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蓮魔禁破碎後,原本翻湧不休的血泊,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涸下去。
短短片刻,地面上便只剩下一層暗紅色血痂。
血痂中央,躺著四具幾乎不成人形的乾癟屍體。
三名慕蘭上師與那名紫袍散修,體內精血乃至元嬰精氣,都已經被污穢血蓮魔禁的禁制抽取得一乾二淨。四人的皮肉緊貼骨骼,雙目深陷,身上再也感應不到半點生機。
天煞真君低頭看了幾眼,忽然袖袍一卷。
一片黑紅色霞光從袖中湧出,將四具屍體同時捲入了儲物袋中。
「這幾具肉身雖然精血盡失,虧損嚴重,但經脈保存得還算完整。」
「本座頗通煉屍之術,帶回去稍加祭煉,或許還能派上幾分用場。」
附近幾名正道修士聞言,眉頭微皺。
不過這種時候,自然沒有人會為了四具屍體與天煞真君爭執。
畢竟,那三名慕蘭上師本就是敵對之人。至於紫袍散修,在場眾人此前既然已經默許以其血祭,此刻再來假惺惺地計較屍體歸屬,反倒顯得可笑。
眾人的目光,很快便重新落在青銅古門上。 失去了血蓮魔禁遮掩後,青銅古門上雕刻的枯藤紋路顯得越發清晰。
至陽上人負手而立,目光在古藤圖案上停留了片刻,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以他的見識,竟也認不出那株枯藤的來歷。
合歡老魔則眯起眼睛,盯著枯藤根莖形成的古篆看了片刻,率先收回神識。
「似乎已經有上萬年歷史了。」
「此地存在的歲月,恐怕比我等先前預料的還要久遠。」
至陽上人緩緩點頭。
「血蓮魔禁本就是上古十大禁制之一。」
「能夠將此禁布置在洞府之外,其主人絕不會是普通古修士。」
南隴侯站在人群之中,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從血蓮魔禁,到眼前這扇青銅古門,都與他所得的那枚關於蒼坤遺府玉簡中記載的內容截然不同。
楚無忌眼底藍芒微閃,以明清靈目緩緩掃過整扇青銅古門。
門後充斥著大片灰白色靈光,將他的視線阻擋在外。 至於古門上的兩株枯藤……
楚無忌的目光只停留了一瞬,便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是不是玄天仙藤,現在還無法確定,但根據他所知的原著劇情,那是十有八九,玄天仙藤就在此地。
越是這種時候,越不能表現得太過在意。
在場全都是活了數百年的元嬰老怪。
只要他多看兩眼玄天仙藤,便可能立刻引來其他人的懷疑。
魏無涯忽然開口道:
「既然禁制已經破開,便不要再耽擱了。」
「這裡終究是慕蘭草原。」
「方才的靈力波動足以傳出數百里。若是慕蘭三大神師親自趕來,我等即使不懼,也要多出不少麻煩。」
此言一出,眾人紛紛點頭。
合歡老魔袖袍一抖,一股無形巨力轟然撞在青銅古門之上。 兩扇塵封了不知多少歲月的青銅門扉,一點點向內開啟。
出現在眾人眼前的,是一條幽深狹長的青石甬道。
甬道高約三丈,寬可容數人並行,兩側石壁上鑲嵌著拳頭大小的月光石,散發出冷幽幽的銀白光芒。然而這些光芒只照亮了甬道入口附近數丈的範圍,藉助這些光芒,只能勉強看到甬道延伸向黑暗深處。
更為詭異的是,青銅古門剛一開啟,便有一縷縷灰白色微風從甬道中飄了出來。
風力不大,只是徐徐從甬道深處向外吹拂,可當第一縷風拂過眾人身側時,所有人臉色同時一變。
護體靈光竟然無聲無息地薄了一層。
木離上人見狀,眉頭緊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倒吸了一口涼氣,率先低呼出聲。
「這是天淨西風!」
「天淨西風?」
不少人都面露疑惑之色。
木離上人沉聲解釋道:
「木某曾在一部上古典籍中見過相關記載。」 「此風專克護體靈光,能夠消磨修士法力,削減修士修為。若在其中停留太久,法力便會被不斷消磨,最終傷及根基,有境界跌落之虞。」
雲露老魔眉頭一皺。
「既然克制護體靈光,難道只能憑肉身硬闖?」
「肉身、甲冑類法寶,以及一些不依靠外放靈光的防禦手段,應該都能抵擋一二。」
木離上人遲疑了一下。
「不過甬道究竟有多長,風力是否會繼續增強,木某也無法確定。」
此言一出,在場修士的臉色都變得不太好看。
元嬰修士的護體靈光看似尋常,實則是由精純法力凝聚而成,尋常法寶都未必能夠一擊破開。可眼前這天淨西風,竟能無聲無息地將其消解,若是甬道足夠長,即便元嬰中期修士的法力也未必撐得住。
合歡老魔冷哼一聲。
「區區一條甬道,還能將我等全部攔在外面不成?」
他袖袍一抖。
一層宛若實質的黑色鱗甲,迅速覆蓋在其體表,率先踏入甬道之中。 至陽上人則屈指一彈。
一枚淡金色圓珠飛出,化作一層緊貼身體的金色薄膜。
魏無涯身體周圍湧出一層綠色霧氣,這些霧氣如同一件寬大長袍般,緊緊貼在其衣衫表面。
三名大修士帶頭,其餘修士也不再遲疑,也紛紛施展各自手段。
蠻鬍子體表金光大放,皮膚下浮現出一層淡淡金光,顯然準備直接憑托天魔功硬抗。
南隴侯、步姓老者等人,則各自取出了甲衣、盾牌之類的防禦古寶。
楚無忌催動青羅傘護住周身後,又雙手一掐法訣,一層淡青色氣甲從其衣袍下方浮現出來。
正是扶搖玄氣甲。
不過一些不擅長肉身防禦及少數沒有特殊秘術法寶的普通元嬰修士,只能強撐住護體靈光,任由天淨西風削減修為。
近三十名元嬰修士魚貫而入,各色靈光在幽暗甬道中接連亮起,如同一串色彩各異的夜明珠,緩緩向深處移動。
楚無忌走在人群中間,青羅傘懸在頭頂,一層層青色霞光垂落,將他的身形籠罩得嚴嚴實實。天淨西風拂過青色霞光,發出極其細微的沙沙聲,霞光表面不斷泛起細密漣漪,卻始終沒有被穿透。
他眼底藍芒微微閃動,明清靈目已然悄然運轉。 甬道兩側的石壁上,每隔數十丈便刻有一道極其隱蔽的禁制紋路。這些紋路與天淨西風彼此呼應,形成了一套覆蓋整條甬道的禁空陣法。在這裡,修士無法飛遁,只能一步步腳踏實地地向前走。
甬道比眾人預想的更長。
足足走了小半個時辰,前方才終於出現了一點亮光。
當最後一名修士踏出甬道時,不少人都不約而同地鬆了一口氣。即便以元嬰期的深厚法力,在天淨西風中持續消耗這麼久,也讓人有些吃不消。幾名元嬰初期修士更是臉色微白,甚至有人平白少了數十年苦修的修為。
然而當眾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剛剛松下的那口氣又提了起來。
甬道盡頭,是一座極為開闊的大廳。
大廳呈圓形,直徑超過百丈,穹頂高懸,鑲嵌著密密麻麻的月光石,將整座大廳照得如同白晝。然而真正讓眾人變色的,是大廳中整齊排列的那些東西——
骨馬。
一具具由森白骨骼拼接而成的戰馬,整齊排列在大廳之中。每一具骨馬都瘦骨嶙峋,足有丈許高,骨骼粗壯,四蹄及空洞的眼眶中均燃燒著幽藍色的鬼火。
粗略一數,竟有近百具之多。
而在骨馬隊列的最前方,十餘具明顯比其他骨馬高大一圈的骨馬靜靜佇立。
它們眼眶中的鬼火呈現出詭異的暗紅色,周身骨骼表面還銘刻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散發出堪比元嬰初期的靈壓波動。 「骨馬傀儡。」
天煞真君盯著那些骨馬看了片刻,忽然開口,語氣中竟帶著一絲欣賞。
「上古時期頗為流行的一種傀儡術,以妖獸骸骨為基,融入精魄,再輔以特殊禁制煉製而成。這些骨馬生前至少都是八級妖獸,那十幾具領頭的,恐怕是用九級妖獸的骸骨煉製。可惜煉製手法已經失傳多年,沒想到在這裡還能見到。」
他的話音未落,最前方那十餘具暗紅鬼火的骨馬同時轉過頭來。
空洞的眼眶中,鬼火驟然暴漲。
下一刻,近百具骨馬同時發出無聲嘶鳴,四蹄翻騰,如同一道白骨洪流,朝眾人狠狠撞來!
整個石廳頓時充斥著沉悶的馬蹄聲。
「動手!」
至陽上人雙目一眯。
背後金紅靈劍自動出鞘。
一道百餘丈長的純陽劍光橫掃而過,重重斬在最前方那具骨馬身上。
轟! 骨馬龐大的身體倒飛出去。
胸前數根灰黑色肋骨被劍光齊齊斬斷。
可還未等它落地,那些斷裂的骨骼便被一根根藍色火絲重新拉回原位。
不過幾個呼吸,胸前傷口便恢復如初。
「先毀掉它們頭顱中的魂火!」
魏無涯話音剛落,袖中便飛出數十根碧綠色細絲。
綠絲無聲划過虛空,同時刺入三具骨馬的眼眶。
幽藍魂火劇烈翻滾。
三具骨馬搖晃了幾下。
隨後嘩啦一聲,化為碎骨散落滿地。
合歡老魔催動天魔幡。
滾滾魔氣在半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魔掌,一把捏住其中一具骨馬的頭顱。 五指猛然合攏。
砰!
骨馬頭顱轟然炸裂。
隱藏在其中的一枚藍色骨珠,也隨之化為粉末。
失去骨珠支撐後,原本還在掙扎的骨架瞬間散落一地,再也沒有重新拼合。
其餘修士見此,自然也明白了這些骨馬的弱點。
數十件法寶同時升空。
劍光、魔火、毒霧、雷霆,轉眼便淹沒那百餘具骨馬。
楚無忌站在戰場邊緣,青萍劍化作一道青色劍虹,精準地斬向最後一具普通骨馬頭顱內的骨珠。咔嚓一聲脆響,骨馬的頭顱應聲而飛,龐大骨架隨即散落一地。
楚無忌見狀,目光微動,看向那十幾具元嬰初階級別的骨馬。
這些骨馬雖然悍不畏死,力量驚人,但終究只是傀儡,動作之間仍有規律可循。它們的攻擊方式只有衝撞、踐踏和撕咬三種,缺乏真正的靈智與應變能力。
這些骨馬,一對一或許還能同元嬰修士周旋一二,可面對近三十名元嬰修士的圍攻,尤其是三名大修士的恐怖輸出,這些骨馬的潰敗只是時間問題。 即使骨馬能夠藉助魂火不斷修復身體,也根本無法抵擋如此多修士聯手攻擊。
果然,不到一炷香的時間,最後一具元嬰初階級別的骨馬也在至陽上人的劍光下轟然崩塌。
大廳中堆滿了碎裂的白骨,幽綠色鬼火如同螢火蟲般四處飄散,漸漸熄滅。
大廳重新安靜下來。
楚無忌在內的幾名精通傀儡術和煉器術的修士,各自上前檢查了一番。
可這些骨馬體內的核心骨珠,一旦破碎,其骨骼上殘留的禁制符文便會自行焚毀。
除了部分堅硬骨骼尚能用來煉器外,根本沒有留下多少有價值的東西。
幾名修士略感失望。
楚無忌大為失望地看了一眼滿地骨骼。
得
奇
小 說
網
d
e
q
i
x
s
.
o
r
g 能夠讓傀儡自行修復的禁制,倒是和大衍神君研究的某些傀儡法門頗為相似。
可惜核心全部毀去。
即使將這些殘骸帶回去,也很難還原出完整的煉製方法。
大廳另一端,還有一條漆黑甬道。
眾人稍作調息,便重新向那條甬道走去。
這一次,甬道中沒有天淨西風等東西作祟,眾人加快速度,不到片刻便穿過了甬道。
甬道盡頭,視野驟然開闊。
然而當眾人看清眼前的景象時,即便是至陽上人與合歡老魔,臉上也露出了凝重之色。
前方是一條河。
河面寬約百丈,河水呈現出詭異的暗黃色,如同融化的流沙,緩緩翻湧流淌。
河面上方瀰漫著一層淡黃色的霧氣,霧氣中隱約有無數扭曲面孔浮現,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低沉呢喃。
甬道盡頭,立著一塊石碑,上刻有三枚金色古篆。 流沙河。
而在河面上方,橫跨著一座寬不過三丈的黑色石橋。
石橋兩側沒有護欄,下方便是不斷翻滾的灰黃色流水。橋身蜿蜒曲折,一直延伸到對岸的黑暗之中。
「禁空禁制。」
魏無涯抬頭看了一眼上方,淡淡說道。
南隴侯抬手一揮,從地面上攝起一塊碎石,向流沙河上方拋去。
碎石剛剛飛出石橋範圍,便猛然向下一沉。
噗!
不過拳頭大小的石塊落入流水中,竟沒有激起半點砂浪。
轉眼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石橋應該是唯一的通路。」
南隴侯沉聲說道。 一名魔道元嬰初期修士看著狹窄石橋,目光卻有些閃爍。
其袖袍一抖,放出一隻巴掌大小的黑色傀儡飛鳥。
傀儡飛鳥雙翼展開,輕輕一振,便向流沙河對岸飛去。
出乎眾人預料的是,傀儡飛鳥雖然飛出了石橋,卻沒有受到禁空之力影響。
不過片刻,便順利抵達了對岸。
那名魔道修士見此,眼中頓時閃過一絲喜色。
「禁制或許只會牽引靈氣波動較強之物。」
「只要收斂法力,以普通遁術貼著河面飛行,未必不能過去。」
合歡老魔眉頭微皺。
「不要冒失。」
可那名魔道修士已經祭出一件灰色披風,披在身後。
其身上靈力波動迅速收斂。 整個人仿佛化作一片沒有重量的灰影,貼著流沙河面向對岸疾馳而去。
最初數百丈,一切正常。
那名修士速度越來越快。
眼看已經飛過大半條流沙河,其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笑意。
可就在這時。
原本平靜流動的灰黃色河流,忽然向下凹陷。
一個方圓百餘丈的巨大漩渦,無聲出現在那名修士下方。
一股恐怖吸力驟然爆發。
那名修士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其身體猛然向下一沉。
「易兄,救我!」
他再也顧不得收斂法力。 護體魔光轟然爆發。
一件黑色飛梭從其袖中激射而出,托住身體,拼命向上飛去。
可法力剛一外放,上方的禁空禁制便被徹底觸動。
轟!
那名修士的身體向下一沉。
黑色飛梭更是發出一聲哀鳴,表面浮現出無數細小裂紋。
合歡老魔抬手一抓。
一隻黑色魔掌跨越數百丈距離,朝那名修士抓去。
可魔掌剛剛進入流沙河上空,河面便猛然掀起一道百丈高的砂浪。
砂浪中夾雜著密密麻麻的灰白符文。
黑色魔掌只是與其稍一接觸,便被無數砂礫層層磨碎。
不過一個呼吸,便徹底潰散開來。 那名魔道修士的半截身體已經陷入流沙河中,轉瞬間護體靈光就被流沙河沖刷殆盡,下半身只剩枯骨。
他怒吼一聲。
頭頂天靈蓋靈光一閃,一隻尺許大小的黑色元嬰抱著一枚血色圓珠,驚慌失措地瞬移而出。
然而元嬰剛剛出現,河面上空便亮起一道灰色電光。
啪!
灰色電光瞬間擊中元嬰。
那隻元嬰頓時一震,便與懷中的血色圓珠一同炸裂開來。
殘破肉身也在同一時間被流沙河徹底吞沒。
從那名修士飛出,到形神俱滅,前後不過十餘息。
流沙河重新恢復平靜。
仿佛剛才的一切,從未發生過。
附近修士的臉色都有些難看。 幾名原本也想嘗試其他辦法的修士見狀,徹底熄了心思。
合歡老魔看了一眼流沙河,臉色有些陰沉。
「蠢貨。」
洞府中的寶物尚未看到,魔道一方便先損失了一名元嬰修士。
自然讓他心情不佳。
一旁的魔焰門主的臉色陰沉,那名隕落的修士正是他魔焰門的一名長老。
魏無涯看向剛剛那飛過去傀儡飛鳥,又看向那座石橋。
「機關傀儡沒有元神與血氣,所以沒有觸發真正的禁制。」
「看來,只能從橋上走過去了。」
至陽上人點了點頭,正要率先踏上石橋,石橋上卻忽然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腳步聲沉重而機械,如同金屬撞擊石板。
緊接著,一道道身影從石橋另一端的黑暗中緩緩走出。 那是十餘具人形傀儡。
每一具傀儡都有丈許高,通體由某種暗青色金屬鑄造而成。它們的面部沒有五官,只有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晶石鑲嵌在額頭中央,散發出堪比元嬰中期的恐怖靈壓。
傀儡們手持長戈、巨劍、銀弩等各色武器,整齊地排列在石橋之上,將前路徹底封死。
「元嬰中期級別的傀儡……」
步姓老者倒吸一口涼氣。
十餘具元嬰中期傀儡,這股力量若是放在外界,已經足以橫掃一個中型宗門了。
然而在場修士雖有三十餘人,石橋卻只有兩丈寬。這意味著每次能夠正面交手的,最多只有三五人。人數的優勢,在這狹窄的石橋上被大幅削弱。
「哼,不過是一些死物罷了。」
至陽上人冷哼一聲,率先踏上石橋。
金紅靈劍化作一道貫日長虹,直取最前方的一具傀儡。
那傀儡額頭晶石驟然亮起,雙臂交叉擋在身前。
鐺! 金紅劍光斬在暗青色手臂上,濺起大片火星。
傀儡被震退數步,手臂上留下一道深達寸許的劍痕,卻並未被斬斷。
至陽上人眉頭微皺。
他這一劍雖未盡全力,卻也足以斬殺普通元嬰初期修士。這傀儡的防禦力,倒是比他預想的更強。
幾名靠得較近的元嬰修士同樣祭出法寶攻擊。
一時間,石橋前方靈光大放。
「不能擠在一起。」
魏無涯沉聲說道。
「元嬰中期以上的修士先上橋。」
「其他人在後方以遠程法寶策應,不得踏出橋面半步。」
說罷,他身形一晃,已經出現在至陽上人左側。
合歡老魔則落在右側。 三名大修士並肩站在橋頭。
楚無忌、南隴侯、步姓老者、璇璣子、雲露老魔、天煞真君等元嬰中期修士緊隨其後。
其餘人則留在岸邊。
大戰瞬間爆發。
至陽上人再次展開九陽劍陣。
九道金紅劍光在狹窄橋面上彼此交織,將最前方兩具傀儡籠罩其中。
刺耳的金鐵交鳴聲接連響起。
暗金重甲被劍光斬出一道道深痕。
可這些傀儡的身體堅硬異常。
即使被至陽上人的本命靈劍正面斬中,也沒有立即損毀。
合歡老魔的天魔幡則化作一片黑色魔雲。
數十條魔氣鎖鏈從雲中探出,纏住三具金甲傀儡的四肢,將它們暫時拖在原地。 魏無涯十指連彈。
一根根碧綠色毒絲落在傀儡關節處。
這些足以腐蝕元嬰修士肉身的劇毒,落在暗金色甲冑上,卻只能冒出少量青煙。
顯然,傀儡所用材料對劇毒有極強抗性。
「沒有肉身,沒有經脈。」
「老夫的毒功對這些死物,倒是被克制了大半。」
魏無涯語氣平靜。
其十指上的紫黑色指甲卻迅速暴漲,化作十柄半尺長的鋒利短刃。
身形一晃,他竟直接出現在一具傀儡身前。
十指交錯划過。
那具傀儡持劍的右臂頓時被切成數截。
後方眾多修士也紛紛催動法寶。 一道道攻擊越過前方眾人,落在那十二具傀儡身上。
然而橋面太過狹窄。
眾人還要防止攻擊誤傷自己人,能夠發揮出的實力不足平時一半。
一具持戈傀儡硬扛數道法寶攻擊,突然向前衝出。
丈許長的暗金長戈撕裂空氣,重重刺向步姓老者胸口。
步姓老者祭出一面白色骨盾。
長戈與骨盾相撞。
轟!
步姓老者連退數步。
右腳已經踩在石橋邊緣。
大量碎石從腳下滾落,剛剛離開橋面,便瞬間被下方流沙河吞沒。
那具傀儡再次舉起長戈。 一道青色劍光卻從側面斬來。
長戈連同傀儡半邊手臂,同時飛了出去。
楚無忌御使青萍劍,擋在步姓老者身前。
「多謝楚道友。」
步姓老者臉色微白,急忙退回橋面中央。
楚無忌點了點頭。
他眼底藍芒微閃,看向那具斷臂傀儡胸口。
這時斷臂傀儡再次衝來,楚無忌右手食指隔空一點。
一道青色靈力波,無聲沒入傀儡胸口。
斷臂傀儡身體驟然一僵。
楚無忌的青萍劍隨之落下。
青色劍光從傀儡腰間一斬而過。 高大身體頓時斷成兩截。
楚無忌五指隔空一抓。
一隻青色大手憑空浮現,一把扣住傀儡殘軀。
楚無忌袖袍一卷,毫不客氣地將傀儡殘軀收入儲物袋中。
附近幾名修士只是看了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核心都已經被毀去。
剩下的不過是一堆上古金屬。
戰鬥仍在繼續。
這些傀儡雖然強橫,卻終究只是死物。
在三名大修士與十餘名元嬰中期修士的聯手攻擊下,一具接一具地倒在橋面上。
半個時辰後。 最後一具銀弩傀儡被至陽上人一劍洞穿頭顱。
其胸口晶核發出一陣刺目紅光,隨後徹底爆裂開來。
橋面上到處都是殘破甲片與金屬碎塊。
眾人稍作調息,便繼續向對岸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