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鬍子聞言，索性不再遮掩，咧嘴說道：
「今日交換會上，楚兄你拿出來的造化元氣丹，手裡應當還有一些吧？」
「蠻某這些年一直卡在當前境界，雖說距離突破尚遠，但若能得幾枚精進法力的靈丹，總好過一味苦修。」
說到最後，蠻鬍子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熱切。
他在亂星海縱橫多年，見過的奇珍異寶並不算少。
可適合元嬰修士服用的丹藥，無論放在亂星海還是天南，都是有價無市之物。
今日楚無忌隨手便拿出三枚，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顯然不像只有那一瓶的樣子。
隨後，蠻鬍子抬手一拍儲物袋。
青光閃過。
一隻半尺長的黑色玉匣落入掌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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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匣表面貼著一張封靈符，尚未開啟，便隱隱散發出一股天材地寶的精純靈氣氣息。
「蠻某自然不會白拿楚兄的丹藥。」 「你先看看此物。」
蠻鬍子揭下符籙，將玉匣緩緩打開。
匣中靜靜放著一塊拳頭大小的深青色晶石。
晶石表面布滿天然形成的青色紋路，在日光照耀下，宛如一層層細密青鱗。
楚無忌目光微凝。
「玄罡晶？」
玄罡晶是一種極為罕見的煉器材料，質地堅硬異常，又能承受大量靈力衝擊。
若是煉入法寶，不但可以大幅增強法寶的強度，還能提高其承載高階陣法的能力。
這正是楚無忌計劃煉製化虛翼所缺的材料之一。
蠻鬍子點了點頭。
「不錯。」
「此物是蠻某當年在亂星海一處海底遺蹟中所得。」 「原本準備日後煉製一件護身法寶，只是這些年來始終沒有湊齊其他材料，留在手中也沒有多少用處。」
「楚兄若是看得上，蠻某便用它換取幾枚造化元氣丹。」
楚無忌伸手接過玉匣，以神識仔細探查片刻。
這塊玄罡晶不但分量不小，而且雜質極少。
以其品質，即便放到元嬰修士的交換會上，也足以引來不少人爭搶。
「此物的價值，不在數枚造化元氣丹之下。」
楚無忌略一思量，翻手取出一隻青色玉瓶，放在蠻鬍子面前。
「瓶中共有六枚造化元氣丹。」
「造化元氣丹藥力不弱，蠻兄可以每隔數年服下一枚，待藥力徹底煉化後再服下一枚，方才穩妥。」
說完，楚無忌屈指一彈，手上的青色玉瓶便朝蠻鬍子飛了過去。
蠻鬍子下意識地接住。
拔開瓶塞，他臉上的笑意頓時更濃了幾分。 瓶中足足裝著六枚造化元氣丹。
「還是楚兄夠意思，這筆買賣蠻某不虧。」
蠻鬍子也沒有故作推辭，直接將玉瓶收入懷中。
楚無忌也收起了玄罡晶。
以他們二人的交情，若只是尋常靈物，自然無需計較得太過清楚。
可玄罡晶與造化元氣丹，都足以令元嬰修士動心。
蠻鬍子心中也十分明白，這塊玄罡晶的實際價值，至多只能換取三四枚造化元氣丹。楚無忌多給的幾枚，顯然是顧念二人多年來的交情。
蠻鬍子收好丹藥後，仍舊忍不住問道：
「這種造化元氣丹，楚兄手中應當還有一些吧？」
「一次拿出九枚，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可不像是偶然得到了一兩瓶。」
楚無忌淡淡一笑。
「楚某偶然得到了一張古方，又恰好湊齊了幾爐靈藥。」 「運氣不錯，成丹比預想中多了一些。」
蠻鬍子盯著他看了幾眼，明顯不信什麼「運氣不錯」。
不過他也知道分寸。
能以玄罡晶換到六枚造化元氣丹，他已經占了幾分便宜。
至于丹方、靈藥來源和具體數量，那是楚無忌自己的機緣，他自然不會不識趣地繼續追問。
再不知進退地追根究底，反而會傷了二人的交情。
二人隨後離開庭院，一同朝闐天城西側行去。
一路上，蠻鬍子又問了一些有關煉化造化元氣丹藥力的事情，楚無忌也一一回答。
直到接近城西坊市，兩人才停下腳步。
如今他們剛與南隴侯等人定下蒼坤遺府之行，若是繼續成雙成對地出入各處商鋪，未免太過惹眼。
蠻鬍子也明白這個道理。
「蠻某先去城南轉上一圈，順便看看能否找到一些煉體材料。」 「拍賣會開始之前，再與楚兄你會合。」
楚無忌點了點頭。
兩人就此分開。
蠻鬍子沿著另一條街道大步離去。
楚無忌則取出一枚玉簡，重新查看了一遍其中記載的材料清單，這才獨自朝城西坊市走去。
……
闐天城西部。
城西坊市。
長街兩側，一座座兩三層高的樓閣鱗次櫛比。
街面上來往的修士足有數百人。
鍊氣修士隨處可見，築基修士同樣不少，偶爾還能看到幾名結丹修士從樓閣中進出。
隨著聯合拍賣會臨近，天南各國的修士紛紛趕來闐天城。 使得原本便頗為熱鬧的城西坊市，越發顯得人聲鼎沸。
楚無忌並未放出神識肆意探查。
此地既然是闐天城中規模最大的幾座坊市之一，暗中必然有高階修士坐鎮。
在別人的地盤上隨意以神識掃視，不但容易引起誤會，也沒有多少必要。
他沿著長街緩步而行，目光不時從兩側的牌匾上掃過。
城西坊市內幾乎沒有散修臨時擺下的小攤。
街道兩側全是規模不小的商號。
其中一些商號的名字，楚無忌過去在越國、元武國等地也曾見過。
顯然，能夠在闐天城中占據一座樓閣的商號，背後大多有宗門、修仙家族或者高階修士撐腰。
楚無忌接連走入數家商鋪，求購玉簡中記載的諸多靈物。
結果卻並不理想。
玉簡上加載的，或是煉製化虛翼所需的珍貴靈材，或是煉製返神補天液、天一化神丹等上古丹方所需的罕見靈藥。 每一種，都稱得上世間難尋。
楚無忌接連詢問七八家商號，一無所獲。
他倒也沒有多少失望，畢竟在這些年裡，他早已將那些能從普通商鋪中購買到的靈物，搜集得差不多了。
此番前來，尋找那些靈物只是目的之一。
另一目的，便是準備足夠的靈石。
楚無忌原本靠著碧靈島靈石礦、兩地倒賣，積攢的靈石不少。
不過這些年來，他為了煉製造化元氣丹前後開爐多次，光是收購千年靈藥與輔助材料，便耗去了大半靈石。
雖然煉成了一百餘枚造化元氣丹，但前後投入的靈石，已是一個驚人的數字。
而闐天城此次舉辦的聯合拍賣會規模極大。
其中不乏元嬰修士需要的寶物。
若真遇到勢在必得之物，動輒便要付出數十萬，甚至上百萬靈石。
因此，在拍賣會正式開始前，他必須出售一批暫時用不到的靈物，換取足夠多的現成靈石。 普通商鋪，自然吃不下這樣一筆生意。
楚無忌走過小半條街後，目光忽然落在前方一座三層閣樓上。
這座閣樓比周圍的商號足足大了一圈。
門前修士進出不斷。
閣樓上方懸著一塊紫檀牌匾，其上以金漆寫著三個大字。
天寶樓。
楚無忌腳步微微一頓。
天寶樓在天南頗有名氣。
此樓由紫金國數個擅長煉器、陣法和傀儡術的修仙家族共同經營，分號遍布天南數國。
除了販賣煉器材料、陣盤和法器之外，天寶樓在傀儡一道上也頗有名氣，尤其擅長煉製能夠自行判斷敵情的高靈智傀儡。
楚無忌原本只是想找一家實力雄厚的大型商號出售靈物。
看到天寶樓的招牌後，心中卻多出了幾分興趣。 他略一沉吟，便邁步走了進去。
閣樓一層頗為寬敞。
數排木架整齊排列，其上擺放著各式陣盤、煉器材料和成套法器。
五六名鍊氣期小廝正在招呼客人。
楚無忌剛剛進門，一名年輕小廝便滿臉笑容地迎了上來。
只是尚未等他開口，廳堂角落忽然傳來一聲輕喝。
「你退下。」
說話之人，是一名白袍中年修士。
此人原本正坐在窗邊品茶。
神識從楚無忌身上一掃而過後，神色頓時變得鄭重起來。
白袍中年人立即放下茶盞，快步迎了過來。 「晚輩趙明，乃是此處分閣的管事。」
「前輩大駕光臨，實在是本樓的榮幸。」
「這一層所售之物，只怕入不了前輩法眼。」
「前輩可願隨晚輩到三樓詳談？」
「正有此意。」
楚無忌語氣平淡。
趙管事不敢怠慢，立即在前方引路。
兩人一前一後登上樓梯。
等楚無忌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上，一層大廳中才響起一陣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方才那人竟是元嬰前輩？」
「看上去未免太年輕了。」
「元嬰修士的真實年齡，哪能單憑容貌判斷？」 「多半是服用了駐顏丹藥，或者修煉了某種特殊功法。」
「趙管事親自將人請上三樓，看來天寶樓又要做成一筆大生意了。」
......
天寶樓三層的面積並不算大，布置卻十分雅致。
牆上掛著幾幅氣韻生動的山水畫卷。
角落裡擺放著數盆散發淡淡清香的奇花。
楚無忌端坐在中央圓桌旁的八仙椅上，看著四周布置，心中暗暗點了點頭。
此地主人倒是頗具審美。
兩名年輕侍女端來靈茶後，趙管事親自為楚無忌斟了一杯茶。
「此茶名為天山靈茶，是本樓從溪國高價收購而來的珍品。」
「前輩可以嘗上一嘗。」
「茶稍後再品。」 楚無忌袖袍一拂。
一枚綠色玉簡落在桌面上。
「先替楚某看看，玉簡中記載的這些材料，貴樓是否有存貨。」
「楚某此前已經問過數家商號，皆是一無所獲。」
趙管事聞言，神色也變得認真起來。
能夠讓一名元嬰修士接連詢問數家商號的東西，自然不會普通。
他伸手一招，將玉簡攝入掌中，隨後將神識沉入其中。
僅僅看了片刻，趙管事臉上的笑容便僵住了。
玉簡中記載的材料，他大半聞所未聞。
少數知道的幾種，連天寶樓內部的靈物圖譜中，甚至都只有寥寥幾句記載。
樓內能夠拿出來的靈物，竟然只有一件。
趙管事將神識抽回，苦笑著搖了搖頭。 「難怪前輩此前沒有收穫。」
「這些東西，的確不是普通商號能夠拿出來的。」
「本樓現有的存貨中，只有一小塊虛靈水晶符合前輩要求。」
楚無忌原本並未抱太大希望。
聽到這句話，眼中頓時閃過一絲異色。
虛靈水晶，正是煉製化虛翼所缺的一種核心材料。
若能得到此物，他便只差眩光晶和化一神泥，便可以嘗試煉製化虛翼。
原本楚無忌還以為，剩餘這些堪比庚精的頂階材料，只有在傳聞中的大晉修仙界才有較大可能出現。
沒想到，尚未離開天南，便在闐天城的商鋪中遇到了其中一種。
「貴樓真有虛靈水晶？」
「的確有。」
趙管事繼續道： 「不過那塊虛靈水晶並非本樓所有。」
「而是一位與本樓交好的元嬰前輩寄放在此處，準備與其他同道交換靈物。」
「若這兩日內仍舊無人能夠拿出他所需之物，便會送往九鼎殿，放到之後的拍賣會上。」
楚無忌略一沉吟。
「那位道友想換什麼？」
趙管事似乎早有準備，從儲物袋中取出另一枚玉簡，雙手遞了過來。
「他所需要的材料和丹藥，都記在其中。」
「雖然不及前輩剛才列出的那些材料罕見，卻也不是普通東西。」
「否則，這塊虛靈水晶早已被人換走了。」
楚無忌接過玉簡，神識一掃。
裡面列出的東西共有十餘種。
其中大半，他手中都沒有。 不過排在後面的一項，卻是能夠明顯增益元嬰初期修士法力的丹藥。
楚無忌恰好能夠拿出來。
他將玉簡放回桌面。
「這裡面的靈物，楚某手上剛好有一件。」
「不過是否交換，還要先看過那塊虛靈水晶的品質。」
「若分量太小，或者內部雜質太多，拿來也沒有多少用處。」
趙管事臉上喜色一閃，連忙道：
「前輩所言有理。」
「虛靈水晶的主人朱前輩就住在坊市附近。」
「晚輩這便傳訊，請朱前輩親自前來。」
「到時兩位前輩可以當面商議。」
「可以。」 楚無忌點了點頭。
趙管事立即起身離開三樓。
楚無忌這才端起桌上的靈茶，輕輕抿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澀。
片刻後，一縷淡淡甘甜才從舌根處散開，隨後化作一絲清涼靈氣，緩緩融入經脈。
雖不能真正增長多少法力，卻能略微提振神識。
倒也算得上難得的靈茶。
片刻後，趙管事重新走了進來。
「晚輩已經將傳音符發出。」
「朱前輩距離此地不遠，應該很快便會趕來。」
楚無忌微微頷首，目光卻落在三層角落的一具人形傀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