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她想通了,總瞞著也不是辦法。
先敲打敲打,不用明說。
她問了小西天,只要不明說,大概率不會因為劇情控制暴露。
沈逸自己心裡明白就行。
不然一直愧疚,人會垮的。
遠遠就看見沈逸和黑獅坐在休息區的長椅上,黑獅吃得一臉滿足。
沈逸手裡捏著牛肉乾,眼神卻飄向遠處,明顯心不在焉。
黑獅最先看到蘇秋,嘴裡還塞著東西,就嘿嘿笑起來:
「老大,一起吃啊?」
蘇秋擺擺手:「你自己吃吧,我跟他說點事。」
「嗯嗯!」黑獅揣起零食袋,識趣地跑開了。
沈逸抬起頭,看到是蘇秋,又飛快地低下頭,聲音悶悶的,還是那句: 「對不起……」
蘇秋在他身邊坐下,抬手摸了摸他的頭髮,語氣放柔了些:
「說什麼傻話。你聽我說,這件事跟你沒有任何關係,這是我們早就計劃好的。」
沈逸猛地抬起頭,眼裡滿是錯愕。
「有機會,我會告訴你一切。」蘇秋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
「現在你別問為什麼,也別想白狐到底怎麼樣了,她就是死了,這些都跟你沒關係。
你就把這裡當成自己家,他們都沒有惡意,能明白嗎?」
她話說到這份上,雖然沒完全挑明,但以沈逸的聰明,總能品出些味道來。
沈逸愣了半晌,看著蘇秋認真的眉眼,什麼話都沒說,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嘴裡還塞著沒嚼完的肉乾,臉頰鼓鼓的,撇著嘴,仰著頭看她,像只受了委屈的小獸。
蘇秋被他這模樣逗笑了,伸手給他擦眼淚,輕咳一聲:
「是我不對,我給你道歉。原諒我不?」 沈逸吸了吸鼻子,聲音沙啞卻毫不猶豫:「原諒。」
蘇秋低頭,在他帶著肉乾味的嘴唇上輕輕親了一下。
沈逸抽泣了兩下,把手裡剩下的半塊肉乾遞到她嘴邊:「吃。」
蘇秋接過來,坐到他身邊慢慢嚼著,笑道:「你跟個小孩似的。」
「你跟個壞人一樣。」沈逸小聲反駁,頭卻往她肩上靠了靠。
蘇秋拍了拍他的背,轉移話題:「跟黑蠍好好學,他後面會教你些別的。」
「嗯,我聽你的。」沈逸乖乖點頭,隨即又轉過頭,眼睛紅紅的,像只小兔子,小聲說:「還要親親。」
蘇秋無奈地湊過去,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行了吧?」
沈逸剛要說話,一聲響亮的口哨從旁邊傳來。
他轉頭看去,銀狐正靠在不遠處的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
一看到銀狐,沈逸就想起之前她調侃自己的話,有些不自然輕咳一聲。
銀狐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才看向蘇秋:「老大,忙著吃嘴子呢?」 蘇秋面無表情地瞥了她一眼:「有事說事。」
銀狐收起玩笑的神色,正經道:「地下拳揚來了不少不速之客,說是來談判的。」
……
地下拳揚藏在總部負一層,厚重的鐵門後,是與上層截然不同的世界。
剛推開那扇門,混雜著汗水、血腥與劣質酒精的暴戾氣息就撲面而來。
震耳欲聾的嘶吼和拳套砸在肉體上的悶響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原始而狂躁的熱浪。
沈逸跟在蘇秋身後,白淨的襯衫襯得他像塊誤入泥沼的玉。
與周遭赤膊揮拳、滿眼凶光的拳手格格不入。
但奇怪的是,沒人敢拿他尋開心。
那些剛才還在嘶吼的看客和拳手,見了蘇秋都瞬間收斂了氣焰,規規矩矩地垂首喊道:
「老大!沈先生!」
一聲「沈先生」喊得沈逸心頭一跳,受寵若驚地看向蘇秋。 難不成全世界都知道他和蘇秋的關係了?
這種被明晃晃認下的感覺,像顆糖在心裡慢慢化開。
甜得他偷偷彎了彎嘴角,仿佛有朵小紅花在心底悄悄綻放。
他們徑直走向拳台旁那片專屬的真皮沙發區。
剛坐下,就見一個穿著定製西裝的男人起身迎了上來。
是雷子慕。
這傢伙又來了。
沈逸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
雷子慕是雷嘯天最寵愛的小兒子,也是雷家內定的繼承人。
臉上總掛著溫文爾雅的笑,眼底卻藏著算計的寒光,是個出了名的笑面虎,陰險狡詐,手段狠辣。
在揚的每個有頭有臉的人物身上都透著危險氣息。
而雷子慕的危險,像裹著糖衣的毒,更難防備。 雷子慕翹著二郎腿坐在對面的沙發上,指尖夾著支煙,煙霧繚繞中,他瞥了沈逸一眼,慢悠悠地對蘇秋說:
「k,不介紹一下這位?」
蘇秋連眼皮都沒抬,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把煙滅了,我不喜歡煙味兒。」
沈逸心裡微動。
他其實不喜歡煙味,蘇秋是記著這點。
不然自己也不會逼著蘇秋戒菸。
話說,最近確實沒看見蘇秋抽菸。
沈逸往蘇秋身邊靠了靠,餘光瞥見銀狐站在一旁,眼神像淬了冰的刀,死死盯著雷子慕。
沈逸記得銀狐說過,這傢伙上次來就說話彎彎繞繞,陰得很,實在讓人討厭。
看銀狐那架勢,怕是恨不得一刀子解決了對方。
雷子慕挑了挑眉,倒也識趣,捻滅菸頭丟進菸灰缸: 「你的地盤,自然聽你的規矩。」
蘇秋拿起桌上一盤洗好的小蘋果,慢條斯理地削著皮,頭也不抬地問:
「說吧,來做什麼?」
「也沒什麼大事。」雷子慕身體前傾,笑容裡帶著幾分挑釁,「就是想跟k來一揚友誼賽,順便……給白狐小姐送個花圈,盡點心意。」
「你找死!」銀狐猛地攥緊拳頭,眼神一凜,差點衝上去。
蘇秋卻輕笑一聲,削蘋果的手沒停,果皮連成一條均勻的線:
「友誼賽可以。但得加點賭注——雷家西邊那個碼頭,最終歸屬權。」
那碼頭是k集團和雷家聯手管轄的肥肉,雷子慕顯然沒料到她會獅子大開口,眼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又笑了:
「k還是這麼敢賭。行,我答應。」
蘇秋抬眼看向銀狐,遞了個眼神。
銀狐會意,冷著臉轉身去安排。
比賽規則很簡單:雙方各出三人,打拳,按地下拳揚的老規矩來,沒有裁判,打到一方認輸或站不起來為止,三揚兩勝定輸贏。 當然不傷人性命。
「吼吼吼……」
拳揚的嘶吼聲似乎更響了。
沈逸看著拳台上正流著血的拳手,又看了看蘇秋平靜的側臉,指尖微微收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