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曲嚎叫著衝上來。張飛不退,率河營迎上。
兩軍撞在一起。州兵結陣,刀盾在前,長矛在後,步步推進。部曲單打獨鬥凶,但沒配合,被長矛一排排捅穿。
張飛在陣中左衝右突,丈八蛇矛舞得像風車,碰著的非死即傷。他專挑穿鎧甲的將領殺,連殺三人,沈稚軍心亂了。
「退!退進城!」沈稚在城頭嘶喊。
部曲往城門涌。城門窄,擠成一團。張飛趁機率軍壓上,砍殺後隊。
眼看就要衝進城門,城上忽然放下千斤閘,沈稚把自家後路斷了。
沒進城的部曲絕望了,跪地投降。
張飛勒馬,看城頭沈稚那張扭曲的臉。
「沈稚!」他吼,「你現在開城投降,老子留你全屍!」
沈稚不回話,轉身下了城樓。
張飛罵了句,下令:「圍城!造雲梯!老子明天就上去剁了他!」
當夜,閬中城內。
沈稚獨坐府堂,堂下跪著幾個部曲頭目。趙猛也在其中,他原是黃巾小帥,降沈稚五年,臉上有道刀疤從眉角劃到嘴角。
「城外多少人?」沈稚問。
「兩千左右。」一個頭目答,「但都是精兵,比咱們強。」
「援軍呢?王咸、張魯有訊息嗎?」
沈稚一拳砸在案上:「廢物!都說好了共舉事,現在老子打頭陣,他們看戲!」
趙猛忽然開口:「家主,守不住了。」
沈稚瞪他:「你說什麼?」
「今天這一仗,折了八百人,士氣垮了。」趙猛抬頭,「張飛明天肯定攻城。咱們糧草只夠十天,城牆有三處破損還沒修。拿什麼守?」
「那你說怎麼辦?」
趙猛沉默片刻,低聲道:「降。」
堂里死寂。
沈稚盯著他,忽然笑了:「趙猛,你跟了我五年,我待你不薄。」
「是。」
「那你怎麼敢說這話?」
趙猛不答。
沈稚慢慢拔刀:「你是不是早就投了劉備?」
話音未落,趙猛暴起,短刀出鞘,直撲沈稚。旁邊兩個頭目同時動手,按住沈稚。刀架在脖子上。
「對不住,家主。」趙猛聲音冷,「開城門,活。守城,死。」
沈稚渾身發抖:「你。。。你們。。。」
「綁了。」趙猛下令。
沈稚被捆成粽子,嘴裡塞了布。趙猛走到府外,對守夜的部曲道:「開城門,迎張將軍。」
部曲們面面相覷。
趙猛舉刀:「想活的,跟我走。想死的,留下。」
片刻,有人放下兵器。接著一片片放下。
子時,閬中城門悄無聲息地開了。
張飛帶著三百人進城,看見被綁成粽子的沈稚,咧嘴笑了。
「幹得漂亮。」他拍拍趙猛肩膀,「往後跟著老子,虧不了你。」
趙猛抱拳:「謝將軍。」
張飛走到沈稚面前,扯掉他嘴裡布。
沈稚嘶聲:「張飛!你使詐!」
「兵不厭詐。」張飛蹲下,「是你先反的。」
「劉備。。。他不會放過我。。。」
「大哥說了,要當著益州豪強的面審你。」張飛起身,「押走,回成都。」
兩個河營老兵上前,架起沈稚。
張飛看向趙猛:「城裡有糧嗎?」
「有。」
「拿出一半,分給城中百姓。就說,是劉使君賞的。」
「是。」
張飛走出府堂,看閬中城的夜色。
仗打完了。
但益州的亂,還沒完。
十月十八,綿竹。
城南舊驛館的招牌換了,新匾黑底金字「五斗米醫館」。天剛亮,門口就排起了長隊。男女老少,有捂肚子的,有捂腦袋的,有抱著孩子小聲哭的。
醫館裡,張魯穿青色道袍,坐在案後。面前一碗清水,他手持黃紙符籙,口中念念有詞,然後將符在燭上點燃,灰燼落入碗中。符水混了灰,顏色發渾。
「喝下,誠心念師君保佑,三日即愈。」張魯將碗遞給一個老婦。
老婦千恩萬謝,捧碗喝了。旁邊有教徒遞上一小包草藥:「符水治本,草藥治標。回去煎服,一日三次。」
隊伍緩緩前移。門外牆邊貼了告示,寫著:「五斗米教廣施仁術,凡誠心通道者,符水治病,分文不取。」
幾個百姓圍著看,有人嘀咕:「真有這麼神?」
「神不神不知道,反正不要錢。」一個漢子捂著肚子,「俺拉三天了,官辦醫館抓藥要五十錢,俺哪有?」
「那你快去排!」