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備看向關羽：「雲長，江州現在有多少兵？」
「州兵兩千，水軍一千。」
劉備搖頭，「沈稚三千人據城，強攻傷亡大。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王咸、張魯在綿竹盯著，李權在成都憋著壞。我若把主力調去打閬中，後院可能起火。」
荀彧接話：「所以得速戰速決。派一支精兵，急行奔襲，在沈稚站穩腳跟前，打垮他。」
「誰去？」
堂下眾人看向張飛。
張飛在門外蹲著啃餅，聽見這話騰地站起：「俺去！」
劉備看著他：「益德，要多少人？」
「兩千州兵，夠了！」張飛抹嘴，「沈稚那老小子，俺早就想揍他！」
「好！」劉備起身，「但有三條。第一，急行軍，三日內必須到閬中。第二，若沈稚出城野戰，就殲滅他主力。若他守城，就圍而不攻，等雲長水軍溯嘉陵江而上，斷他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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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呢？」
「第三，」劉備盯著他，「擒住沈稚，別殺，押回來。我要當著益州豪強的面審他。」
「明白！」
張飛轉身就要走。
「等等。」劉備叫住他，「帶夠糧草，沿途不許擾民。有百姓送糧送水，按市價付錢。」
「俺懂！」
張飛奔出堂，腳步聲咚咚遠去。
劉備轉向關羽：「雲長，你率江州水軍一千，走嘉陵江，五日內到閬中下游，鎖江。別讓沈稚從水路跑，也別讓任何人從水路支援他。」
「是。」
關羽抱拳離去。
劉備又看牽招：「盯緊黎玉。他若動兵助沈稚，立刻報。若他不動。。。想法子讓他動不了。」
牽招點頭。
堂里只剩劉備和荀彧。
「文若，」劉備坐下，「你說黎玉會怎麼選？」
荀彧沉吟：「黎玉此人，重利，也重勢。若沈稚勢大，他可能順勢起兵，分一杯羹。若沈稚速敗，他會按兵不動，甚至助咱們剿匪，以示忠心。」
「所以關鍵在益德能不能快。」
「對。」
劉備看向窗外，秋日高遠。
「那就等。」
巴郡，黎玉山寨。
檄文攤在竹案上，十二峒夷帥、三寨漢人頭領圍坐。火塘燒得旺，映得人臉發紅。
黎玉看完檄文，沒說話。
他兒子黎虎先開口：「阿爹，咱們幫誰？」
老夷帥朴骨摸著他那把缺了口的刀：「幫誰？漢人打漢人，關咱們巴人什麼事？」
另一個漢人頭領道：「沈稚說劉備是外州人，要奪益州基業。咱們巴郡也是益州，他若真奪了，會不會也奪咱們的山、咱們的鹽？」
黎虎瞪眼：「劉備對咱們不好嗎？互市的事，鹽價的事，人家實打實讓利了！」
「讓利是現在。」朴骨慢悠悠道，「等他把豪強收拾完，就該收拾咱們了。漢人官兒，都一個樣。」
黎虎急了，看向黎玉：「阿爹，你說句話！」
黎玉抬手，止住爭論。
他拿起檄文，在火上晃了晃，沒燒，又放下。
「沈稚三千人，占個閬中城，就敢反劉備。」黎玉開口，「劉備手上有多少兵？江州兩千，成都三千，成都還有一萬。這仗，沈稚贏不了。」
朴骨皺眉：「那咱們。。。」
「咱們不動。」黎玉說，「劉備贏了，咱們是忠臣，互市照舊。沈稚贏了。。。他贏不了。」
「可萬一。。。」
「沒有萬一。」黎玉看向黎虎，「你帶三百人，去閬中境外三十里紮營。不打旗號，不進城，只看。誰贏了，回來報信。」
黎虎不甘：「阿爹，咱們真不幫劉備？張飛將軍對俺不錯。。。」
「不是不幫。」黎玉聲音沉下來，「是要看準了再幫。亂世里，站錯隊，全族都得死。」
黎虎咬牙，抱拳：「俺明白。」
他轉身出帳。黎玉看著兒子背影，對眾人道：「都回去，約束部眾，這一個月，誰也不許出山惹事。」
「是。」
眾人散去。黎玉獨坐火塘邊，盯著檄文上「益州乃益州人之益州」那幾個字，冷笑。
「益州人？」他喃喃，「郤儉是益州人嗎？他逼死多少巴人？沈稚是益州人嗎？他搶過咱們多少鹽？」
他抓起檄文，扔進火里。
火焰騰起，紙蜷曲成灰。
閬中城外五十里，張飛軍營地。
三日急行，人困馬乏。老兵還好，州兵里不少新卒腳底磨出血泡。張飛下令休整半日，埋鍋造飯。
探馬回報：「沈稚在城外設了三道鹿砦，城門緊閉。看架勢，要守。」
張飛啃著干餅：「他出城打過沒？」
「昨天派了五百人出來挑釁，被咱們前鋒射回去，死了幾十個。」
「慫包。」張飛呸掉餅渣，「傳令，吃飽喝足，一個時辰後攻城。」
副將猶豫：「將軍，使君說圍而不攻，等關將軍水軍。。。」
「等個屁！」張飛瞪眼，「沈稚現在剛占城，人心不穩。等幾天，他把城牆修好了，糧草搬進去了，更難打。老子就要趁他病，要他命！」
命令傳下，軍營騷動。河營老兵默默擦刀，州兵新卒臉色發白。
張飛走到高處，對著全軍吼：「都聽好了！沈稚那老小子，占著咱們益州的城，殺咱們益州的官，還罵咱們大哥是外州人！你們是不是益州人？」
「是！」河營老兵齊聲。
州兵們愣了下，也跟著喊：「是！」
「那該不該打他？」
「該！」
「好！」張飛舉矛，「跟著老子，破了閬中，活捉沈稚！立了功，回去領賞！死了的，家裡老小我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