挑選,在進入遺府之前抽籤決定。」
赤火老怪冷笑道:
「若只有兩三件真正有價值的寶物,全被二位先行取走,我等豈不是白跑一趟?」
白衫老者淡淡說道: 「若遺府內所得太少,我與南隴道友只各取一件寶物,剩下的寶物由各位競價,所得靈石平分各諸位,我和南隴道友就不參與靈石分配了。」
「若只得到一件寶物,則由所有人共同競價。」
「價高者得,所得補償由其餘之人平分。」
這個補充還算合理。
眾人隨後又問了一些細節。
對於南隴侯二人的條件,眾人倒沒有太大異議。
蒼坤遺府的線索本就是二人發現的,他們先取一件寶物,也算合情合理。
隨後,眾人又商議了進入遺府前後的具體安排。
若在途中遇到少量慕蘭法士,眾人便聯手將其迅速擊退。
若出現三名以上的元嬰期法士,或者驚動附近的大型部落,則立即放棄行動,分頭撤回天南。
眾人都是活了數百年的元嬰修士,自然不會將性命全都寄托在其他人身上。
南隴侯也沒有要求所有人共進退。 他只要求在破開遺府之前,眾人不得互相出手,更不能故意將慕蘭法士引向其他同伴。
進入遺府後,若有人發現危險,也必須提前示警。
至於真正遇到無法抵擋的危險,眾人自然可以各自逃命。
這番約定雖然算不上嚴密,卻已經是元嬰修士之間能夠做到的極限。
南隴侯取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金色符紙。
符紙表面寫滿了細小符文。
「諸位若沒有其他意見,便在這張心魔契約上留下神識印記。」
「契約只約束兩件事。」
「在行動開始之前,不得向外泄露蒼坤遺府之事;在破開遺府外圍禁制之前,不得對同行之人暗中下手。」
木離上人將契約接過,仔細檢查了一遍,才在上面留下了一縷神識印記。
其他人也依次照做。
所有人完成契約後,金色符紙自行燃燒起來。 火焰分成數道細小金光,分別沒入眾人的眉心。
楚無忌只覺得識海微微一震。
除此之外,並無其他不適。
這份心魔契約的約束並不算強。
以他如今的神識和手段,並非完全無法強行破除。
不過一旦違背契約,多少都會對心境造成影響。
不到必要之時,沒有人會主動嘗試。
南隴侯見契約完成,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真正的笑意。
「此事便算定下了。」
「聯合拍賣會結束後的第三日,諸位在闐天城西北三千里外的伏牛山匯合。」
「為了避免引人注意,最好不要同時出城。」
眾人紛紛點頭。 南隴侯隨後笑道:
「諸位道友難得聚在一起,若是現在便各自離開,未免有些可惜。」
「此次前往慕蘭草原,誰也不知道會遇到什麼。」
「不妨開一場小型交換會。」
「若諸位手中有用不上的靈物,正好可以趁此機會互通有無,為此行再多做幾分準備。」
木離上人目光微動。
「南隴道友倒是考慮得周全。」
南隴侯笑了笑。
「規矩還是和其他地方一樣。」
「諸位依次拿出準備交換的東西,並說明自己想要之物。」
「若有人願意交換,便當場商議。」
「若不願讓其他人知道具體內容,也可以進入旁邊靜室。」 眾人自然沒有意見。
首先取出寶物的是木離上人。
他拿出兩套完整陣旗,想要交換一塊能夠承受雷火之力的高階煉器材料。
璇璣子手中正好有一塊雷紋石。
二人很快便完成了交易。
赤火老怪隨後拿出一瓶赤炎晶砂,想要換取一種上等風屬性材料。
只是他手中的赤炎晶砂吸引力不足,眾人手中即便真有此類靈物,也沒有拿出來交換的意思。
赤火老怪等了片刻,只能臉色陰沉地將赤炎晶砂重新收起。
接下來,幾名修士先後取出寶物進行交易。
楚無忌一直沒有出手。
目前出現的這些東西雖然珍貴,卻並非他急需之物。
直到青衣女修站起身來,她袖袍一拂。 一隻細長玉盒落在她前方桌面上。
玉盒打開後,裡面整齊放著三根淡青色翎羽。
每根翎羽都有三尺多長,散發一股強大的風屬性靈力波動。
楚無忌目光微微一凝。
天風翎。
此物來自某些身具上古血脈的風屬性妖禽,煉製化虛翼所缺的幾種靈物,其中之一正好是此物。
青衣女修環視眾人,緩緩開口:
「三根天風翎。」
「妾身想用此物交換能夠精進元嬰期修為的丹藥。」
此言一出,在場幾人神色各異。
能夠精進元嬰期修為的丹藥,本就極為少見。
即便各大宗門偶爾煉製出一些,也大多會留給門中元嬰修士服用,很少流落到外界。 青衣女修等了片刻,見無人回應,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失望。
赤火老怪略一沉吟,嘴唇微動,暗中傳音過去,想要交換單獨一根天風翎。
不過青衣女修只想換取精進修為的丹藥,當即搖頭拒絕。
就在她準備合上玉盒時,楚無忌忽然開口:
「楚某手中有三枚造化元氣丹。」
「此丹能夠精進元嬰期修士的法力,用來交換這三根天風翎,應當足夠了。」
「造化元氣丹?」
青衣女修聞言,立即向楚無忌看來。
殿中其餘幾人也紛紛露出驚訝之色。
造化元氣丹在元嬰期丹藥中也稱得上珍貴。
此丹不但藥力精純,而且藥性相對溫和,元嬰初期修士服用之後,可以明顯精進法力,節省三十餘年苦修,哪怕元嬰中期修士服用,也能節省一二十年苦修。
一次拿出三枚,即便對元嬰修士而言,也絕不是一個小數目。 楚無忌抬手一拍儲物袋,取出一隻白色玉瓶,直接送到青衣女修面前。
青衣女修接過玉瓶,拔下瓶塞。
一股精純藥香頓時從瓶中散出。
僅僅吸入少許,便讓人精神微振。
她倒出一枚青白色丹藥,放在鼻下輕輕一嗅。
「的確是傳說中的造化元氣丹。」
「而且藥力保存完整。」
「瓶中共有三枚,換取三根天風翎,已經綽綽有餘。」
隨後她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
「妾身願意交換。」
雙方很快完成交易。
青衣女修將裝有三枚造化元氣丹的玉瓶收入儲物袋。 其餘幾名修士看向楚無忌的目光,卻不免多了幾分探究。
尤其是南隴侯。
在他看來,楚無忌距離元嬰初期巔峰尚有一段距離,三枚造化元氣丹正好可以幫助其精進修為。
可楚無忌拿出丹藥時,卻沒有半點遲疑。
莫非這位楚道友還掌握著某種穩定的元嬰期丹藥來源?
一旁的蠻鬍子同樣目光微動,心中大為意動,卻沒有傳音說些什麼,只主動朝楚無忌露出了一個自認為憨厚的笑容。
楚無忌自然察覺到了眾人的反應,神色平靜地將三根天風翎收入儲物袋。
他們又怎會知道,當初煉製造化元氣丹時,他前後開爐多次,手中積攢的成丹足有一百餘枚。
哪怕他這些年不斷服用,也還剩下九十餘枚,區區三枚,對他而言根本算不得什麼。
換到天風翎後,煉製化虛翼所缺的靈物便又收集齊了一種。
然而,他還未重新坐下,一道低沉的聲音便從旁邊傳來。
「楚道友且慢。」 開口之人,正是赤火老怪。
他的目光從楚無忌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裝有天風翎的玉盒上。
「那天風翎,老夫同樣有些興趣。」
「楚道友開個價吧。」
楚無忌神色不變。
「此物楚某另有用途,不打算轉讓。」
赤火老怪眉頭微皺。
他伸手一翻,一塊拳頭大小的赤色晶石出現在掌中。
晶石剛一出現,一股熱浪便向四周散開。
附近桌面上的靈果迅速乾癟下去。
南隴侯抬手一揮,以禁制將熱氣隔開。
「火陽玉。」 木離上人一眼便認出了此物。
火陽玉乃是煉製火屬性古寶的頂階材料。
這麼大的一塊,價值絕不在單獨一根天風翎之下。
赤火老怪看著楚無忌。
「老夫用這塊火陽玉,再加五萬靈石,交換你手中的一根天風翎。」
「這個價格,已經足夠高了。」
殿內眾人沒有說話。
他們都看得出來,赤火老怪確實很想得到天風翎,只不過手中並沒有增益修為的靈丹,無法換得天風翎。
不過楚無忌只是淡淡掃了火陽玉一眼,便收回目光。
「楚某不修煉火屬性功法。」
「這塊火陽玉對我沒有太大用處。」
「不換。」 赤火老怪臉色微微一沉。
「火陽玉即便自己不用,也能輕易換取其他寶物。」
「老夫給出的價格,已經超過一根天風翎本身的價值。」
「楚道友何必如此固執?」
楚無忌平靜道:
「在赤火道友眼中,天風翎價值多少,自然可以用靈石衡量。」
「可對楚某而言,此物正好有用。」
「莫說是五萬靈石,就算再加五萬,楚某同樣不會交換。」
殿內氣氛頓時安靜下來。
赤火老怪盯著楚無忌看了片刻,忽然冷笑一聲道:
「若是楚道友當真拒絕老夫的好意,老夫便要強行交易了。」
「畢竟這裡已經身處闐天城之內了,可以適用強行交易的規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