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南隴侯眉頭微皺。
青衣女修與木離上人互相看了一眼,顯然都聽說過這條規矩。
蠻鬍子卻是第一次聽到此事,不由得眉頭一皺。
「強行交易?」
「這又是什麼規矩?」
他來自亂星海,哪怕最近幾年已經在狂補作業,但還是不太熟悉一些天南修仙界的規矩。
木離上人看了蠻鬍子一眼,緩緩解釋道:
「此規矩源自九國盟,只在大型交易會舉辦期間生效。」
「元嬰修士大多桀驁不馴,一旦為了某件寶物產生爭執,尋常執法修士根本無力處置。」
「九國盟又不願為了區區一場交易,同時得罪爭執雙方,因此才定下了強行交易的規矩。」
蠻鬍子目光微動。
「具體如何解決?」 南隴侯笑著道:
「若一方拿出的交換之物,價值明顯高於對方手中的目標之物,而目標持有者仍舊拒絕交換,前者便可以提出鬥法。」
「若挑戰者獲勝,被挑戰者必須按照原先的條件完成交易。」
「若挑戰者落敗,先前拿出的所有交易之物,則無償歸被挑戰者所有。」
蠻鬍子聽到這裡,不禁冷笑一聲。
「這規矩倒是有些霸道。」
一旁的青衣女修搖了搖頭。
「看似霸道,實際卻很少有人使用。」
「挑戰者即便獲勝,也只是用高價換到自己想要的東西,占不到什麼便宜。」
「一旦落敗,不但拿不到寶物,還要白白賠上用於交換的所有東西。」
「更何況,以此法強取他人之物,必然會與對方結怨。」
「除非那件東西對自身極為重要,又有十足把握取勝,否則沒有哪名元嬰修士願意這樣做。」 蠻鬍子這才明白過來。
他看了赤火老怪一眼,臉上露出一絲古怪之色。
赤火老怪之所以敢發起強行交易,無非是認定楚無忌只有元嬰初期修為。
而赤火老怪本人已在元嬰初期頂峰停留多年,法力深厚,又身懷數件火屬性寶物。
在其看來,擊敗一名普通元嬰初期修士,自然不會出現意外。
南隴侯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他顯然也沒有想到,赤火老怪會為了天風翎,當場動用這條極少有人使用的規矩。
「赤火道友。」
「諸位今日都是本侯請來的客人。」
「何必傷了和氣?」
赤火老怪搖了搖頭。
「南隴道友不必多言。」 「老夫正在煉製一件飛行法寶,只差一件合適的風屬性材料。」
「天風翎正合所用。」
「況且老夫拿出的火陽玉,再加五萬靈石,價值遠在一根天風翎之上,並沒有占楚道友半分便宜。」
南隴侯見他心意已決,便不再勸說。
按照闐天城的規矩,只要爭執雙方都是元嬰修士,事情又發生在交換會期間,強行交易便可以成立。
不過,在正式鬥法之前,還需由一名同階修士判斷雙方寶物的價值。
南隴侯緩緩開口:
「本侯已經判斷過。」
「火陽玉加上五萬靈石,價值的確明顯高於一根天風翎。」
「赤火道友提出的強行交易,符合九國盟定下的規矩。」
「不過挑戰者只能要求完成原本的交易,不得藉機索取其他東西。」
「雙方鬥法也只能分出勝負,不得故意傷人性命。」 「若有人違背此條,九國盟的元嬰修士便會出手追究。」
「而且此次交換會由本侯主持,鬥法結果也由在場諸位共同見證,任何一方都不得反悔。」
此時,赤火老怪看向楚無忌。
「楚道友。」
「老夫並無意與你結下死仇。」
「待會兒交手,你若主動認輸,便不必平白受傷。」
楚無忌看了他片刻。
「赤火道友若現在收回挑戰,楚某也可以當作此事沒有發生。」
赤火老怪冷笑一聲。
「看來楚道友對自己的神通很有信心。」
「既然如此,便去問法台吧。」
南隴侯眉頭微皺,卻沒有繼續勸說。 他正好也想藉此機會,看一看楚無忌的實力。
……
九盟別院後方。
一座直徑數百丈的黑色石台靜靜立在山谷之中。
石台四周共有十二根石柱,每根石柱上都刻滿禁制紋路。
這裡本就是九國盟為了處理高階修士爭端,專門修建的問法台。
南隴侯取出一枚金色令牌,朝其中注入法力。
嗡!
十二根石柱同時震動。
一道道靈光沿著石台邊緣迅速遊走,轉眼便化作一層半透明光幕,將整座問法台籠罩在內。
楚無忌與赤火老怪先後落入其中。
南隴侯、步姓老者等人則站在石台之外,共同見證此戰。 璇璣子雙目微眯,眉心的淡銀細紋隱隱亮起。
木離上人與青衣女修同樣目光閃動,都想藉此機會看清兩人的手段。
蠻鬍子站在人群最後方,臉上卻沒有半點擔憂。
他比在場任何人都清楚,赤火老怪這次挑錯了對手。
石台上。
赤火老怪袖袍一抖。
一隻巴掌大小的赤紅色銅輪從袖中飛出,迎風便漲,轉眼化作丈許大小,懸在頭頂上方。
銅輪表面刻著六隻形態各異的火鴉。
隨著赤火老怪法力注入,六隻火鴉的雙眼同時亮起。
下一刻,尖銳的鴉鳴聲接連響起。
六隻火鴉竟然脫離銅輪,從輪面上一隻接一隻地飛了出來。
每隻火鴉都有數丈大小,雙翼展開之後,大片赤色火焰隨之鋪開。 問法台內的溫度迅速上升。
腳下堅硬的黑色石面被火光映得通紅,空氣也開始微微扭曲。
若不是周圍有禁制隔絕,山谷中的草木只怕會在數息間全部化為灰燼。
赤火老怪雙手倒背,任由六隻火鴉在身前盤旋。
「楚道友。」
「現在認輸,還來得及。」
楚無忌沒有回答。
他抬手在腰間一拍,一柄青色油紙傘便落入掌中。
正是青羅傘。
楚無忌五指握住傘柄,輕輕一轉。
傘面隨之撐開。
一層層青色霞光從傘下湧出,如同水波一般向四周散開,在他身前化作一層厚實靈幕。 赤火老怪目光在青羅傘上一掃,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凝重。
從氣息判斷,這隻青傘品質不低,已勉強稱得上頂階古寶。
「去!」
他抬手一點。
六隻火鴉同時發出尖鳴,從六個方向撲向楚無忌。
火鴉尚未靠近,大片火焰便已經連接成網,將楚無忌四周盡數封死。
青色與赤色兩種靈光在石台中央轟然相撞。
轟!
第一隻火鴉重重撞在青色靈幕之上。
青羅傘猛然一震。
傘面上的青光劇烈晃動,隨即盪開一圈肉眼可見的波紋。
緊接著,第二隻、第三隻火鴉接連撲下。 轟鳴聲接連響起。
赤色火焰沿著青色靈幕不斷蔓延,轉眼便將楚無忌整個人包裹在內。
從外面望去,只能看見一團熊熊燃燒的巨大火球,再也看不到楚無忌的身影。
赤火老怪嘴角露出一絲冷笑,法寶再好也要看使用的人。
他隨後十指連動,接連向空中的銅輪打出數道法訣。
六隻火鴉身上的火焰驟然暴漲。
火焰相互交織,隱隱形成一座封鎖四周的火陣。
青衣女修看到此處,不由得眉頭微皺。
「赤火道友一開始便動用了六鴉鎖空之法。」
「看來,他並沒有準備給楚道友留下多少還手機會。」
木離上人神色淡然道:
「強行交易關係到火陽玉與五萬靈石,他自然不會留手。」 「不過楚道友的氣息尚且平穩,勝負還早得很。」
話音剛落,火球內部忽然傳來一聲低沉的嗡鳴。
下一刻。
一道青色流光猛然從火焰中射出。
速度之快,幾乎只在眾人視線中留下一道模糊殘影。
最前方的一隻火鴉來不及閃避,胸口瞬間被青光洞穿。
火鴉發出一聲尖鳴,整個身軀在半空中炸裂開來,化作無數火星。
青光卻沒有停下。
它在空中划過一道弧線,重新落入楚無忌手中,顯出一枚尺許長的金色飛梭。
正是天風梭。
與此同時,包裹楚無忌的大片火焰猛然向外鼓起。
青羅傘緩緩轉動。 一股強勁旋風從傘面四周升起,將附近火焰硬生生推開數丈。
楚無忌站在青色靈幕之下,衣袍沒有半點凌亂,神色也依舊平靜。
赤火老怪臉上的冷笑微微一滯。
被天風梭擊碎的火鴉並未徹底消失。
空中的赤色銅輪一轉,大量火光重新匯聚,那隻火鴉轉眼便恢復如初。
只是身上的氣息明顯比先前弱了一些。
「原來是一件風屬性法寶。」
赤火老怪盯著天風梭,眼中閃過幾絲瞭然。
楚無忌鬆開五指。
天風梭立刻懸在身前,輕輕震顫起來。
嗡鳴聲初時極低。
數息之後,卻變得越來越急。 一枚天風梭突然化作三枚。
三枚又化作九枚。
轉眼之間,數十道青色梭影便已環繞在楚無忌四周,分不清哪一道才是本體。
赤火老怪眉頭一皺。
他抬手一按。
剩餘五隻火鴉立即改變方向,圍繞楚無忌急速盤旋。
大片火焰沿著它們飛行的軌跡不斷落下,形成一層又一層火牆。
赤火老怪顯然打算先封死楚無忌的移動空間,再慢慢消磨青羅傘的防禦。
可就在六隻火鴉即將完成合圍時,楚無忌忽然向前邁出一步。
他的身體微微一晃。
整個人竟在青羅傘下憑空消失。
幾乎同一時間,六隻火鴉噴出的烈焰同時轟在原地。 轟隆!
大片火光沖天而起。
青羅傘留下的虛影瞬間被火焰吞沒。
「風遁術!」
木離上人目光一凝。
普通遁術雖然也能移動,卻很難在六隻火鴉封鎖靈氣的情況下瞬間脫身。
楚無忌施展的風遁術,卻像是將自身直接融入了四周流動的風中。
即便六鴉鎖空之法封鎖了大片空間,也無法徹底截斷空氣的流動。
赤火老怪同樣察覺到了不對。
他神識全開,迅速掃向四周。
背後忽然傳來一聲輕響。
楚無忌的身形從他身後中無聲浮現。 他眼中藍芒大盛,隨後伸出右手食指,朝空中的赤色銅輪遙遙一點。
「洞虛指。」
一道近乎透明的細小靈光從指尖射出。
那道靈光仿佛直接穿過了沿途的火焰,準確落在赤色銅輪邊緣的一處符文上。
嗡!
原本旋轉不停的銅輪猛然一頓。
輪面上連接六隻火鴉的靈光隨之一陣紊亂。
六隻火鴉同時發出一聲低鳴,動作也慢了半拍。
赤火老怪臉色微變。
別人或許看不出那一指的玄妙,他這位法寶主人卻感受得極為清楚。
楚無忌的指力直接點在了銅輪法力流轉的一處薄弱節點上。
僅僅一指,便讓法寶內部的靈力循環出現了短暫的紊亂。 「此人居然有如此眼力?」
赤火老怪心中一驚。
他急忙催動法力,想要重新穩定銅輪。
然而楚無忌既然已經出手,又豈會給他從容補救的機會。
四周數十道天風梭的虛影同時發出嗡鳴。
下一刻,所有梭影從不同方向射向赤火老怪。
每一道青光都快得驚人。
赤火老怪一時之間,竟無法判斷天風梭的本體究竟藏在哪一道虛影之中。
他怒喝一聲,雙手猛然一合。
空中六隻火鴉立即放棄圍攻,轉而同時飛回赤色銅輪。
六道火光在銅輪上方迅速融合。
轉眼間,一隻足有十餘丈大小的巨型火鴉便出現在問法台上空。 巨鴉雙翼張開,幾乎遮住了小半座石台。
大片赤色火焰從羽翼之間垂落下來。
與此同時,一面赤色火盾在赤火老怪身前迅速成形,將其整個身體護在其中。
砰!砰!砰!
一道道天風梭的虛影接連撞在火盾之上。
大部分虛影剛一接觸火焰便自行消散。
只有一道青光在火盾表面劃出一道深痕,卻同樣沒能將其洞穿。
赤火老怪眼中凶光一閃。
他已經認定,那道留下痕跡的青光便是天風梭本體。
巨型火鴉猛然低頭。
一根根火焰羽毛從其雙翼上脫落,如同密集箭雨般射向那道青光。 然而就在這些火羽即將落下之際,那道天風梭竟也輕輕一顫,隨即化作一縷青風消散。
「還是虛影?」
赤火老怪心中一沉。
對方的天風梭去了哪裡?
一個念頭尚未轉完,他耳邊忽然傳來一陣細微的破風聲。
青光從其腳下驟然升起。
天風梭竟不知何時貼著石台飛行,藉助巨大火鴉與漫天火光的遮掩,悄然繞到了他的身下。
赤火老怪已經來不及躲閃。
他只能將護身法力盡數注入周身赤色護體靈光。
天風梭重重撞在護體靈光上。
轟!
赤色護體靈光劇烈震動。 赤火老怪身體一晃,向後退出數步。
空中的巨大火鴉失去了他全力操控,身體也隨之暗淡幾分。
楚無忌腳下青光一閃,再次施展風遁術。
身形一晃,便從原地消失。
赤火老怪吃過一次虧,早已將神識遍布四周。
楚無忌剛在其左側現身,他便猛然轉身,雙掌同時向前一推。
「去死!」
巨型火鴉張開尖喙。
一道水桶粗細的赤色火柱從高空落下,直奔楚無忌而來。
這道火柱尚未真正落下,腳下石台便已出現數道焦黑裂紋。
楚無忌抬手一招。
青羅傘立即從後方飛回,懸在頭頂上空。 傘面迅速轉動。
一層又一層青色霞光向上涌去,與落下的赤色火柱正面撞在一起。
轟隆隆!
青羅傘猛然下沉。
楚無忌腳下的石面也隨之裂開。
青色靈幕不斷向內凹陷,仿佛隨時都會被火柱徹底壓碎。
石台外,南隴侯目光微閃。
從表面看,楚無忌似乎被赤火老怪的攻擊壓制。
可他的臉上卻看不到半點慌亂。
右手更是一直隱藏在袖中,沒有動作。
「他在等什麼?」
青衣女修低聲說道。 璇璣子沒有回答。
他眉心銀紋大亮,強大神識緊緊盯著楚無忌。
數息之後,他像是發現了什麼,臉色微微一變。
「不對。」
「赤火道友要吃虧了。」
此時,四周的風屬性靈氣,正以極快的速度向青羅傘下方匯聚。
赤火老怪似乎也察覺到了異樣。
他臉色一沉,便要改變法訣。
遲了。
楚無忌忽然右手從袖中探出,五指併攏,掌心向前一推,聚集在青羅傘下的風屬性靈氣,瞬間壓縮成一道幾乎半透明的青色月牙。
在它出現的剎那,前方的火焰卻無聲無息地向兩側裂開。
「洞虛氣元斬。」 楚無忌手掌向下一落。
青色月牙一閃即逝。
赤火老怪只覺得眼前的空間似乎輕輕扭曲了一下。
下一刻,赤色火柱從中間整齊分開。
空中的巨型火鴉發出一聲悽厲尖鳴,龐大身軀從頭到尾浮現出一道細線。
細線迅速擴大。
巨型火鴉竟被那道看似不起眼的青色月牙從中斬成兩半。
大量火焰在半空中失去控制,轟然炸開。
赤色銅輪也受到牽連,劇烈震動起來。
赤火老怪臉色一白,嘴角溢出一絲鮮血,甚至連護體靈光在火鴉被滅的這一瞬間都明滅不定,急忙向後退去。
那道斬開巨型火鴉的透明氣刃並未完全消散。
它擊破赤火老怪護體靈光,從其右肩旁一閃而過,撞在問法台邊緣的禁制光幕上。 嗤!
光幕表面頓時出現一道數丈長的白色痕跡。
與此同時,可就在赤火老怪身形剛動、護體靈光被破之時,一縷青風已經先一步出現在他身後。
楚無忌的身影從風中浮現。
青羅傘懸在其頭頂。
天風梭則無聲停在赤火老怪眉心之前。
兩者之間,不足三寸。
整座問法台陷入死寂。
從楚無忌施展洞虛氣元斬,到天風梭停在赤火老怪眉心之前,前後不過一息。
赤火老怪的身體僵在原地。
額頭上已經滲出一層細汗。
他看了看近在咫尺的天風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很清楚。
楚無忌方才若是將洞虛氣元斬偏移半尺,他的肉身就要保不住了。
這還是在問法台上。
若是在外界生死相搏,對方根本不會給他認輸的機會。
石台之外,璇璣子眉心銀紋緩緩暗淡。
他深深看了楚無忌一眼,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明顯的忌憚。
楚無忌對出手時機的掌握,已經遠遠超過普通元嬰初期修士。
赤火老怪沉默了數息,最終咬牙開口:
「老夫認輸。」
楚無忌神色平靜。
他心念一動。
天風梭立即倒射而回,化作一道青光沒入袖中。 頭頂的青羅傘也緩緩合攏,重新落入掌中。
「承讓。」
南隴侯見雙方已經分出勝負,抬手打出一道法訣。
問法台四周的半透明光幕隨之散去。
他看了兩人一眼,緩緩宣布:
「此戰楚道友勝。」
「按照強行交易的規矩,赤火道友先前拿出的火陽玉與五萬靈石,全部歸楚道友所有。」
在場眾人對此均無異議。
赤火老怪臉色一陣青白,卻沒有當眾反悔。
他取出一隻裝有五萬靈石的儲物袋,連同那塊火陽玉一起拋向楚無忌。
「楚道友好手段。」
「今日是老夫技不如人。」 「多謝道友方才手下留情。」
楚無忌抬手接住儲物袋和火陽玉,神識略一掃過,便將兩物收入袖中。
「赤火道友願意按照規矩辦事,此事便到此為止。」
赤火老怪悶哼一聲,沒有再回應。
畢竟蒼坤遺府之事遠比一根天風翎重要。
雖然蒼坤上人生前狡兔三窟,在天南各地留下的洞府頗多,其中不少都是掩人耳目的空府,此行也未必真能有所收穫,但只要有一線可能,赤火老怪便不願輕易放棄。
況且雙方已經立下心魔契約,數日之後還要一同行動。
他只能收起火鴉輪,陰沉著臉重新回到迎客大殿。
其餘人也先後返回。
只是,眾人看向楚無忌的目光,已經與先前明顯不同。
南隴侯坐回上首,端起酒盞,臉上依舊帶著笑意。
「楚道友今日的手段,倒是讓本侯大開眼界。」 「那兩門指法與氣刃神通,更是從未在天南出現過。」
楚無忌在原位坐下。
「不過是楚某這些年閉關時,偶然修成的幾門小法術。」
「赤火道友一時大意,才讓楚某占了先機。」
南隴侯笑了笑,並未繼續追問。
他自然不信赤火老怪只是大意。
一名元嬰初期頂峰修士,就算再輕敵,也不可能被普通元嬰初期修士如此乾脆地擊敗。
楚無忌的實力,明顯遠在表面修為之上。
不過從鬥法始末來看,楚無忌並未展現出元嬰中期的法力。
取勝主要依靠法寶、遁術,以及對時機近乎苛刻的把握。
這讓南隴侯警惕之餘,又稍稍放下心來。
蠻鬍子坐在角落,心中卻暗自冷笑。 南隴侯等人都以為,楚無忌是憑藉法寶和幾門特殊神通取勝。
只有他知道。
楚無忌從始至終,都沒有動用元嬰中期的法力。
青羅傘、天風梭看似已經發揮出不小威力,實則同樣有所保留。
若剛才不是比試,而是生死相搏,赤火老怪能不能撐過三息,都是兩說之事。
南隴侯隨後放下酒盞,笑道:
「方才之事不過是一個小插曲。」
「蒼坤遺府的安排不變。」
「拍賣會結束後的第三日,伏牛山匯合。」
「在此之前,諸位各自做好準備。」
「本侯不希望到時有人因為缺少丹藥、符籙,耽誤整個行動。」
眾人紛紛應下。 ......
片刻後,眾人先後離開九盟別院。
楚無忌與蠻鬍子兩人離開了九盟別院後,半個時辰後在城內一處僻靜的院落中重新會合。
蠻鬍子剛剛落下遁光,便忍不住笑出聲來,開口朗聲道:
「楚兄。」
「那赤火老怪今日的臉色,實在精彩。」
「蠻某原本以為,你至少會打斷他幾根骨頭,沒想到這麼輕易便放他走了。」
楚無忌把玩著到手的火陽玉,神色平靜。
「這裡是闐天城。」
「擊敗他便足夠了。」
「若真將其重傷,其餘人即便嘴上不說,心中也會不滿。」
「更何況,數日後還要一同前往蒼坤遺府。」 「這個時候,沒有必要結下無法化解的死仇。」
蠻鬍子點了點頭。
楚無忌回頭望了一眼南隴侯洞府所在的方向。
經過今日這一戰,南隴侯等人必然會重新評估他的實力。
這既有好處,也有壞處。
好處是進入蒼坤遺府後,其他人不會再輕易將他當成普通元嬰初期修士。
壞處則是南隴侯等人,接下來必然會對他多出幾分防備。
璇璣子精通神識秘術。
方才那場鬥法中,此人很可能已經察覺到了一些異樣。
不過這也是無法避免的事情。
一味示弱,未必能夠換來安全。
有時只會讓旁人覺得你好欺。 適當顯露一些手段,反而能省去更多麻煩。
況且他之後還有在此地出手八級妖丹,既然眼下已經確定和南隴侯共同探索古修洞府了,現在也不是不能顯露一些手段了。
楚無忌收回目光。
「蠻兄,走吧。」
「過兩日便是拍賣會。」
「楚某正好還要在拍賣會之前,看看闐天城內的店鋪中有啥好東西,還有些材料要收集。」
黃須大漢搓了搓手,臉上露出幾分罕見的遲疑。
「楚兄且慢,有件事情,蠻某想問上一問。」
楚無忌看了他一眼。
「蠻兄何時變得如此客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